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始爱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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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真正的凶手(2)

其实蕖夜白已经想到这份举报材料肯定是步斯颖送到刘警司的面前的,除了她在五年前无意间保留了蕖夜白写给步渝的情书,还有谁能得到这份情书呢?蕖夜白可没想到,这丫头说要去英国寻找步渝,居然还是留了这么个麻烦让他应付。

刘警司又继续说:“这里面还说,对于你对步渝小姐的深情,怀疑步渝小姐是被你藏起来了。但是现在步渝小姐已经是我们警方最大的怀疑人之一,况且在前几天就已经颁出了逮捕令,如果蕖先生真的是你把她给藏起来,这可不是明智之举啊。

虽然说现在不信奉什么,父仇子报,否则枉为人子的信条,但是毕竟有关人伦,现在警方基本已经确定,杀害蕖洪先生的人,就是步渝小姐,如果蕖先生现在执意将她藏起来,阻止警方办案,这可是根本就没有将自己的父亲放在心上,说到哪里去,也只会迎来唾骂。”

蕖夜白已经冷静下来,淡然道:“刘警司,既然你们已经批准逮捕,就逮捕她好了。而且寻找罪犯是警方的事,像我们这样的百姓,无非就是等待一个结果罢了。”

他是不可能把步渝的藏身之处告诉刘警司的。

虽然他其实也恨步渝,真的恨她……有很多理由恨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想好好的保护她,不想她受到别人的伤害,更害怕她从竹苑里出来后,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他,去到国外某处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这种矛盾的心理,一度影响着他的所作所为。

其实除了步斯颖,还有两个人在找步渝。

那就是周撼生和步氏。

二人现在已经领取了结婚证,光明正大的过夫妻生活了。

随着蕖洪的死,有些事不需要再等下去,周撼生和步氏一边感叹逝去岁月的无情和无奈,一方面开始安排有关生意上的事,要退休了,去世界各地旅游。而生意,是一定要交给自己人的。

经过各方面的考量,他们要把生意交给步渝。

那是他和她,唯一的女儿。

可是,周撼生找过几次蕖夜白,都没有打听到步渝的消息,从侧面得到的消息又说她去了英国,周撼生着人去查了出入境的名录,发现在一个月内,并没有步渝的出境记录,不但如此,她甚至没有离开这座城市,她就呆在这个城市的某处。

步氏不以为然地说:“生意交给谁都一样,倒不一定就要交给她。”

无论如何,她对自己的这个女儿还是有很大意见的。

周撼生很疑惑,“你好像一直不喜欢她。”周撼生说到这里,也有几分遗撼,据他所知,步渝这些年生活的并不容易。而之前步氏又生病,那三年里步渝一个人撑起整个家,相当的不容易,至于后来的事……而且在他的想法里,步氏就算看在他周撼生的面子上,也应该原谅她。

如果他能早知道步渝是他的女儿,肯定不会让她受这么多的罪。

步氏有些委屈地说:“那时候我生病,醒来的时候她不在身边……她竟然在我生病的时候,扔下我和斯颖……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唉……”周撼生叹了口气,“原来你一直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从来没有给她机会向你解释吗?你真正是误会她了……”

周撼生对于自己忽然冒出了一个女儿这件事,一直都觉得这是上天对他的馈赠。所以将步渝从小到大事无巨细的经过了调查,以他在商场的老奸巨滑及手段,当然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其实他后来只是旁观,看步渝如何应对蕖洪,就是想要考验一下她。

如今,她已经是他心里合格的,唯一的,最让周撼生放心的周氏企业继承人。不过这还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还不知道步渝会不会接受呢。

……他又叹了口气,将自己了解的情况,一一地向步氏说了出来。

步氏听到后来,不由地泪水涟涟,想到在步渝回到家里后,她对她的态度甚至比之陌生人都不如,真是令人心酸不已。

“我怎么这么狠心呢?我自己养大的女儿,我应该很了解她才对,可是我竟然这样对她,眼见着她进入火坑,也没有拉她一把,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说着,靠在周撼生的怀里哀哀地哭泣着,“你说她没有去英国,那她在哪里?她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蕖家的人会放过她吗?”

