书城古代言情独霸你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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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舍得你难过 (2)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自己来到这个奇怪而陌生的世界也有三个多月了吧?真不知道是该夸自己适应能力超强呢,还是该夸宫里的内侍们伺候得太周到了。反正,顶着“护国凤凰天女殿下”这杆大旗,在这北玄幽水城的王宫大院里,宅女如她过得简直有点“乐不思蜀”的味道。

除去每三天才有一次的全臣参与的大朝会,或是什么特殊的庆典需要她抛头露面。其它的日子里,她终于可以梦幻般的日日睡到自然醒,再也不会有闹钟的打扰和迟到扣工资的困扰来破坏她的好心情。

王宫的御厨手艺绝佳,再经过她的小小点拨,做出的饭菜完全符合她的口味和喜好,日日让她吃得高呼过瘾,腰间多出一圈圈的肥肉。

而身为上天赐予北玄的,无比尊贵的凤凰天女殿下,为了更好的凸显她的重要。当他移驾书房批阅奏折或接见臣子的时候,她通常也都会在那里配合着读读奏折什么的。当然,偶尔也会跳出来高谈阔论、指手画脚一番,以示荣宠不衰。或者,配合着他自称天命,狐假虎威的敲打一下那些身着紫袍的重臣们。

如果不是南黎快马传来的紧急奏报,在这表面上永远一片安宁祥和的深宫之中,她几乎都要忘记了,江亭一触即发的战争讯息。

“什么?北玄贺春的使者在南黎宫宴上受辱?那临江的军情呢!”突然其来的消息,直接让朱泪的脑袋陷入了当机的状态。当她终于恢复意识,意识到自己不能因为一个早已过时的消息就自乱阵脚的时候,整个栖凤宫已经因她的突然呆住而乱成了一团。

“咳!”没反应?

“咳咳!”没人理?

好吧,她只有出绝招了!

珍贵瓷器掉在青砖上打碎的清脆声响,终于惊醒了慌得满屋乱转狂呼着太医晋见的侍女们。

“乱什么乱?还不快点过来帮我梳头换衣服,再把太医请回去。我还没死呢!”赤脚站在地上,披散着头发,故意扳着一张脸的朱泪大声的叫。

“是,天女殿下。”齐刷刷的娇应过后,是止不住的清脆笑声,屋内屋外的响成了一片。

“你们就笑吧,哪天出了栖凤宫,还这么没规没矩的,小心你们的小命。”已经四十多岁了的教养嬷嬷看着这群只有十四、五岁的年轻侍女们,只是无奈的叹气,夹杂着身为过来人的担忧。这后宫里的主子们,哪有这么好侍奉的?他日若有了些许差池,倒霉的,还不是她们这些下人。

“难得还有个知道规矩的,你们平日里就是这么伺候的吗?”不怒自威的低沉声线,夹杂着扑通扑通跪地的声音。

虽然人若长得美,就连生气也是赏心悦目的。可若是因此而害人受罚,或是丢了性命,她会良心不安的。不过是一群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罢了,她可都是当成家中的小妹来看的。

小小的低呼一声,下一刻,整个人已经跌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不安的调整了一下姿式,朱泪拼命的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打着手势。

“好了,别装了,她们早就退下去了。不过,说起来,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的对我投怀送抱呢!怎么,难道你想通了?”带着些许无奈的宠溺,将赤脚着地的她抱起,放在平日里休息的美人塌上,北玄王魏幽慢条斯理的相询。

故意忽略那双碧绿色眸子里,传递出的某种危险而又瞹味的信号。越过他绝世的容颜,朱泪拼命的研究着床边精美的雕花图案。“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南黎春宴又是怎么一回事?”

朱泪坚信,转移一个男人注意力的最好方法,就是在不合宜的时间和地点,提一件最不合宜的事情。

而很显然,她的目的达到了。

越相处,就越了解到她在某些方面的聪慧和在政治争斗中的单纯。于是,在越发的倚重她奇思妙想的同时,也就越发的不愿意、不忍心,让她接触到那些满是黑暗的残酷。深深的皱着眉,北玄王魏幽费心的思虑着,应该怎么说才能够更委婉一点。“南黎王设宫宴款待使者,宴上有人借机讽刺……”

“讽刺什么?”不经大脑的,她脱口而出。

在两道愤恨目光的注视下,朱泪努力的蜷缩起身体,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吐沫。“他们该不是讽刺你的脸吧?”

