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我的美味爱情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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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金汤烩野菌

《中华至味》的赛场从露天广场,转战到室内录影棚。几位厨师需要上镜化妆,负责西米的化妆师称路上出了点意外,西米自然而然被晾在了一边。

她一个人坐在梳妆镜前,没有一个人理她。负责人进来看见西米还傻愣愣坐在那儿,起了一股无名火:“你怎么还干坐着?赶紧让化妆师给你化妆啊!”

“我……化妆师还没来……”西米有点胆怯。

负责人Jake都快急死了,随便叫了一名助手,指着西米道:“快给她随便化化妆,马上开始了。”

助手不是专业化妆师,擅长给自己化妆,却没有给别人化妆的经验。先给西米上了一层打底,面对西米的眉毛,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下手:“麻烦了,我真不会给别人画眉毛。”

“让我的化妆师过去给她画吧。”坐在西米左手旁的微胖女孩说。

西米并不认识她,但知道她就是豆豆美食,女孩子皮肤很白,笑起来有点治愈。

化妆师过来替西米画眉,豆豆美食跟她搭话:“你紧张吗?我有点哎,我叫叶豆豆,你呢?”

“我叫西米。”她有点拘谨。

叶豆豆跟她说了会儿话,她本来不紧张的,却莫名紧张起来。

由于赶时间,西米的妆没化完,出门的时候南晴扫了她一眼,“这么丑也敢上镜?”说罢便走上了台。

西米愣在原地,有点不敢上了。叶豆豆安慰她:“什么人嘛,我觉得挺美的,别理她,我们上去。”然后顺手推了她一把,她一个踉跄闯进镜头,差点栽倒。

还好女主持人顺手扶了她一把,一言两句化解了尴尬。

舞台形状为圆形,四名评委坐在圆台正中最边沿,四张条桌分别摆在圆形靠边,中间是主持人的位置。舞台灯光映耀下,桌上的卡式炉小巧有质感,四位参赛选手的蔬菜、配料已经被收纳在桌上。

节目在电视和网络直播,新鲜的食材用自身颜色冲击镜头。节目之外已经有诸多粉丝蹲守电视、电脑屏幕前。

四位厨师相继走进镜头,屏幕下方会有字幕介绍。

叶豆豆上台冲着镜头做了一个飞吻,瞬间将场内气氛带动。

Jn大叔人如其名,是一个留胡渣的大叔,样貌普通。

南晴是身材最好,颜值最高,也是最有气场的一个,她跟应曲和一样,能将最普通的厨师服,穿成大牌时装的味道。

南晴一出场,现场尖叫声此起彼伏,尤其是网上直播,视频里弹幕被刷满,清一色呐喊:

“啊啊啊南晴嫁我!”

“爱妃,朕来了!”

“今日朕拒绝早朝!!要给爱妃投票!看爱妃做菜!”

“你们都走开!南晴是我皇后!”

西米莫名地想起一句话,爱情是势均力敌,南晴和应曲和太般配了!

西米平平淡淡出场,舞台镜头本来就吃妆,她的半成品妆容导致她毫无存在感,镜头给她时,直播平台的弹幕开始吐槽:

“这小弱鸡就是那个凭空冒出的西西西米?关系户吧?”

“一定是关系户!”

“长得好小只,好瘦,就这细胳膊,能掂大锅吗?”

西米骨架小,看起来瘦,但胳膊不少力量的线条,掂大锅毫无问题。

到厨师检查食材环节,西米见自己采摘的野生菌还新鲜着,但却少了一样主要的食材……

应曲和坐在评委席位置,看见西米变了脸色,一脸紧张地叫过评委,低声说了几句话。

很快主持人与工作人员对接,赛台上除了西米,其余几位已经开始投入料理之中。

主持人拿起话筒,对着镜头说:“由于节目组失误,参赛选手西西西米少了一份最主要的食材,蟹黄,现在工作人员已经前去取材,西西西米的比赛时间顺延几分钟。”

直播平台骂声一片,倒不是骂节目组,全骂西米:

“怎么会有这种失误?一定是西西西米作弊!她看见赛场上其它三位的菜品,所以临时改了想法!!”

“对,这个有后台的,所以才换成了蟹黄这么高档的食材!”

“有后台真是了不起:)。”

数分钟后工作人员带着坏消息回来,主持人一脸失望地说:“由于蟹黄紧缺,短时间内没办法找到这味食材。现在就看西西西米能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了,”主持人把话筒递到西米跟前。

应曲和目光一直聚集在西米方向,眉心拧成一团。

节目组做事严苛,出现这种状况只有一个原因。

有人不想西米晋级。

西米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好半晌才说:“古镇最不缺的是咸鸭蛋,没有蟹黄,我就临时用咸鸭蛋代替吧,蟹黄野菌改成金汤烩野菌。”

从蟹黄到咸鸭蛋,这绝对不是食材升级,明显降低档次。

直播平台弹幕沸腾,镜头移到西米这边,配菜寥寥无几。

野菌若干、剥好的咸鸭蛋蛋黄若干、备好的高汤一锅。

直播平台网友又开始刷嘲讽弹幕:

“就这几样东西能做出个什么鬼?不会想炒一个野菌,凉拌一盘咸鸭蛋吧?”

