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愿意放过司马思,司马思却不愿意放过他。三番两次的买通游侠儿,或是一些死士,暗杀他。郑若意识到,若是司马思不除,她和王九郎永无安宁之日。是以,她和王九郎商议,辅佐司马林坐上皇位,杀死司马思。
事实上,如果依照前世,司马林就算没有他们两个,也会在不久之后,遇见一个谋士,一样能大败胡人大军。而她,不过因为有了一世记忆,又有了王九郎这个名士在侧,抢夺了那个还未出现的谋士之功而已。而且,她观司马林是个有着仁心之人,有他坐上皇位,天下苍生有福。
那三个锦囊是出自她手不错,却也经过了王九郎的过目。她虽然自诩肚中有几分墨水,却也不敢托大,毕竟淝水之战是关系着整个天下的大事。而王九郎对她的三个锦囊,刮目相看。知道她心中恨极了司马思,便也由着她折腾。不管如何,有他在一旁,总不会出什么差错。
在他眼中,这天下,翻云覆雨也不过是等闲间。
两人玩了一会,就有仆人过来想请,说是午膳可食了。
这艘船,除了他们两个人,就是蒋子敬王明和三个幕僚了。去年,在王缙之体内毒彻底解清之后,郑瑾潇带着郑父在徽州安定下来,林三娘也留了下来,成为了郑若的嫂子。柳絮则和影一看对了眼,一同留在了徽州。为王缙之打点产业,这才有了两人的逍遥游。
用过午膳,王缙之放了郑若午休。他则和蒋子敬他们到了一间改成书房的船舱。几人刚分主宾坐定,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清啸,不一会窗口传来了一阵扑棱棱的声音。众人再定睛一看时,一只鹰已经停在了王九郎的手臂上。
他取下了铁环里的绢,细细看了一遍之后,他脸上挂着的清浅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要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值得他牵挂的。一是阿若无疑,另一个就是他阿母的死因。不可否认,两年前建康的一场夜战,王五郎的一番话,让他至今耿耿于怀。这几年,他并未放弃过对阿母死因的追究。要说这世上,他最恨的是谁?便是琅琊王氏。
他出身琅琊王氏,可幼年便丧父,一年之后,又丧母。父亲长什么样儿,他已经完全没有印象。对于母亲,幼年的记忆中,总是见她泪眼盈盈,看着自己的时候,像是欲言又止,又像是无限痛苦的样子。那时的自己并不懂,为何母亲脸上会有那么复杂的神情,长大些之后,又有些怪罪母亲,为何要抛下自己,让自己一个五岁孩童孤零零的留在世上,受尽欺凌?
再大些,才知道阿母的死另有隐情。可等他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曾经知情的人,却一个一个的死了。这让他感到和蹊跷。让他坚定了要追查下去的决心,后来被阿祖知道,告知自己唯有成为王氏家主,才可得知府中一些秘辛之事,包括他阿母的死。
“阿祖……要死了……”他轻轻吐出一句话,“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蒋子敬问道,“九郎,我们要回建康吗?”
“司马思已死,那个约定倒也不用遵守。九郎,新皇登基,不如我们去看看吧。”其中一个幕僚说道。
蒋子敬笑看着他,“星守兄好似迫不及待。”
星守的脸红了红,倒也没多说什么。
王缙之却已经知道他的心思。这些跟在他身边的幕僚,当初都是他的心腹,否则也不会跟着他逃亡了。只不过,各人有各人的抱负。他喜欢寄情山水间,有人却喜欢在更广阔的天地施展他的抱负,比如星守兄。
阿母的事情查了这么多年,依旧毫无进展。若是不弄清楚,恐怕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安心。建康,却是不得不回了。事实上,两年前司马思对王氏一族的打压,也有他的身影。若不是他在后面推波助澜,天下第一氏族,又怎会衰败的如此之快?
蒋子敬他们走了之后,郑若也已经睡醒了。王缙之脱了外裳,随手一扔,便上了塌,一个伸手就将她搂在怀里。郑若动了动身子,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道:“乖,别动。陪我睡一会。”
郑若感觉出他的情绪不高,想必还是刚才和那些幕僚议事时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儿。而他的性子最是豁达,能够影响他的心情的事儿并不多,唯有一件,是他的心病。那便是他阿母。
“建康那边有消息传来?”她拱了拱身子,在他怀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低声问道。
“嗯,”王缙之含糊的回答,“阿若,我们要回一趟建康。”
“你去哪,我便去哪。”
王九郎原本有些郁卒的心情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好了些。将她楼的更紧些,恨不得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郑若的脖子缩了缩,王九郎正伸出了舌在****着她白玉一般的耳垂。一股酥麻感一直从尾椎蔓延至全身,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春光明媚,太湖上波光粼粼,剪碎了阳光,如同碎金一般的洒在湖面上。
有一艘楼船悠悠的在湖上行驶着,有三两士子,身着广袖长袍,峨冠博带,在船头上饮酒自娱。不时听见他们高声朗诵的诗歌,铮铮的琴声,偶有狂放者,喝得高兴了,脱了衣裳在船上裸啊奔。
船员,奴仆们像是见怪不怪。这些士子所为,对于他们而言实在匪夷所思。尤其是那位裸啊奔兄,你白花花的肉体瘦条条实在没啥看头。楼上的船舱,推开门,一道珠帘隔绝内外。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落在床榻之上,有一男一女如同鸳鸯交颈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