提到这件事,周撼生的语气也凝重起来,“肯定与蕖夜白有莫大的关系,可是现在他不承认,我没有办法直接联系到阿步,实在是……”

“撼生,你一定要救救她……”

……

因为刘警司的警告,使蕖夜白放弃了每日回到竹苑的决定。

下班后,就盯着从W市传来的信息,电脑上有一溜儿叫做“羽”的男人。陈羽、王羽、刘羽、欧阳羽等等……每个名字下面还坠着许多有关这个名字的个人资料及照片,父母来历和现在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

蕖夜白派人去W市,在步渝曾经工作过的单位寻找一位叫“羽”的男人,那些人为了交差,于是把什么阿猫阿狗的资料都给他发了过来。

蕖夜白之前还真的用功逐一“排查”,但是越看到最后越觉得气闷,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歪瓜裂枣的,而且大部分都已经结婚了,阿步怎么可能与这些人来往呢?他们中没有一个能够比得起胡狸二分之一品貌才能的。

阿步连胡狸都放弃,更不可能与这些人有什么牵连……

他关闭了网页,扶着下巴,脑海里忽然忆起他们第一次到酒店的事儿,那时候他还是个学生,她还是个老师,当他祝她生日快乐的时候,她那兴奋又甜蜜的神情,根本就是个天真的小女孩。

可惜,那时候的他太幼稚,如果他能够再多用点心,就会明白她当舞小姐的不得已之处,就不会有那晚伤她心的事了。

又想,或许就是因为那晚,他强占了她,所以后来他所有的真情,在 她的眼里都一文不值,如同狗屁。

他又恨自己,又恨她,忽然一拳砸在桌子上。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时光机器猫就好了,那么宁愿做一个傻傻的总是被人欺负的大雄也要回到过去,把一切重新来过。

……深夜,他打开窗户望下去,果然刘警司派人在下面盯着。他当然可以自由自在的走动,只是所有的行为不免被掌握在刘警司的手里。如果他去竹苑,步渝肯定就再也藏不住了。他拿出另一个备用的手机,上面只有一个号码,就是联系竹苑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传来温玲娇俏的声音,“蕖先生,这两天很忙吗?您已经一整天没有来电话了呢。”

温玲的语气里竟然有些身为女友才会有的娇嗔,可惜蕖夜白心里挂着很多事,没有注意到她的语气,只道:“她好吗?”

温玲不免有些失望,透过大厅的玻璃看到步渝在如此的深夜里,依旧坐在门前的廊下,望着黑沉沉的竹林发呆。

“她很好,现在已经睡了呢。”

“哦,真的?”蕖夜白倒是有些意外,他知道这段时间步渝总是失眠,没想到她的失眠症居然好了吗?或许她能够适应在那里的生活,也是了,那里是她的避风港,她怎么能不习惯呢?等到所有的一切都风平浪静,她会感激这段时间,有那样一个避风港存在。

“当然是真的,蕖先生,我可不会骗你的。不过,今天她的胃口不是很好呢,跟她聊天的时候,她说她想吃城西的特制橄榄,可是竹苑并没有存储这种东西,所以她很失望呢。”

“这样啊……”

温玲又说:“现在并不是橄榄上市的季节,她要吃的那种是很难买到的,蕖先生,您真是辛苦了。”

蕖夜白没听到温玲后面说什么,想着的只是一件事,“阿步要吃城西特制橄榄……”

“唔……这段时间,我很忙,恐怕没有时间过去……但是……”但是阿步要吃橄榄……蕖夜白的脑海里不断地想着这句话,这么久以来,步渝 从来没有对他提出过类似的要求,她是多么的希望步渝能够像他的女朋友一样,对他撒娇,对他说要玩些什么,吃些什么……

现在这个要求,虽然不是直接对他说,而是通过温玲转述,他也不由得非常重视而且紧张……

特制的……那到底是什么味道啊,什么东西特制?

……

其实这几天,步渝嘴里淡淡的,吃什么都没有味道。

坐在门前的长椅秋千上,荡着荡着,似乎就看到小羽从花丛中一路跑了过来,“妈妈!妈妈!”

她的眼睛微亮,苍白的唇角也向上弯起,忘了自己在荡秋千,松了秋千绳儿,张开双臂前伸,“小羽……小羽……啊!……”她重心不稳地从秋千架上摔下来,膝盖和手腕上擦破了皮,一阵刺痛,把她拉回到了现实中。

除了伤痕累累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小羽。

微风吹拂,只见菊花满园轻颤。

一个人影走过来,本来是要弯腰扶起她的,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冷冷地说:“步小姐,你以为你这样伤害自己,蕖先生就会来到这里吗?刚才我们通过电话,他暂时可能很忙,不知道能不能过来呢,你就算弄伤了自己的腿,他也看不到的啊。”

步渝抬眸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医生和刚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对她的尊重之情,正在一日一日在她枯燥的等待及他对她的冷酷中,渐渐地消磨掉。

她眼里的轻视那么明显……

步渝苦笑了下,自己站了起来,“我没事。”