“镜头怎么又到她了?说没后台我都不信!!快把镜头给我女神!”

“友情提醒,点右下角可以自动转换镜头哦。”

“……”

高汤是西米连夜熬制,除却蟹黄,这是她最重要的食物辅料。

在直播档口,节目组莫名其妙没了蟹黄,显得太突兀,西米脑袋里自动浮现几个大字:蟹黄无故失踪,高汤味道变质,疑似有人背后做手脚?

想到此,西米赶紧拿小勺撇出一点高汤,送进嘴里尝。

好在高汤味道没问题,一颗悬起来的心终于踏实落定。直播平台,网友的视线集聚在南晴那边的占大多数,她比赛的题目是:鸭。她要做的菜是葫芦八宝鸭。

镜头下,南晴用刀替鸭脱骨,在保持鸭皮不破的状态下,鸭腹里塞入八种炒制好的馅料,用麻绳将腰部与脖子扎紧,便成葫芦形状,将整只葫芦鸭入蒸笼蒸制、定型,再入锅烹饪烧制,鸭子入味,上色通体暗红。

油爆的外皮冲击镜头,亮红的颜色给人入口即化的软糯感。

网友直呼赏心悦目,看着舒爽,这道菜绝对考验厨子精湛的刀工与手法。

叶豆豆那边也不甘示弱,一道松鼠黄鱼已经出锅。

鱼身经油炸后刀花翻起,形如松鼠,酱汁的光滑油亮冲击镜头,带给人非常强烈的视觉冲击,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鱼的酥脆,网友们仿佛已经能感受到舌头被酱汁渗透的感觉。

Jn大叔是沿海人,擅长做海鲜,一道肉末海参虽然不及前两道菜冲击视觉,但这样高档的食材足以让网友舔着舌头,幻想它的美味。

比赛时间结束,西米还在烹饪中。

现场背景音乐莫名变得紧张,主持人走了一圈,最后在西米跟前停下:“哇,今晚的四位大厨可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比起传统厨师组,我们网红厨师组也不甘示弱,菜品非常别出心裁!虽然我们西西西米出了点小状况,但好在菜品已经完成,她的金汤烩野菌卖相看起来十分不错呢。”

主持人说完这句话,网络直播被弹幕刷满:

“握草有完没完!!关系户闹哪样!”

“快把镜头给我女神!不想看关系户!”

“……”

镜头落在金汤烩野菌上,野菌捏成的小圆球沐浴在金汤中。金汤颜色是如龙袍般的鲜黄,野菌孤立其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主持人讲解:“真是难以想象,咸鸭蛋和鸡汤居然能做出这么细腻的金汤。”

四位评委、现场观众盯着大屏幕,一盘金汤烩野菌被放大数倍,金汤的细腻肉眼可见。

就在直播平台网友准备吐槽这道菜看起来很寡淡的时候,镜头里的西米忽然开始往盘里撒绿色碎沫,由于许多网友没有看西米做菜的过程,根本不知道她往盘里撒的绿色碎沫是什么。

弹幕里,一片网友猜测:

“孜然?”

“握草你家孜然长这样?”

“是香菜。”

“香菜哪有这么细?”

“真的是香菜啊!!我从头至尾都在看小西米做菜,亲眼看见她把香菜剁成细沫!你们相信我!!我对小西米是真爱!她的刀工超级棒!做饭的动作也好苏嗷嗷,你们都去粉南晴,西米女皇是我的!”

网上一片沸腾。

一片香菜撒了六分钟,镜头对准完成的金汤烩野菌,观众席、评委席一片哗然。就连应曲和也不忍唏嘘。

香菜制成的细沫在金汤表面漂浮,变成了围着“野菌球”飞腾的青龙。呼之欲出的高档皇室菜品气息扑面而来,由于这道菜颜色太过澄贵,你看着它,仿佛盘中有金光溢出,甚至有金光晃眼的错觉。与其它三道菜一起摆在评委面前时,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皇帝与当地土绅的区别。

澄清贵气与土豪气息的区别。

在气质上,西米的菜已经贵压群芳。

按照菜品出锅的顺序,四位评委依次尝葫芦八宝鸭、松鼠黄鱼、肉沫海参,最后才是西米的金汤烩野菌。

分别尝过四道菜,四位评委开始给评价。

第一位评委说:“八宝鸭馅心糍糯疏散,在手艺和汤汁调配上有专业厨师造诣。松鼠黄鱼和肉沫海参味道虽然不错,但我个人更偏向八宝鸭,所以,我这一票投给西西西米。理由我先不说,怕我的想法影响到下一位评委。”

第二位评委笑道:“我投给八宝鸭。”

下一位评委直接道:“我不吃香菜,所以这一票投给jn大叔。”

