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灵魂的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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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遥远的西子湖

在我孩提时代,就知道有那么一个湖。关于它的故事很多,我最早接触的是脍炙人口的《白蛇传》。依稀记得,它开始是以电影,接着以小人书,最后以民间故事的形式,先后介入我的脑海的。由于《白蛇传》是一个神话,里面讲到龟精、蛇精和神仙,充满着奇异怪想,在我幼小的印象里,那个湖也就蒙上了神秘的色彩。但在我的大半个童年时代,都一直以为它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直到上幼园儿的那年,偶然一次在父亲的闲谈中获知,那个湖在一个叫“杭州”的地方,他开拖拉机跑运输去逛过几次,而且还告诉我有几户亲戚在那边。那一刻,我惊讶得瞠目结舌!因为我简直无法相信,那个神奇无比的湖,竟然就在现实当中!于是,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急切地向父亲提出,要他带我去一次。可父亲为难地说,那边远着呢!乘火车要大半天时间。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去过县城,其他的同龄人也没,甚至于村里很多大人。尽管当时去县城,乘船只需半上午时间,但对于我们而言够远的了。而现在乘火车要大半天,那遥远得简直无法想象。虽然我还未曾见识过火车,但很清楚它比轮船跑得要快很多。然而,遥远归遥远,并不妨碍我神往。这以后的日子里,我整天希冀着,能有那么一天,父亲带上我去杭州,亲眼看到那个湖。

机会终于来了!在我要读小学的那年暑假,父亲带着我去杭州走亲戚。因为那个时代,交通还很落后,在我们老家那边,不要说是汽车,就连脚踏车都很鲜见。我们就起了一个大早,先坐船到邻近公社(也可能叫“乡”,现在叫“镇”),再乘没有座位的火车(后来知道叫“货车”)到杭州,七转八拐了好长时间,都快临近傍晚了,才终于摸到亲戚家。那天,由于时间的关系,最终没去看那个湖。

翌日清晨,我们吃罢早餐,走了很长很长的路,见到了那个梦想中的湖。面对着它的时候,我被它的秀丽和浩瀚(对当时的我而言)震撼了!我无法想象,天底下竟然有那么大的湖,而且还那么漂亮!因为在此之前,孤陋寡闻的我所能见到的,只有家门前的那条小河,以及村头山旁边的一口池塘!还没来得及游玩,我就深深地迷上了它。我甚至还傻傻地想:如果能每天看到它,那该有多好啊。

那次杭州之行后,有很多年,我没机会再看到那个湖。但那个湖却像一幅画,长期挂在了我的眼前。父亲知道了,激励我说:“你这么想看到它,那就得用心读书了。只有书读得好,考上了大学,才能去杭州工作。你在杭州工作了,就可以天天看它了。”我被父亲的话诱惑着,书读得比其他玩伴用功,成绩自然也比他们优秀。在他们读完初中,纷纷去学手艺活时,我顺利地考上了高中。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我高考落了榜。从那以后,虽然那个湖,还是像一幅画,挂在我的眼前,但在我的意识里,它离得越来越遥远,到了远不可及的地步,甚至后来在杭州打工,离它近在咫尺的当儿,那种感觉依旧无比强烈!也许,作为一名外来打工者,一个城市的漂泊者,身份的局限造成的隔阂,在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的同时,也拒绝自己从内心去接近那个湖。

数年之后的今天,经过自己的一番努力,终于成功落户杭州,成为一名新的杭州人。可始料不及的是,这座城市沉重的生活压力,让我宛如一只蚂蚁忙碌奔波,虽然目前在杭州的每一天,我都要两次经过那个湖,可没有时间停下来看一看,就算是节假日也不例外。那个神奇的湖,那个我曾经的梦想之地,依然显得那么的遥远,恰如一幅美丽的画,挂在我的面前,却无法步入其间。

就在几天前,有个写诗的外地文友,得知我生活在杭州,每天两次路过西湖,无比羡慕地说:“你可真的是幸福!”她不经意的赞叹,由衷改观了我的成见:是呀,有哪座城市能拥有如此美好的湖?又有多少人能跟这样美好的湖朝夕相伴呢?其实,面对这么一个美丽而神奇的湖,就算你没时间去好好看它一眼,但只要想到它时刻陪伴在你的身边,那已经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福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