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e今年开始加入了游泳队，说是加入，其实是自己付钱去训练。听杭州朋友说，杭州专门有游泳选手的训练基地，只要好的苗子，不但提供午餐，而且夏天还有免费夏令营。让在这儿的父母听了羡慕，如果这儿有这样的基地，估计大家都想送去了。当然，中国推行的是举国体制，体育对多数选手来说，是一个职业。为了奥运金牌数，国家花钱培养，万里挑一，金牌获得者，不但奖金丰厚，漂亮英俊的以后也可以向娱乐界发展，成为人人羡慕的明星。我小时候就听说过，有体育特招生，成绩不好，只要体育好，同样可以进名牌大学。而且有体校，体育有特长的，便集中在一起训练。如果我们说，这个奥运冠军是绍兴人，大概绍兴方圆的人都没有见过他怎么训练的。在美国就不一样，Joe的游泳队是在YMCA（有点像公共健身中心）训练的，硬件条件其实一般，就6个25码泳道的池子，加边上一个6×10左右的跳水池，有两个1米高的跳板。有一天，有一个人对我说，其中有个训练跳水的人今年夏天去北京参加奥运会的。其实他也没有获得什么奖牌，但可以想见，即使奥运选手，在决定去参加奥运会之前，也就是在普通的设备条件下训练的，而且是在自己所在的town里或者大学里训练的。
Joe所在的游泳队，其实是一个公司，但是是那种非营利性的公司，每年的收支保持平衡为主，付完教练的工资和各种开销，基本就没有剩余了。队里设一个主教练，5个教练。主教练相当于是经理，也管很多杂事。然后队员的家长组成董事会，监督游泳队的管理。事实上，这个董事会监管了很多队里的事，主要有几大块。一是：融资。除了队员规定要交的费用，平常，他们还会组织举行筹款晚会，游泳比赛时搞抽奖，举行swim-a-thon（每个队员要筹集100块钱以上，可以说，游一圈，家长或亲戚朋友赞助多少钱），卖食物。二是：组织义工。每个家长在孩子加入游泳队的时候，就被告知，要履行一定的义工义务。义工可以是在进行游泳比赛的时候卖点心，统计成绩，写奖牌，也可以做裁判（大孩子几乎每周末都有比赛，家长就是按秒表，发口令的裁判），还可以帮助队里设计编辑月报，维护队里的网站。每个工种都给与一定的分数，每个家庭都要完成一定的分数作为义务。有些游泳队，如果家长做义工的分数不够，还会要求多交钱补偿。Joe他们的游泳队没有这个规定，全凭家长自愿。所以看着整个队大量的工作，除了没有教小孩子游泳，我看其他都是家长做的。三是，财务管理。整个队的财务管理也是家长董事会完成，教练的工资，董事会决定。整个游泳队，按照年龄，分成不同的训练小组，训练时间长短也不同，为提高训练场地的利用率，每个组都有自己的训练时间，一个组完了，接着第二组。如果有家庭有几个小孩在不同年龄组的，那么就有好几个小时可以等了。
每个镇里几乎都有自己的游泳队，而且都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标志。大的孩子几乎每个周末都有比赛，就是几个不同的游泳队轮流主办，多得时候，选手有几百个。但你可以看到这么多人的比赛，总是井井有条，除了教练，其他都是家长协助，各司其职。这时候，教练比较辛苦，有时候一天的比赛，从早到晚，不同年龄组轮番上场，孩子可以完了就走，教练必须呆到结束。早的时候，有时需要早上5点多起床，开一个小时的车，到目的地，早上7点钟开始比赛，才可以完成所有的比赛项目。不但家长辛苦，孩子也是很辛苦。比赛的时候，家长或在边上大声加油的，或鼓掌，获得第一的孩子家长脸上总是光彩的很，似乎人生乐趣都在了。有时候比赛的场地很小，坐的板凳也是要挺直腰板的，但大家都坐着，没有抱怨，没有太多噪音。也许，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感觉。每次比赛，教练都会把上一次的成绩告诉家长和孩子，让他们看见自己的努力。
小孩子比赛的目的，是为了一年一次的冠军赛。州里按照年龄组设定了不同项目的达标线，达标了，就可以参加这个项目的冠军赛。训练认真的孩子，其实可以不断看到自己的进步，因为年龄也在长大。进步的成绩就成为他们训练的动力，而且组里队友之间也是一种竞争，大家都是暗地里较劲。所以，他们说，游泳队里的孩子，很多也是学习出色的孩子，因为体育和学业，在很多地方是有相同点的，而且在有限的时间里学习和训练，需要孩子很好的自我约束和竞争力，有利于培养他们的个性和品德。当然，游泳不仅成为了孩子生活中的一部分，真的游泳出色的孩子，还有可能获得大学的奖学金。但用体育奖学金，并不是说不注重成绩了。很多学校的体育奖学金，要求获奖者有3.7以上的成绩，相当于平均分90分以上。当初我们羡慕很多国外的运动选手，不干体育了，还可以干别的。还有一个，不一定获得奖学金，但有这一条在简历里，以后申请大学，也是提高竞争力。但大多数的家长，都是抱着让孩子参与的想法，在Joe游泳队的宗旨里，有一条我印象非常深刻，也总是自勉，“在这个过程中，让家长学会对孩子的正确期盼！”不要过高，也不要丧气，要恰到好处。很难的。
可以想见，今年奥运会除尽风头的菲尔普斯，也是在类似的游泳队里训练出来的。而我们电视上看到的美国女子体操队的中国教练，可能就是在这样的镇队里执教。我看栾菊杰奥运结束后访谈，说她在加拿大，都是自己找教练，训练场地，绝没有国家的包办。她说，看国内的运动员，比较起来是多么幸福。我深切地理解她的感叹。不容易。但或许只有这样，才更准确地发扬体育精神，很多国内的家长，因为职业体育的残酷，不愿意送自己的独生子去干这一行。而新近听说于芬和周继红的纷争，不知道国内这样的体制能走多久。我当然也看到美国体制的缺陷，有很多贫困家庭的孩子，因为没有钱送孩子去游泳队，可能就埋没了一些天才。
游泳队只是众多体育项目中的一个，其他足球，橄榄球，网球，冰球，棒球，滑冰，篮球等，都可以找到类似的模式。很多在这个游泳队里的事，折射出美国社会的体制和运行方式，我一边看，一边想，这是在美国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