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襄冷不丁冒出这么句话来，肖文静有点惊讶，他向来不说没意义的废话。
等到三人下车走到小区门前，她抬头仰望，忽然明白了叶子襄的言外之意。
这小区看着很是邪乎。
公车站就在小区西门对面，抬头便见到倾斜的穹苍，一大片火烧云深处透出轮廓清晰的黑影，骤眼望去似极了蜷曲成团的婴孩。那片火烧云下方正对着小区最高的建筑，哥特式的尖顶上方耸立了更高的避雷针，影影绰绰间倒像是铁铸的十字架。
“福音小区……”肖文静轻声读出小区的名称，转头瞄了一眼道士打扮的郑吉，心里充满违和感。
比起和尚道士，这小区明显更适合神父修女。
六点正是晚高峰时期，别的小区门口人来车往川流不息，福音小区却闹中取静，西门前空寂无声，两扇铁栅栏深深地埋进绿荫里。
门口的保安早就收到消息，核对身份证以后利落放行，三人沿着坡道慢慢地往上走，沿途的绿化带让肖文静大开眼界。不仅邻近路边植满了繁茂的常绿灌木，再往内还有齐整的高大乔木，以及攀附在乔木上的肥嫩藤萝，千丝万缕，郁郁森森，竟在初春时节就营造出盛夏清凉的景象。
最难得的是，虽说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叶片隔绝在外，时近黄昏，气温也跟着降下来，但走在路上并不觉着冷，迎面而来的风徐徐缓缓，鼻息间尽是温和润泽的水气。
三人走到坡顶往下眺望，原来这绿化带形似丝绦，缠缠绵绵地环绕了整个小区，几幢错落有致的小楼点缀其间，如同丝绦上镶嵌的珍珠。
小区中央还有一个面积约占三分之一的人工湖，金红色的夕照投映上去，湖面轻波粼粼，无风缓漾，肖文静不由地想起一句诗：“为有源头活水来。”
“怎么样？”郑吉开口问道，“这第一眼看上去，两位对福音小区的风水有什么想法？”
问的是“两位”，肖文静习惯性地就去看叶子襄，她学习风水知识的日子尚浅，现在还缺乏表达的自信。
叶子襄站在缓坡顶端，背后是徐徐下落的夕阳，金红色的夕照不但落在水面上，也给他的脸镀上一层短暂的不属于人间的光辉。
肖文静看他，他便睁眼看回来，眼睛里也有一对小小的金红色夕阳。
他居然问她：“你怎么说？”
肖文静微怔，随即醒悟这是要考她了，老老实实地答道：“藏风聚气、福水敛财，这么好的风水我还是头一回见。”
叶子襄颔首同意她的看法，也道：“阳宅风水讲究四全，左边有高岗，叫青龙；右边有大道，叫白虎；前面有池水，叫朱雀；后面有丘陵，叫玄武。这小区修得四角俱全，看来是受过高人指点。”
“两位都这么认为？”郑吉大大地松了口气，“小道当初也这么想，看来不是小道的眼力不足啊。”
肖文静得到叶子襄的赞同心里有点高兴，不禁伸手进口袋，摸了摸随身携带的印章。她能肯定福音小区风水好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印章，她早就学会了利用印章检测死气，从踏进西门印章就毫无反应，可见小区内生气旺盛，死气根本不能聚留。
这会儿功夫天色又暗了几分，一排白莹莹的路灯沿着坡道次第点亮上来，仿佛盈盈月影浮出水面，郑吉叹道：“所以小道就想不通了，像这样的风水宝境，按理住在里面的人就算不是万事顺遂也该身康体健，绝不可能生出凶煞。”
他困扰地摇了摇头，伸手指向人工湖旁边的某幢小楼，“凶宅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