无声的怒目而视。

那,应该算是猜对了吗?

天下皆传北玄王魏幽男生女相,身为王子,偏却生就一张妩媚惑人的绝世容颜,被视为不祥之兆,以致不容于其父王。被发配至边疆领兵与蛮族争战。本以为会就此被迫退出王位的争斗,却偏偏出人意料的以北疆军士为盾、为矛,在争斗最激烈的时刻悍然率军回京,以致异军突起,终登大宝,实在是有违常理。

可传言永远都只能是传言而已,若是把它拿到台面上来讲,对于身为北玄王的魏幽来说,就是挑衅。

容颜绝世对于女子,本来就未必是一件幸事,更何况是王室之中,侧妃所出的王子。

当年,因母妃早逝而无力争宠的他,十四岁的生日刚过,就被远远的发配到日日与草原各部征战不休的北军之中。

再没有人会知道,从因身体柔弱容貌秀美而被众将士当成嘲笑对象的王子殿下,到面具狰狞,众将无不叹服而敌人闻之胆寒的“鬼面修罗”。他到底经受过了些什么?

或许也没人在乎。

人们只知道,当他携沙场威名而回归于朝堂之上的时候,再没有人能够阻止,他踏上王位的脚步。

他的经历本身就是一段传奇,却是所有北玄人为之骄傲和自豪的传奇。

可这次南黎王于迎春节特设宫宴款待北玄来使,本是两国之间议和休战的大好时机。却偏偏有人要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挑衅滋事。看来,主战派和主和派各执一词,南黎国的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呢!

“你打算怎么处理?”虽然不知道当时具体的情况,只是,弱智到这种程度的挑衅,北玄的使者总不会处理不了,进而致使两国就此开战吧?

“我想听听你怎么说,我的护国凤凰天女殿下。”低头,狠狠的咬上她无意中露出的细致肩头,留下两排整齐的牙印,宛若刻痕。

“痛。”忍不住的低呼一声,却终于轻轻的伸出手来,紧紧的攀住了他日渐消瘦的肩头。

如果你不是一位拥有嫔妃无数的君王,该有多好。低低的在心底叹息着,朱泪决心放肆自己一下,在他难得露出真性情的脆弱时刻。

“战还是和?”他在犹豫。

看你是要面子还是要结果喽!这话,当然只是想想就好。

“虽然我从未真正的经历过战争,更不敢妄称兵法。可我也知道,打仗,是要用银子的。”悄悄的再次偷瞄了一眼他的脸色,朱泪决定说点忠言逆耳的大实话。“北玄气候严寒,作物一年只能收割一次。茶、盐等生活必需品又必需与南黎通商取得,若此刻与南黎开战,贸易断绝,恐怕虽胜尤败。”

“不如就此忍一时之气,骄南黎自大之心……”

“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准备礼物,向南黎求和的。”猛的推开怀里的人,魏幽头也不回的离开。

打仗,是需要银钱的。他又如何不知?此刻,绝非与南黎开战的好时机,他又如何不晓!

只是,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王者,也会有脆弱难熬,愤恨难忍的时刻。描述详实的密报从南黎的宫宴之上,传到他的手中。高傲的他却除了咬牙忍受之外,毫无办法。

奏折传至朝堂,有人义愤填膺,主张只为玉碎不为瓦全;有人目光闪烁,一时心思难测;有人愤恨叹息,却仍苦策他忍耻含辱,大局为重。愤怒过后,他自是明辨忠奸的,却在那一瞬那倍感孤独。

高处不胜寒,无人能言,无人能倚。

或许,这就是成为君王的代价。

朱泪呆呆的跌坐在床上,任由晶莹的泪滴,一点一滴的从腮边滑落,滴落到大红的软塌上,就像是从心底流淌而出的血。

他就像是天空中高高翱翔的鹰,那渴望掌控一切的骄傲的心,她又怎么可能会不懂?

只是,明明知道他是胸怀天下的君王,明明知道自己不会是他的唯一,为什么?还是忍不住的会为他偶尔流露出的点点温柔而心动?然后心痛。

为什么?

