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非。”秦久看向方非，见她微微颤抖着的肩膀，他只觉得有些心疼，便伸手拉过她的手臂，将她拥入他的怀里。
“秦久你真的是个大白痴！”方非把额头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沉闷的怒吼从他怀中钻了出来，却是一点生气的意味都不可寻，只显得极为无奈。
秦久沉默着，整理着这几天以来一直困扰着他的思绪似的，良久，他才开了口，把他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秦久的声音渐渐地低沉了下去。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最糟糕的事情，大概就是没办法医治好自己病人的心病，使得症状变得严重起来，甚至导致让病人因为病症的关系而做出触犯法律与道德的事情来。而我确实预估错了——我只看到了唐筱的病，却没能给她一个好的治疗方式，也没有想到，原来我无意间说的话，会造成现在的情况……这两天，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觉得——非常后悔。”
方非听着他的话，便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她垂着眼眸，抬手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睛，便是抿了抿唇，回答道：“可是，发生了之后的这些事情，并不是你的错，不是么。我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我怕你会后悔过头了，结果就把所有的问题都揽到自己身上。”
秦久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伸手便把她揉着眼睛的手拉了下来。
他看着她被揉得泛红，还有些肿胀起来的眼睛，手掌便轻轻地覆到了她的眼皮上，捂着，像是借着温热的体温想给她消肿一样。
“我的意志，还没有脆弱到这种程度。”
沉默半晌，秦久轻笑出声，终于回答了她的话，这才把手收了回来。
“你现在把话说得这么好听，但是，当时你去医院找唐筱时，发现这种情况后，你不就完全生气了么？我觉得你不仅是在气她做出这种事来，也是在气你自己没能够及时挽回这个局面吧？”
方非抬起眸来，有些无语地看着秦久，开口便否定了他的话。
“都以前是前天的事了，这两天我也差不多想通了。就算后悔也不能改变既成的事实，而且，就算当时我有心去给唐筱做心理调解，她可能也很难好转了……说不定，不管如何，事态都会发展到今天这个状况上来。”
秦久笑了笑，抬手便揉了揉她的头——看起来，他确实已经完全排开那种纠结于过去的情绪了。
方非看着他，目光细密如筛地在他脸上游移着，她没有轻易地放过她心里产生的任何一点直觉。
她定睛看着秦久，平静而缓慢地开了口，道：“……你想开了的原因，和你已经放弃了心理医生的事业这件事有关吗？”
“……”秦久这一次似乎真的十分惊讶。他的上眼皮猛地一抬，连眉梢都微微地往额头上挪去了。
他张了张嘴，又阖上了薄唇，仿佛在诧异里瞬间没了组织语言的能力一样。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反应了过来，目光落到方非一张显示着认真过头神色的脸庞上时，他便突然地笑了出来，沉甸甸的笑声有些大，像是遇见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方非被他这么一笑，一种被深深嘲笑了的羞耻感便猛地涌进了她心坎里，让她一阵脸红难堪。
她抬手猛地便朝秦久的手臂挥了上去，狠狠地就打了他一大拳头，一面恼羞成怒地吼着他，道：“你笑什么鬼啊！给我认真点行不，我问你话呢？我的推测就这么好笑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