西米、jn大叔、南晴各得了一票,叶豆豆一颗心提起来,目光锁定在应曲和身上。如果最后一票没有得到应曲和支持,也就意味着一票未得的她,会落选。

网红组四名厨师,按照节目组原定计划,四位评委会将这四位厨师全部留下,可应曲和偏不按套路,坐在那里沉默良久,修长手指不断叩动桌面,一下一下,沉重地像敲击在群众心头。

“我投给西米。”

低沉的男音从话筒里递增而出,莫名又添几分磁性。仿佛有种力量,牵引人心,无形间又像一只猫爪,轻轻抓挠人的耳道,撩拨人的心壁。

传统组的露天广场比赛虽然也有直播,但鲜少有人看。

这一次网红组直播,吸纳了千万吃货粉蹲在屏幕前。这个声音,网友们太熟悉了,弹幕开始疯狂:

“我的天啦!!这声音!!苏炸了!!”

“这声音像我老公啊!!”

“谁说美食道没有参加节目!美食道是评委啊!天啦美食道原来长这么帅?应食轩大老板?”

应曲和收起手,意识到有可能暴露,再说话时已经换了一个声线。

网友顿时失望:

“不是我老公啊,不过声音挺像的。”

“长得帅的男人声音都这么苏吧?手也挺苏哒!”

“从今天起,我多了一个脑公!美食道我大老公,应曲和我二老公!喵!”

“……”

主持人来到叶豆豆身边,手臂一伸揽了一把她,“很遗憾啊,我们可爱的豆豆就此止步,无缘进行下一场比赛了。豆豆,有没有想跟大家说的话呢?”

叶豆豆低着头,眼圈有点发红,嘴角依然保持微笑,对着应曲和说:“我想请应老师说一下我的菜比起西西西米的菜,差在哪里。”

应曲和神情寡淡:“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不自量力的人喜欢问这种话。差在哪里,你的眼睛不会看么?”

他伸手将两道菜挪到一起,指着两道菜说:“品像上已经差了一截,你的菜仿佛在说‘啊,我好自卑,快把我从这个高贵的家伙身旁挪开’。”他模仿菜品说话时,语气不带一丝幽默感,神情依然冷酷,却让人忍俊不经。他将两道菜往前一推,“至于味道,你过来自己尝。”

叶豆豆不甘示弱,走过来拾起筷子尝自己的菜,再尝西米的菜。

前者的确做到了皮酥肉嫩、甜酸醇鲜;但后者口感却让她的味蕾到达一个新的境界,在后者这道新鲜菜品衬托下,前者立刻显得油腻厚重了。

野菌的清新口感在舌尖上推延开,仿佛让她置身于雨后初晴的清新山野,四处皆一片亮眼绿油油。

细腻的金汤滑过舌尖,来不及感受配料,已经与唾液混合,奢侈的鲜美让她感官受到冲击,也不知是因为比赛失败而感到委屈,还是因为特别的鲜美让她激动,泪流不止。

吃瓜群众震惊,得是多好吃,才能让豆豆美食女神流泪啊!

不少网友开始回看西米做菜的情节。

镜头里西米因为妆容不完整,显得脸色苍白,但胜在年轻,皮肤不错,眼神清澈,看久了居然也觉得还不错,属于乍一看淡如水,看久了便如水清澈的类型。

西米为了让野菌保持原汁原味,放弃用水焯,采用水蒸,直到野菌耙软熟透后,用手轻捏成圆球形状,放入金汤之中。剁碎香菜的镜头让一帮吃货目瞪口呆,菜刀在案板上飞闪,须臾将香菜剁成细沫。

这刀工,服!!

比赛的反转让网友们觉得精彩,结束后,西米的微博粉丝从几万,涨到二十万,真爱吃货粉一涌而至。

回到后台卸妆,西米累瘫了,坐在沙发上葛优躺。

南晴通过镜子看她:“表现不错,怪不得你跟曲和能做朋友。”

叶豆豆眼睛哭得有点肿,听见这句话,哭声忽然顿住,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南晴:“西米跟评委是朋友?”

南晴没有搭理她,收拾好东西,换好衣服离开了化妆间。

叶豆豆盯着南晴离开的背影愤懑道:“拽什么拽?西米,下场比赛你一定要赢她!蟹黄的事情,一定是她搞出来的!她家有权有势,搞这些易如反掌。”

西米收到一条微博私信,对方发来一套照片,是叶豆豆买通节目组食材负责人的证据。

告密者发完照片补充说:“我是你的粉丝,请你不要暴露我的马甲哦,叶豆豆是我们节目组总导演的闺女,你要是暴露了我的马甲,我分分钟掉饭碗。我很喜欢你,我会继续支持你的哟,加油!”

叶豆豆还在西米耳边滔滔不绝。

西米看看照片,又抬眼看表面温和、如怨妇一般碎碎念的叶豆豆,良久问了句:“大姐,你听过一句话吗?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她抬头看天花板:“苍天绕过谁!”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叶豆豆愣住。

西米起身拍拍她的肩:“人品决定了厨品,对手是敌也是友。如果你一门心思只在搞掉对手上,而不是在钻研厨艺上,你做出的菜只能是垃圾。”

说完西米拿着手机转身离开,到门口又停住,回过身问她:“你吃过猪食吗?”

