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我才刚顺过来的气就又被笑岔了，差点没被一口来不及咽下去的茶水呛死。
这个高狐狸，明明经常那么招人讨厌，为什么每次一句话让恶霸吃瘪的时候都帅得那么光芒四射……不过，他说没有杀燕氏，大概是真的。
高孝珩说这话时坦然自若底气十足得实在不像是假的。然而林红英与我承认他们勾通赵炜与王氏也绝不是作假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是阿仁阻止了他们。只有阿仁，才能在如此情势下，改变高孝珩的决定。
没错，阿仁一定不会允许这种杀害无辜的事发生在眼前的……他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阿仁！
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阿仁身上。阿仁仍旧静静站在高孝珩身后，俨然一个乖顺的仆从。然而，我看见他背负身后紧紧握起的拳。
我忽然如释重负，就像竭泽之鱼终于又回到了水中，又惊又喜，差点掉下泪来。
连日来盘桓心头的暗影刹那一扫而空，接踵而来的，却是更大的阴霾。
如果不是高狐狸他们，那么……燕氏究竟死于谁手呢？
从赵炜的反应来看，他并没有另行作下安排去杀燕氏，更不可能亲自动手。
除非……
我心头一亮，把半个没啃完的梨子从嘴里掏出来，指住一直静静坐在赵炜身边的王氏，“王夫人，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这个男人今天可以为了自保舍弃另一个女人，你怎么知道他将来不会因为同样的原因舍弃你？”
原本低头沉默的王氏肩头一颤，猛抬起眼直直盯住我，全是震惊。
与此同时，刚刚还被高狐狸气得半死的赵炜也像只被拔了毛的斗鸡一样弹起来，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指住王氏。
“原来是你！你这毒妇误我！”他上前一步，向着赵德芳抱拳，“王爷，都是这毒妇从中挑唆作恶，我都是被牵累的！”
他果然毫不意外地将事情全推在王氏头上，直对赵德芳说所有的恶事都是王氏爱慕虚荣悍妒成性，吹枕边风诱哄了他，派人诛杀燕氏也是王氏主使。只是这脸翻得是不是也太难看了？毕竟刚刚已经说出口的话不是那么容易立刻就吃回去啊……我惊得差点把手里的梨都掉了。
王氏却似对这一出“弃车保帅”早已见怪不怪，丝毫也不意外。她只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赵炜，你可想清楚了。”
这样的架势，又哪里是妻与夫说话？甚至不是随从者与主谋者，而更像是势均力敌的盟军在分崩离析前最后的确认——不，或许，连盟军也不是。
赵炜脸色明显僵了僵，直着脖子转过身，死死盯住立在自己身后的女人。
我忽然觉得哪里古怪。
直觉总比思考快那么一招，我下意识就将手中那半只梨掷过去。
几乎同时，赵炜已起了掌风。
铁掌照准王氏面门劈下，“噗”得一声，正劈在半只鲜嫩多汁的梨上。
赵炜“嗷”得一声痛苦，当即被震开了，抓着手滚倒在地。
王氏旋身紧跟，只见寒光一闪，已从袖中推出一把剔骨小刀，就要刺赵炜咽喉。
然而李琰已纵身上前，尚不待她近赵炜的身，已将她手中小刀拍飞，一手一个，将两人隔开按在地上。
王氏不得已匍匐在地，却是用力抬起头，紧紧盯住了我，唇角绽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位小姑娘只用了半只梨就把赵大将军打翻在地，本事当真了得，果然王爷这些年着实收养了不少能人异士在府中呢。”
方才事发突然，哪有功夫儿多想，如今听她这么话里有话，我这才记起细看，果然见赵炜倒在地上，哼哼唧唧抱着手，从脉门到虎口，竟被震开一条长长的血口，红血早已涂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