为什么还会傻傻的飞蛾扑火一般,爱上他。

“什么?你要去南黎求和?不许,本王是决不会同意的。”有生以来第一次,魏幽狂乱的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任满桌的奏折笔墨四散纷飞。愤怒和绝望的情绪瞬间充满了,他的心绪。

她是他北玄王魏幽从天上亲迎赦奉的“护国凤凰天女”殿下,她的名字在她誓死亦不愿出嫁南黎,屈膝和亲之时,伴随着“必战”的徼文传遍天下!她是上天赐予北玄的珍宝,更是北玄抵抗南黎前进步伐的一面旗帜。

若是由她亲自带队出使南黎求和,与他亲至南黎,卑躬屈膝于南黎王脚下告饶,又有何分别?

“难道王上有更合适的人选?”低着头,见面以来第一次如此庄重正式的晋见。持礼甚恭,规规矩矩跪在朴素青砖石地上的朱泪,低头幽幽的发问。

却只是不想让他看见,她眼中深深的不舍与爱恋。

“你就不能像她们一样,稍微听话一点吗?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抛下身份的束缚半跪着,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紧得仿若就快要勒碎她的骨头,却不能够丝毫的减少他的恐惧。

仿佛就要从此失去她的恐惧。

“我若是像她们一样的话,你就真的找不到人去出使南黎了!”努力的眨眨眼睛,不让眼中的泪掉下来,朱泪故作轻松的笑。

若她像后宫那些或依仗娘家权势作威作福,或挖空心思争宠斗艳的无用女子一般,只懂得每日里争宠吃醋、惺惺作态。他又怎么能够忍不住的,将目光长久的停留在她的身上?

“没有别的人选了吗?”在他那双碧绿的眸子里,满是了然的无奈。

“王上现在还未有子嗣,也没有血缘亲近的兄弟姐妹。既然要与南黎休兵求和,不拿出点诚意来怎能成事?而现在的情况,除了我这个从天而降的护国凤凰天女,满朝上下还有谁够份量,够诚意能够出使南黎?”微笑着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朱泪眷恋的望着眼前这个注定要高处不胜寒的男人。

他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君主,却注定永远也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爱人。天下啊,这江山太重,会重得压弯他心中的天平。

宁抛江山而爱美人者,古往今来,又有几个?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或许就是她继续留在这深深北玄宫院之中,最后的归宿。

在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里,她早已看的太多、看得太清,所以她才会迟迟不敢放开自己的心怀。

可是,受过伤的心,却更容易会被温柔的包围所打动。爱上了他的她,终究只有深深的叹息。

怎么会,又怎么会舍得让你难过?

“我会每天都写信给你,让沿途的驿站快马送回。而且,以我天降神女的来历,和北玄‘护国凤凰天女’殿下的身份,除非南黎想要从此两国之间就此决一死战,否则是不会过分为难于我的,不是吗?”

“我知道,我知道。”她说的这些,他都知道。他只是突然间真的很想自私一次,留住她这本该自由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凤凰,藏在那深深的栖凤宫里,不与任何人分享。

可是,他不能。

因为他是王,仍旧弱小的,北玄国的王。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无力看着她,飞离。

“我听说,南黎的盐大都是从盐井里煮出来的。我北玄亦靠海,为什么不能从海里取盐呢?”努力的回想记忆中的知识,朱泪不知道原本平凡的自己还能够帮他多少。

“煮海水取盐耗费太大,得不偿失。”

“那,有没有试过在沙滩上修建盐池,用太阳光晒盐?这是我家乡的法子,如若成功,几乎是无本的生意。光盐税一项,就可以……”兴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消失在了彼此缠绵的唇舌里。

忍不住的,有泪滴滑落。

“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贴在他的耳边,朱泪轻轻的问。

“翩翩一叶扁舟,载不动许多愁。双肩扛起的,是数不尽的忧。给我一杯酒,喝尽人间仇。喝尽千古曾经的承诺。美人如此多娇,英雄自古风流,纷纷扰扰只为红颜半点羞。给我一杯酒,烽火几时休?喝完这杯一切再从头。江山仍在,人难依旧,滚滚黄沙掩去多少少年头。悲欢是非成败转眼成空,涛涛江河汹涌淘尽男儿的梦。曾经海阔天空,昂首莫回头,痴笑轻狂,任我潇洒少年游……”

“如果有下一世,我不再是什么天降神女,你也不再是堂堂的一国之主,该有多好?我一定会记得,不会再迟到。只作你唯一的妻,独霸你的温柔。”

挥手放下帘子,任由装饰华丽的马车将自己带离,带离那双有着碧绿色眸子的年轻君王。朱泪叹息着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何日才能再相见。

更不知到那时,是否早已物是人非。

相顾,只能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