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果然,朦胧的灯光下,新郎吕纪跟新娘子麦娇滚倒在席梦思大床上,甜甜蜜蜜地亲热。
猛地,吕纪神秘地对麦娇说:“我给你看一样宝物。”
麦娇眨着亮亮的眼睛,心里想,会是什么宝物呢?
吕纪从包装盒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摆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解开一层层包裹着的红绸布。
麦娇一看,大失所望,一口粗瓷大碗,土得掉渣儿,粗糙,没有光泽,淡黄色的。
麦娇娇嗔道:“我以为是什么金银财宝呢!一口土碗。少见多怪。”
吕纪瞅了瞅麦娇,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大碗,笑眯眯地说:“不要小看这口粗瓷大碗,是我家的传家宝呢!一代一代传下来了。不要小看它,你摸一摸。”
麦娇觉得好奇,随手摸了几下,没想到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粗糙大碗,摸起来光滑细腻,如同自己的肌肤。
“真的是宝物吗?”麦娇怀疑地问。
“实话告诉你,我请专家鉴定过了,是正宗的辽代瓷器,价值不菲呢!”麦娇“哦”了一声,惊讶极了。
吕纪说:“父亲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保管好,千万别摔了,一定要留给下一代。你要给我生个胖小子哦。”说着,抱住麦娇一个亲吻,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麦娇的脸刷的一下红了,羞答答的,随手关了电灯,脱下衣服,似一条白鲢鱼钻进了被窝。
吕纪是独生子,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父母巴望吕纪传宗接代,光宗耀祖呢!
日子在小夫妻相亲相爱中过了几年,吕纪望眼欲穿,盼星星,盼月亮,却没有盼到麦娇肚子的变化,依然是一马平川。
怎么回事?自己的姐妹出嫁后都抱上娃了,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莫非……麦娇坐不住了,携同吕纪到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问题出在麦娇身上。
回家后,吕纪默不做声,蔫头蔫脑,望着麦娇发愣。婆婆公公也没有好脸色,开始对麦娇冷若冰霜,瓮声瓮气地指桑骂槐,一家人笼罩在一片乌云中。
麦娇说不出心里的痛,长吁短叹,心存愧疚,偷偷地背着吕纪问医吃药,花了许多钱,也不见肚子鼓起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个晚上,麦娇靠在吕纪的肩头,悲戚地说:“吕纪,我对不起你。我们离了吧!你再找一个女人,让粗瓷大碗传下去。”
吕纪爱怜地抱着麦娇,说:“别说傻话,夫妻恩爱比什么都强。”
麦娇泪花闪闪,嗫嚅道:“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千年古训啊!”
“这是封建迷信,我不在乎。你也别放在心里。照顾好老人就是最大的孝道。”吕纪毫不含糊地说。
麦娇知道,吕纪说得轻松,心里却有疙瘩呢!要不,为什么好几次偷偷地看着粗瓷大碗黯然神伤?
吕纪对麦娇越好,麦娇越觉得对不起丈夫,有了负罪感。麦娇把家务统统包揽下来,整天忙忙碌碌,一门心思把小家操持得有模有样。
间隙里,麦娇凝视着粗瓷大碗,暗自垂泪,傻愣愣的。天长日久,麦娇脸蛋消瘦,皮肤也失去了光泽。
一个夜里,吕纪被一声喊叫惊醒了。他仔细一听,原来是麦娇说梦话呢,一个劲儿喊着大碗,大碗。
吕纪恍然大悟,那口粗瓷大碗成了麦娇的紧箍咒,一把精神枷锁,便背地里把粗瓷大碗藏了起来。
看不到粗瓷大碗,麦娇怅然若失,百无聊赖,焦急地问吕纪:“你把大碗藏在哪里了?”
吕纪说:“一口大碗,不值得在意。别管了。”
不知哪来的神通,麦娇还是找到了那口粗瓷大碗,紧紧地捧在胸前,丢魂落魄,眼神发呆,似乎变了一个人。
吕纪看见了,心痛不已,这样下去怎么得了,趁着麦娇没注意,把粗瓷大碗夺了过来,毫不犹豫地砸在地上。砰的一声脆响,粗瓷大碗摔了个粉碎。
麦娇惊恐地看着满地的瓷片,号啕大哭,肩膀一耸一耸的,绝望地盯着吕纪。吕纪一把搂住麦娇,擦去麦娇脸上的泪水,深情地望着麦娇,意味深长地说:“摔了好,摔了好,无牵无挂,一身轻松。”
吕纪和麦娇紧紧相拥,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