她不愿解释,她并没有弄伤自己以企求蕖夜白的可怜,她真的只是不小心而已。

回到厅中,只见桌上摆了几样冷冷的点心,都是从冰箱里直接拿出来就放在桌子上的,温玲随后进来,道:“这些点心就当做今日的午餐吧,我可能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也有些生病了,全身乏力,没法给你做更精致的点心呢。”

原来前些日子,蕖夜白害怕竹苑人多,泄露了秘密,把唯一做饭的佣人也给辞掉了,现在步渝的一应衣食住行,都由温玲照顾。

步渝本来也没有胃口吃东西,看了桌上的点心更没胃口了,轻轻地道:“我不想吃,先去休息了。”

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哗啦碎响……

扭头看,原来是温玲把桌上的糕点盘子都推到了地上,还嘲讽地说:“我真是不明白,像蕖先生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老女人!不过也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对一个老女人一直有兴趣的。”

步渝气得嘴唇发颤,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胸口郁闷提不起精神来,最终只是无奈地看了温玲一眼,就回到自己的卧室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她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从外面溢进来。

想要出去,却又不想见温玲,竹苑一共就她们两个女人,又闹成如此,实在太尴尬了,她也懒得应对。叹了口气,坐在桌子前,无聊地撑着下巴。

过了会儿,她的眼睛微微地睁大,台灯下似乎有行小字,因为淡淡的,小小的,如蝇头般大小,是以前都没有注意过。这时候,万般无聊之下,便低头细细地去看,但看得还不是很清楚,于是拉开抽屉,想找个放大镜什么的,然后看到了抽屉里的东西,立刻有些呆怔。

抽屉里原来是一个橡皮泥玩偶的世界,抽屉四周充当墙壁,又把里面的空间用彩泥隔成了三室两厅的居室形状,然后每个屋子里都摆有家具。

这引起了步渝的兴趣,她现在就好像是一个大怪兽,在窥视一个没有屋顶的房间。

首先出现在眼帘里的,就是一个很完美的厨房。

厨房里用具一应齐全,每个看起来都很可爱,柜格里摆放的餐具,有英伦风格,灶火开着,锅里顿着很美味的菜肴,案上还有洗好的水果和菜蔬,好像主人刚刚还在这个房间里做菜,这会儿调好火候,出去溜达了。

要用彩泥捏出这小巧精致的厨房,应该费了不少功夫吧?她忽然想起 一件事来,记得在学校的时候,蕖夜白似乎就很喜欢用彩泥捏玩偶等,只是那时候,他从来不让别人看他的作品,就算是她想看,他也是几下把明明已经捏好的玩偶都弄成一团,面目难辨呢。

难道这个彩泥小屋,是蕖夜白捏的?

她心情复杂的将目光移到另一间彩泥屋子里。

那是一间小小的客厅,客厅的沙发上套着彩条的沙发套,上面扔着没有织完的毛衣,毛线团滚落在沙发的侧面,一只可爱的小白狗正在扑毛线团儿玩。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饮料,还有些干果之类的,在茶几的二层,摆了个小小的相框,相框里有两个甜蜜拥在一起的年轻男女……

她忽然觉得这照片有点眼熟,再仔细看,竟然似乎是自己和蕖夜白。

她的脸不由自主腾地红了……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她思想和身体都异常麻目,一定会像以前一样,骂一句,“死小子!”

在这个小小客厅的侧面,还有个小小的酒柜,两杯喝剩的红酒摆在酒柜前,两把高脚椅歪放着。电视机没开,但是音箱的灯亮着,显然音乐还在继续响着,不知道那会是首什么样的歌儿呢?

继续往里面看,是卧室和书房、洗手间及摆了花盆的阳台……各个部位都塑的惟妙惟肖,而房子的主人,就在其中一个卧室里,卧室的墙壁上贴着照片,当然每张照片中都是步渝和蕖夜白,两人或拥抱,或者搭肩,在照片中灿烂甜蜜地笑着、爱着。其中有一张,蕖夜白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她……

卧室里的蕖夜白正悄悄地站在步渝的身后,俯身看步渝写着什么,他那表情,即是好奇,又是好笑,仿佛马上就会恶搞一下步渝。

而步渝只顾低头写着什么,神情非常恬静,根本没有意识到身后之人……这一幕表现出二人非同一般的关系,如果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一幕,无论是谁,肯定会觉得很幸福。

原来,这是蕖夜白给他和她设计的小家,他在这个普通的抽屉里,为俩人设计了一个完美幸福的家庭。

虽然她依旧恨他,但这时候,也不由自主的,由着眼泪湿润了自己的眼角。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站在当初的十字路口。

她和他,他们错了太多,错得太离谱,错得太荒唐,太残忍,太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