叶豆豆愣住。

西米皱皱鼻子,神情故作凶悍道:“你一定没吃过对吗?****你也没吃过吧?你做的菜,味道可能不如猪食****。”

西米学着应曲和的语气对叶豆豆发怒。可她身子小,气势低,声音也显得柔软无力,但好在这句话本身很有冲击力,犹如忽然掀起的猛浪,砰地拍在叶豆豆脑门。

节目录制完已经晚上九点钟,古镇街道本就车少,她只能步行回客栈。

西米从后门离开,而应曲和的车却在门口等她。应曲和等了一个小时不见她出来,让助理回去查看情况。

数分钟后助理回来告诉他,西米已经离开了。应曲和想给西米打电话,他发现自己没有她的手机号,甚至没有微信。

助理周明坐在副驾位置,系上安全带感慨:“老板,今天那位西小姐,爆发力真的很强啊,才25岁就有这种造诣,不简单啊。大应总挖人的眼光真不错,居然在微博能挖掘到这么一颗好苗。”

助理嘴里的大应总指的是应笙南。刚说完,应笙南一通电话打过来。

听筒另端的应笙南气喘吁吁:“二弟!简简失踪了,你赶紧叫人在古镇四周找找,别让恬昊先得逞!”

“失踪?”应曲和皱眉,“你跟恬昊在古镇?”

应笙南焦急如焚:“恬昊那兔崽子,打探到简简在古镇,立马飞过来。简简给我打了个电话,之后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恬昊也在找她。我人手不够,你赶紧再找点人帮忙。”

恬简思维方式与常人不同,是个天才,记忆力超于常人,但同时也是个傻妞,极易被骗。应曲和不担心她迷路,担心她被有歹心的人骗走。

古镇的夜晚街道一片静谧。

灯笼透出昏暗的光,勉强照亮西米脚下的青石板路。经过一条深巷拐角,特色小酒吧引起她的注意,门口是一方小小锦鲤池,中间是突突地小喷泉,造型美观漂亮。

酒吧的木制窗格敞开,泄出幽静的蓝光,轻柔的吉他和着民谣歌声传出来。

比赛初捷,西米内心也很激动,但当这种兴奋与激动无人分享的时候,就变成了憋闷,甚至有点压抑。

胜利的兴奋无人分享,这样的孤独真可怕。

从前她还能在微博发泄情绪,可眨眼间粉丝破十万,导致她不敢再随便发微博了。

她走进酒吧,扫了一圈。从各地过来旅行的文艺男女相对而坐,角落里有一个白色身影趴在那里,喝得酩酊大醉,因为醉酒,她坐起身不停地用双手拍桌:“老应老应我要吃啤酒虾,啤酒虾,啤酒虾!!”

恬简?

西米走过去发现的确是她,周围也没什么人陪着,恬简看见是她,毫不犹豫扑进她怀里:“米米,米米……你怎么变成了两个,三个,十个……唔……”

恬简软趴趴地倒在西米怀里,身上酒精味刺鼻。

恬简在她怀里嘀咕,不一会儿开始抽泣:“我爱哥哥,也爱老应,我不想他们吵架,不想……他们要吵架,哥哥要打人,老应总是被哥哥欺负,呜呜呜呜,米米我好难过,好难过,我不想回家,不想回家……”

听着恬简哭诉,西米断断续续理了个前因后果。

恬简与应笙南结婚,哥哥恬昊完全不知情,两人结婚到现在,婚礼没办,他们这段婚姻不受家人支持。

西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抱着她脑袋摸摸:“不如,你再跟你哥哥淡淡?”

恬简的声音一抽一抽,几乎背过气去。

西米除了给她顺气儿,什么也做不了。

好容易憋了两句话打算安慰恬简,她的手腕忽然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手擒住。她被人拽起来,又被扔出去,导致她猛地摔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身后的男人顺手扶稳她,低声问她:“没事吧?”

这道低沉男音被酒吧嘈杂的环境衬托的异常清透。

西米抬头,看见应曲和那张脸,整颗心都沉下来。回过身看刚才行为粗鲁的男人。

男人下颌搁在恬简头顶,将她拥在怀里,低头贴着恬简耳朵说话,神态温柔,很难将他与刚才的“粗鲁”联系在一起。他身上衬衣被汗水浸透,冷暗的灯光下,立体的五官与应曲和神似。

西米觉得他很眼熟,好像见过?

她看了好一会,确定见过。

一年前的他还留有胡渣,是个帅气大叔。虽然现在他唇周胡渣被清理干净,显年轻不少,但英俊的五官没有变化。

西米带着疑惑叫了声:“大……叔?”

应笙南扭过头看清是西米,脸上没有太多惊讶。他抱着恬简走过来,对她说:“终于又见面了,这里太吵,我们出去说。”

西米太震惊了。

一年前来棠西古镇旅游,在老板娘客栈认识了一群人,其中就有应笙南。她不记得他的名字了,只记得自己叫他大叔。西米对他印象还蛮深刻,很会做饭的一枚大叔,总嚷着要把她介绍给二弟当媳妇儿。

西米偷偷觑了眼应曲和,忽然觉得缘分很奇妙。

坐上汽车,她盯着应家兄弟两感慨道:“太有缘了,大叔你是应笙南,应先生的大哥!简简的丈夫!”

