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折腾几个小时，等肖文静和叶子襄回到朝阳医院，天色已经灰蒙蒙，一楼大厅总算不再堵得行进困难，人流少了将近三分之二。
杨慎思的电话打不通，肖文静只好去问讯处查询魏喜英的病房号，这次很顺利就查到了，因为对比过于强烈，让她联想起上回来找徐老太太的窘况，忍不住向叶子襄抱怨了一通。
她说的时候并未多想，纯属天性藏不住事，而且这事儿搁她心里挺久了，以前找不到人吐槽只能自己默默消化，现在她和叶子襄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她把人家当朋友，自然而然就找他“倒垃圾”。
但叶子襄何许人，即使是接收“垃圾”，也能迅速发掘她这番话的重点，问道：“你为什么要到医院来找徐老太太？”
“……”肖文静张口结舌，她这才想起自己没和叶子襄提过印章的来路，临时现编谎言来不来得及？
可惜叶子襄根本不需要她回答，算了算时间，他恍然道：“你发现印章能够吸纳‘死气’，第二天就来医院找徐老太太，所以，印章是徐老太太给你的？”
得，这下用不着再编瞎话了，被他一击即中地猜对了真相，肖文静既无奈又觉得松口气，点点头承认。
叶子襄却不像她那样轻松，他皱眉思索了一阵，缓缓开口：“不管徐老太太的名字是不是叫徐形宜，那个搭讪你的中年人肯定是知情者……你有没有想过，徐老太太为什么要把印章给你？在你之前它的主人是谁？它经历过几任主人？印章有如此神奇的功用，为什么他们甘心放手？”
一连串的问题让肖文静再次说不出话来，而令她无语的不仅是这些问题，且是叶子襄隐藏在环环相扣的问题底下某种合乎情理但危机四伏的逻辑推导。
其实她以前隐隐约约也思考过——徐老太太不知道真疯还是假疯，先是被遗弃在小区里自生自灭，突然又被强硬地带走，她的遭遇是不是因为那枚印章？
如果是的话，徐老太太把印章交给她，是否也将危险转移到了她的头上？
想到这里，肖文静打个寒颤，情不自禁地扭头四顾，生怕哪个角落里冒出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将她掳走，监禁，逼疯……
她往叶子襄身旁缩了缩，恨不得躲进他的影子里，后者不得不扯住她的后领子，像抓只小猫那样把她拎出来。
“你以后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叶子襄以权威身份做出了对她的处理决定，“印章的事除了你和我，不要告诉第三个人。”
他微妙地停顿一下，又强调指出：“包括杨慎思和顾遴，谁都不能说。”
…………
……
关于叶子襄为什么特别点名杨慎思和顾遴，尤其他居然认识杨慎思，肖文静疑惑了几分钟，见到病房外面的顾遴时还不由自主地往他身后看，徒劳地寻找杨慎思的身影。
杨慎思已经走了，他留下顾遴继续守着魏喜英一家，顾遴也是个好样的，他谨守对杨慎思的承诺，不管魏家人在病房里怎么闹腾，甚至连同病房的其他病人和家属都被他们吓走了，他仍然能面不改色地旁观。
见到肖文静和叶子襄联袂回来，顾遴对肖文静点点头，顿了顿，又勉强扫了叶子襄一眼算是打招呼，
肖文静在走廊那头就听到这边传出惊天动地的吵嚷声，沿途遇到的医务工作人员也是满脸尴尬，病房门外躲着两名年轻的护士，小姑娘们呶呶哓哓，小声说话大声笑，交头接耳的也不知道干什么，顾遴杵在旁边简直像根木头桩子。
“……你好，”肖文静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位小护士，“有事吗？”
护士小姐蓦地回头，和肖文静打了个照面，小姑娘长得挺清秀，右唇角的美人痣平添几分俏皮。
另一位小护士也转过身来，两个姑娘穿着同样的粉色制服，同样的尖下巴大眼睛，身高相若，乍看倒像是一对双生子。
美人痣护士转动着大眼睛，滴溜溜地瞅了瞅肖文静，又偷瞄她身后的叶子襄，不答反问：“你们也是病人家属？”
肖文静刚要回答不是，心念一转，模棱两可地“唔”了声，继续问道：“他自杀不是已经救回来了吗？还要住几天？什么时候能出院回家？”
另一位护士是个快嘴，不等美人痣护士答话，她应声笑道：“自杀倒是没事了，可架不住别的地方有事啊。”
什么意思？肖文静觉得自己两眼往外冒问号，美人痣护士想要拦住同事，另一位护士和她嬉笑着推搡了两把，脆生生地又道：“怕什么，他老婆已经闹得整个医院都知道了，你以为能瞒他们多久？”
美人痣护士似乎觉得她言之有理，也不拦着了，反而用一种很奇特的同情的眼光看肖文静，以及又偷瞄了一眼叶子襄。
“到底什么事？”肖文静被她看得发毛，简直忍无可忍，“他的身体查出其它问题？很严重吗？是不是有生命危险？”
两位护士小姐互视一眼，快嘴护士道：“里面那位病人检测出HPV呈阳性。”
……那又是什么？肖文静刚要继续追问，听到身后的叶子襄有所动静，下意识地扭头看他。
叶子襄显然误会了她这一眼的意思，而他从不辜负她的期望，立刻清晰流利地作出解释，“HPV是Humanpapillomavirus，中文译作人X头瘤病毒，是一种引起人体皮肤黏膜鳞状上皮增殖的病毒。”
什么叫学霸，这才叫学霸，两名小护士顿时露出眼熟的崇拜表情，而肖文静只听懂了HPV是某种皮肤病，心想魏喜英本来毛病就多，再多个皮肤病也没什么了不起，何至于一家人在医院就闹翻天，脸皮都不要地吵成这样。
她呆呆地问：“然后呢？”
“然后，虽然HPV感染很常见，但能够引起医生重视的，应该是高危型的HPV感染或者外生X器的低危型HPV感染造成的生X器疣……”
叶子襄叹口气，“俗称尖锐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