应笙南低头看怀里,目光宠溺。他摸了摸恬简滚烫的脸颊,碍于应曲和,没告诉西米真相。

应曲和之所以知道西米的微博,是因为他的介绍。应曲和之所以住老板娘的客栈,也是他的推荐。

西米与应曲和在网络相识,有一部分跟他有关。西米与应曲和在客栈相遇,客观原因上,也有他的因素。

西米想起一年前那段旅游时光,莫名感慨:“一年前,有你,还有你三弟,一个媒婆姐姐,一个小姑娘,一个姓肖的教授,一对老夫妻,那段日子真的好开心啊。你三弟和那位媒婆姐姐现在怎么样了?那小姑娘是不是长很大了?”

应笙南说:“嗯,我三弟左奕已经和乔姗结婚,雯雯小姑娘,白血病,走了。”

虽然已经忘记了那个小姑娘的名字,但西米仍然记得小姑娘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没想到小姑娘已经……

西米发现车子的路线不是往客栈走,而是开出了古镇往县城方向去。

“这是要去哪儿?”她问。

坐在副驾的应曲和说:“恬简的大哥在客栈,所以我们的车不能回,马上抵达县城酒店,今晚你跟我们一起住酒店,明早再回。”

到了酒店,助理帮他们办理好入住手续,应曲和亲自领西米去房间,她的房间在走廊最末尾一间,房间门牌号666。

应曲和利用门卡替西米刷开房门,发现小丫头盯着门牌号杵着不动,脸色发白。低声问她:“门牌号有问题?”

原因西米难以启齿,摇摇头。

应曲和长臂一伸,替她推开门。

西米硬着头皮进去。

应曲和对她道了一声晚安,便轻轻地拉上了门。

身后的门被关上,西米顿时觉得压抑,房间内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经常外出住店的人常说,酒店最末尾的房间“不干净”,酒店666这个门牌号,是连接地府的媒介。

西米忽生一股寒意,脱掉鞋便钻进被窝。

大概因为白天太累,神经过于紧绷,一挨枕头便迷迷糊糊睡了,没一会儿遭遇“睡眠瘫痪”,俗称“鬼压床”,醒来后彻底没了瞌睡,恐惧感一涌而上。

厕所传来水声,西米有点小崩溃,鞋也顾不得穿,跑出了房间。

应曲和端着餐盘上楼,刚从电梯出来,看见小丫头一脸慌张从房间跑出来。

“怎么了?”应曲和的目光落在她一双赤脚上。

西米窘迫地卷了卷脚趾,“老……老鼠……”

“先跟我来,吃点东西,待会儿换间房。”应曲和转身将她往自己房间带。

西米光脚跟着应曲和进了房,在玄关处,应曲和拎了一双拖鞋给她。西米穿上走了几步,感慨男人的拖鞋大如船,脚也大如船。

应曲和将餐盘搁在餐桌上,将一杯牛奶,一份奶昔三明治递给她:“比赛辛苦了,吃点东西。”

“我吃了你怎么办?”西米确实饿了。

应曲和当着她的面脱掉西装外套,搭在衣架上,白衬衣扎在西装裤里,男人结实的胸膛、窄腰立现。

“我吃过了,替你做的。”

“……??”西米好像抓到了重点。

应先生……替她做的?

应曲和挂好衣服,转身看见西米低头望着三明治发愣。

看她短发蓬松,一根呆毛直立,让他又有冲动伸手过去揉揉。

为了不使她尴尬,应曲和去将客厅窗帘拉开,县城灯火一览无余。

西米偷偷觑着他,仅是一个清隽背影,已足够让她脸颊红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她觉得紧张,直到应曲和打开电视机,有了点其它声音,紧张气氛才逐渐褪散。

西米咬了一口奶昔三明治,味道难得的不腻歪。她脑补应曲和做食物,那画面一定比美食道更苏,心底甜滋滋地一片柔软,整个人此时像浸在糖水里的豆腐。

客厅服务电话响起,应曲和拿起听筒低低“喂”了一声。

声音透过空气飘过来,递进西米的耳朵,清冽的声音让人感觉舒服。

“嗯,好。”

应曲和微微蹙眉,“没关系,我们会想办法,我也会本着事实投诉你们。”

啪一声挂断电话。

语气里分明有愤怒,可他眼神却平淡如水,毫无波澜起伏。他扭过头告诉西米:“酒店没有剩余客房,今晚你睡我的房间,我去你的房间。”

应曲和走到玄关处,取下西装外套:“节目组的通知你应该看见了?下一场是传统组与网红组百进五十的比赛,地点在锦阳,离下期比赛还有一周时间,节目组不会安排食宿,所以今晚你早点休息,明天早起回客栈收拾,随我们一道回锦阳,一路上有个照应。”

他想到什么,又顿了一下说:“同路去锦阳的话,恬简应该会很开心。”

西米见他要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立马慌张起来。仿佛纯爷们一走,阳气也会跟着离开,房间又会莫名变得阴森。

“怎么了?”应曲和拎着外套问她。

西米难以启齿,拽着他衣服道:“我……今天比赛初捷,想庆祝一下。”

“你想怎么庆祝?”应曲和低头看她,她一脸紧张。

西米低头对手指,支支吾吾说不出怎么庆祝。

小丫头明显心里有事儿,她不愿意说,应曲和也没问,点头答应:“好,陪你庆祝,我让人开瓶红酒。”

“等等!”西米忽然抬头,说:“四瓶玉米酒,一只烧鹅,就这么庆祝吧!”

应曲和浓眉一皱,“玉米酒?”

“对,玉米酒,棠西古镇特产,这里的烧鹅也很不错。”提及烈酒和烧鹅,西米眼底直冒精光,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唾沫。

二十分钟后。

服务员送上来四罐玉米酒,古朴陶瓷酒罐包装,一方红纸贴于罐身,用毛笔书写:棠西玉米酒。烧鹅用新鲜荷叶包裹着,一出炉便锁住了香味。

拔开酒塞,烈酒混合着玉米的醇香蔓延开。

味道过于刺鼻,应曲和嫌弃地别过头。

西米却抱着酒罐贪婪地闻着酒香,发出感慨:“这酒太香了!味道很正啊!”

她当着应曲和的面“咕隆”喝下一大口。应曲和一脸担忧望着西米,小丫头喝完一口烈酒一点事儿也没有,扯下一只鹅腿递给他:“应先生,你尝尝,这里的烧鹅味道很正宗,外酥里嫩,肉质处理的相当不错。”

应曲和接过鸭腿,小啃一口,的确不错,皮酥而不焦,肉质细腻,吃一口还好,再吃第二口却未免有些油腻。

西米好像知道他的感觉,递过来一罐烈酒:“喏,吃烧鹅怎么能没有玉米酒?解油腻。”

应曲和不喜中国烈酒,偏爱钻研红酒。

见西米饮酒如饮水,他以为这酒不烈,学着西米抱着酒罐喝了一大口。这一口下去,如烈火着喉,滚烫直入胸腔,呛得他心肺几乎炸裂,扶着墙开始猛咳。

西米吓坏了,擦擦油腻的手跳过来给他顺背,教育他:“喝烈酒怎么能这么喝?很辣吧?喏,再吃一口烧鹅,缓一缓就好了。”

应曲和咳完一阵,扭过头看西米。他一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睛里漫上一层湿润的水汽,好像此刻刚毅的男人忽然脱下面具,向西米暴露了最柔软的一面,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西米觉得像被暴雨淋湿的小狼狗,柔弱地模样让她很想捞进怀里,好好安慰。

男人也察觉到自己异样,忙撇过头,背过身去又一阵轻咳,烈酒不仅灼烧了他的心肺,似乎也灼烧了他的脑神经。

这是他喝一瓶红酒也体会不到的感觉。

一阵滚辣过后,舌尖居然有淳朴的自然风味残留,那种醇厚的味道让应曲和在遭受烈酒滚喉的痛苦后,还想再尝一口。

应曲和忽然转身,西米一张脸撞在他胸口,她下意识往后一退。

“那酒,再给我尝尝。”

西米将酒罐子抱紧,不给他:“你都这样了,能行吗?别逞强啊。你们城里人喜欢喝洋酒,喝不惯这种烈酒我也能理解,可也不能为了面子再糟蹋自己吧?不能喝就别喝,我不笑话你。”

应曲和目光复杂,从她怀里将那酒罐拎出来,“所以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拿酒当水喝的?”

西米咧嘴一笑,“我从小喜欢去爷爷酒窖偷酒喝,这中国粮食酒,越喝越香,会上瘾的,下烧鹅还能解油腻。”

“嗯,的确会上瘾。”应曲和抱起酒罐,仰头又喝一口,潇洒的姿态犹如马背上的游侠,溢出的酒水从嘴角滑至脖颈,最后集聚在性感的锁骨凹陷处。

应曲和试图再尝试一次那种烈酒淌过舌尖残留的醇厚风味。

西米沉浸在应曲和这豪气一饮中。

仿佛此时的应曲和化身古代将军,跨于马上,一手提剑,一手拎着酒罐,仰头豪饮,身后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气势雄浑。

紧接着这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就松开酒罐,像座大山似的朝西米砸过来。

应曲和倒的猝不及防,酒罐落地砸到西米的脚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应曲和的身躯如沉重石块,西米瘦小的身子承受不住成年男人的重量,环抱住他的身体,踉跄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子。

应曲和已经醉的不省人事,身子如泥瘫软在西米身上。西米内心崩溃,将应曲和拖去了客厅地毯上。

她的脚背被酒罐砸出一片红肿,她揉了揉,扭头看了眼昏睡不醒的应曲和,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戳着他鼻尖教育:“让你不要喝这么多酒,不听话,醉了吧,倒了吧?你这样我很头疼哎……”

西米胳膊肘撑在地毯上,双手捧脸,打量着安静沉睡的应曲和。

应曲和的睫毛浓密翘长,她忍不住拔了一根,又拔下自己一根睫毛与其对比。两者长度倒是不差多少,男人的睫毛却比她的睫毛颜色要浓,粗、硬。

西米用一根手指戳戳他挺拔的鼻梁骨,手感不错,她起了调皮的心思,捏住他的鼻子,让他不能呼吸。

男人在沉睡中张开嘴呼吸,露出洁白两排牙齿。

平时觉得应曲和太严肃,这会儿西米觉得他像只做工精致的布袋戏玩偶,仍由她摆布。

她盘腿坐起来,用两根手指压住他两端唇角,轻轻往上扯出一个弧度,兀自弯弯嘴角嘀咕:“对嘛,这样笑起来才好看。”

西米似乎没有见过应曲和笑的模样。

应曲和又咳一声,西米吓得赶紧把手缩回来。

她谨慎地盯了他一会,发现他并没有醒转迹象,这才松一口气,一巴掌又拍在他脑门上:“你一个大老爷们,醉酒能不能老实点?吓死我了。”

昏睡的应曲和仿佛能听见她说话,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西米实在不喜欢看他皱眉的样子,用两根手指将他眉头舒展开,拍拍他的脸颊:“这样平和多了,老皱眉头,小心长皱纹。”

应曲和健硕的胸脯随呼吸起伏。

西米的指腹从他光洁的额头,滑至鼻梁,再到人中、薄唇……最后戳戳他的脸颊,玩够了才给他盖上凉被。

她坐上沙发,伸脚即可够到应曲和的脑袋。

她尝试着伸脚过去,用脚拇指拨弄了一下应曲和的耳朵。

收回脚,西米惬意地陷在沙发里,酗酒后舌尖残留的醇厚让她无比满足,很快入睡。她做了一个甜得冒泡的梦,应曲和变成了一只奶声奶气的小白熊,对她展开双手,用低沉的小奶音向她索求抱抱。

应曲和醒来已经是清晨六点,微蓝的晨光从窗户一泄而入。他坐起来浑身酸疼,凉被滑至腹部,低头看了眼凉被,抬眼看见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的西米。

太阳穴无比胀痛,昨晚的事完全断片。

他酒量不太好,红酒饮用量每次绝不会超过两杯。他从没喝过此类粮食酒,以前觉得那是一种很粗糙的饮品,糟蹋舌头。

昨晚那件事……

纯粹意外。

他此时口干舌燥,起身喝了点水,洗了把脸。他的动作不轻,甚至故意制造声音,但小丫头没有半点梦醒趋势。

很快,他看见餐厅碎裂的酒罐,看见小丫头淤青的脚背,顿时……明白了什么?

难道他昨晚……酒后失态?拿着酒罐攻击小丫头,甚至……砸伤她的脚?

应曲和颓靡地掐掐太阳穴,脑子里真是半点印象也没有。

西米醒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问他:“应先生,你好点了吗?”

应曲和眸光复杂:“我昨晚……”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西米一瘸一拐朝他走过来,指着自己淤青的脚背说:“昨晚你趴在地上,抱着酒罐砸我的脚,我哭得惊天动地,你砸得惊天动地。”

“……”应曲和眉头皱地愈发狠。

小丫头却噗嗤一声笑出来,在他肩头推了一把:“别这么严肃嘛,我开玩笑的。昨晚你喝了酒,忽然朝我倒过来,酒罐落地恰好砸在我脚背上。昨晚你怎么叫也不醒,你又那么沉,我没办法抱你去床上,所以就让你……”

应曲和从酒店备用医药包取出药水,示意她坐下。

这种淤青过几天就能散,她也没那么娇气,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可应曲和却坚持给她上药。

西米想到应曲和手指蘸药水,在她脚背涂抹的画面,浑身便止不住战栗,红晕烧到耳根,整张脸都是滚烫的。她窘迫地从他手里夺过药瓶,“我自己来。”

早餐时,恬简看见她脚背的淤青,咬着食物含糊问她:“米米,你的脚怎么啦?你的鞋很漂亮欸,哪儿买哒?”

应笙南替恬简包了一个春卷,加了点甜醋递给她,“简简喜欢吗?”

“喜欢!”恬简哭了一夜,两只眼睛又红又肿,这会却仍笑面对人。

西米有点心疼恬简,夹在哥哥和爱人之间,一定很难过吧?

吃过早餐,西米回了趟古镇收拾东西,走的时候老板娘骂道:“死丫头昨晚不回来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我都担心死了?喏,这是你这几天在店里帮忙的工资,去了锦阳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比赛,我会看你的比赛直播,支持你!”

来的时候西米没带一件行李,走的时候也只带走一个小包。她恋恋不舍拥抱老板娘,泪眼婆娑道:“老板娘,等我拿冠军回来给你做全鸭宴!”

老板娘不太放心她,直到送她出门,见她上了应曲和的车,一颗心才彻底揣回肚子里。

应笙南和恬简早一步坐飞机回锦阳。由于西米没有身份证,不能进机场过安检,应曲和便陪她一起坐汽车。

他们半路在高速路休息站遇见南晴,西米买了瓶水递给应曲和,指着南晴方向说:“应先生,是南小姐。”

应曲和拧开水喝了一口,淡淡哦了一声,转身回了车里。

就哦一声?见着相亲对象就哦一声?这算哪门子相亲对象?西米正打算过去打声招呼,应曲和摇下车窗喊她:“走了。”

西米上车后问他:“应先生,你为什么不跟南小姐打声招呼?”

“我为什么要跟她打招呼?”应曲和反问她。

“你们难道不是……”

应曲和打断她:“我们不是朋友。”他有点不耐烦,喝了一口水压制烦躁的情绪。

“我知道……”西米顿了一下说:“你们是相亲对象嘛。”

应曲和一口水喷出去。西米忙缩起脖子承认错误:“我住嘴,不说了,不该八卦应先生的事情。”

应曲和眼睑一垂问她:“到了锦阳,你打算去哪儿?”

西米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还没打算。她说:“到了地方……再说吧,我去找找,有没有不要身份证就能入住的酒店。”

“就算有,你一个姑娘敢住吗?”应曲和真不知该如何教育她。一个姑娘完全没有自我保护意识。

西米天真回答:“人家敢收,我为什么不敢住?”

应曲和目光扫过来,西米噤若寒蝉。

“这么有胆,住我那里。不看你的证件,按酒店标准给我付房钱。”

“……”西米有点愣住。

“怎么?刚才还一副天地不惧的样子,现在怕了?”应曲和看着她。

西米看着他,想起昨晚那个喝口烈酒就倒地不起的男人,她怕个鬼啊!该怕的是他吧!

愉快地决定了住宿,西米开始低头刷微博。

昨天比赛一结束,西米狂涨粉丝二十万,私信列表已经爆炸,她一条条点开消除。

私信扫到中间时,看见一个“西米粉丝团”的微博。

她以为会是一个粉丝个位数的小号,戳开后有点意外。

这个“西米粉丝团”的粉丝数量比她多。

她的粉丝二十五万,这位“粉丝团”两百二十五万。

“粉丝团”还有黄v认证:畅销书作家季东霖,代表作《甜心爱情公式》。

“西米粉丝团v”置顶微博:

“各位抱歉,昨天一不小心成了西西西米的脑残粉,本着好玩脑抽改了ID,结果改不回去了,原来的ID已被占用。我已经联系了微博客服,目前工作人员正在处理中,各位请不要取消关注,我依然是你们的季东霖。”

下面粉丝评论:

“男神没关系,就算你的ID改成‘低价加粉’我也不会取消关注!”

“汗,我还以为盗号。男神你真是……智商呢!”

“男神不需要智商,有颜值就够了!”

本来西米还想跟应曲和炫耀一下,自己也是有粉丝团的人了。扭过身看见应曲和握着一本杂志看得津津有味,她话到嘴边吞了回去,索性自己偷着乐。

季东霖给她私信:“西西西米,我是你的脑残粉,也是你的粉丝团团长,你明天会来锦阳吗?有兴趣见个面吗?我目前正在筹划写一本美食相关的爱情小说,想向你讨教。(≧▽≦)/。”

——西西西米:“可我不认识你啊。”

——西米后援团:“没关系啊,我们可以面基哒。我给你建了企鹅粉丝群,你进来,里面有很多你的粉丝。企鹅群:242929433,验证写西米哟。”

西米打开久违的企鹅号,里面的人数寥寥无几,一进群,被满屏的“欢迎西米女皇进群”刷屏。

企鹅不间断地响,手机不间断震动,嘈杂的声音引起应曲和注意。西米看见应曲和嫌弃的眼神,吓得将手机关机。

应曲和将手中杂志合上,对她摊开手:“你的手机给我。”

T.T……

所以因为太吵,要没收她的手机吗?

西米老老实实将手机递给他。应曲和开机后果断卸载企鹅,进入微信界面,互加好友后,将手机还给她。

西米盯着列表的新好友,问:“应先生,这是你呀?”

他的头像是一只站立的乌龟,脖子上挂着一根红色领带,嘴里叼着烟。

好有颓靡感的乌龟……

应曲和低低嗯了一声,无聊地摆弄手机,随手点开一款打发时间的老游戏。

西米伸长脖子,意外的发现应先生在玩俄罗斯方块。见他连翻轰炸方块,有点爽。她问:“应先生,可以给我玩玩吗?”

应曲和暂停游戏,将手机递给她,“时间还剩一分钟。”

西米开始游戏。即将落下的是一个“7”字形方块,眼看就要落进缝隙,来一翻爽爆的轰炸,结果西米一个手滑,“7”变成了“L”。

原本可以看爽翻的轰炸,却因为西米的手滑,变成了拥堵。

处女座外加重度强迫症患者的应曲和有点炸毛。

臭丫头,故意的报复社会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