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魅,是你么?
魔魅,是我的幻觉么?
在怀里的女子喊出那人名字的瞬间,男子的双臂有瞬间的僵硬,旋即,面色如常,穿过惊愕未定的清风,走入内室,门关起的瞬间,传来那个男子的声音:“守在门外,谁也别让进来。”
怀里的女子微微拧眉,那是谁的声音?清润温和,却是不容置疑。
是魔魅吗?
好像,不是魔魅。
低低叹息,无意识启唇:“魔魅——”
魔魅,你我的一年之约,难道,真是镜花水月,梦一场么?
最后的意识里,是子乾的容颜,是子乾的笑,是子乾在说:紫荆,等朕回来。
她有片刻的清醒,焦急的伸出手:“我……不能……睡……救……救我……”
放心,你不会死!
有我在,你怎会死?
长指拂过,她陷入睡乡中。
缓缓的,解开她的衣襟,一件又一件,直至,她胸前肌肤,映入他的眼帘,他只是瞧了一眼,眸底寒光乍现。肌肤完好,看不出丝毫损伤,却正是至阳至刚之掌,已然伤其内里。
是他大意了,原以为,她身边即便没有无情,乾昭王爷断不会伤害于她。
他叹息一声,手掌贴于她后背,为她运功疗伤。
室外,清风愣愣看着那一扇紧闭的门,双手垂于身侧,握紧,又松开,复握紧,再松开。
年轻帝王在层叠锦帘外停下脚步,暗夜面有疑虑,只听年轻帝王低声道:“暗夜,朕交付于你之事,可曾记牢?”
“请圣上放心,属下牢记于心。”
“这就好。”年轻帝王顿了顿,“暗夜,如今,已是年号几何?”
“回圣上的话,如今已是乾德五年。”
“朕登基,已然五年。”年轻帝王微微闭了闭双眸,旋即,示意太监撩开帘子,大步入外。
太监扬声高呼:“皇上驾到——”
朝堂上,百官齐齐跪下:“臣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轻帝王稳稳落座,锐眸扫过殿下百官,唇角,浮过一抹笑:“众位卿家平身!”
随着年轻帝王开口的瞬间,暗夜已然瞧出不妙,圣上竟然,再一次动用了真气护脉。这……
年轻帝王似有若无的身侧暗夜一眼,微微摇头,眸底,竟是有一抹顽皮笑痕。
暗夜恍然,心底震颤不已,圣上明知此招凶险,却是故意为之。真是,被少主料中。
“谢皇上!”百官立身,分列两侧。
上官右相猛然惊呼:“圣上,您——”
百官闻声,惊疑抬首,只见龙座之上,皇上容色苍白,神色委顿。
“这……这是……”
王爷猛然出声:“来人,速宣太医入殿。”
相继赶来的,除了太医,还有带了皇太子而来的皇太后。
太医诊断:“祭天大典耗圣上之元气颇丰,亦因之圣上长久操劳,偶有不适,以真气压之导致真气渐少,伤神损身,是故,病来如山倒,防不胜防。”
皇太后闻言,强忍泪湿,只是道:“皇儿,你这是,让母后剜心之痛啊。”
百官亦是惶惶哀戚:“圣上——”
年轻帝王倒是不以为杵,笑道:“朕还未驾崩,你们何至于如斯哀恸。”不着痕迹的,给了太医一个眼色,太医忙道,“圣上之病,非不可救,只是,须得静养数年……”
“数年?”皇太后擦拭着泪水,问,“什么意思?”
“须得,三年五载,于圣上昏睡中治疗调理。然则,凶险难测,圣上旦夕……”太医终是不敢将那“驾崩”二字说出口。
“这……这……”皇太后身子摇晃,幸得上官右相扶住,低声安慰道,“皇太后,既是有救,已然大幸。”
至此,年轻帝王这才强自撑住身子,一字一句,依然威严不可侵,道:“天意至此,朕亦是扭转不得乾坤。朝堂不可一日无主,众臣听旨,朕禅位于皇太子,择日登基称帝,着威王爷与上官右相为辅政重臣,众位臣子,理当君臣一心,为江山百姓谋福!”
“臣谨尊圣旨!”
年轻帝王,终于安心下来,抬首,眸光越过众臣,穿过重重殿门。
紫荆,朕可否在昏睡前,再见你一面?
他不知自己是否已然出现幻觉,重门深处,那个白衣女子,脚步踉跄,急急朝他走来,近一些,再近一些,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的五官,她的容颜,甚至,听到她的声音:子乾——
子乾——
她推开众人,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是的,真的是她。
他能够在她怀里,安然睡去。老天爷,已然待他不薄。
她垂低的容颜,真的很美,是他,眼底,心里,最美的风景,他要将这容颜,镌刻于心,此生此世。
抬手,抚上她的容颜,这一刻,他不是帝王,只是个爱她的男子,他笑:“紫荆,我可曾对你说过,你真的很美!”
“子乾——”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处,强运真气,是为了,让众位臣工,心无猜忌,一心一意,辅佐烈儿么?她绵长眼睫毛微颤,豆大的泪珠,缓缓滑落,滴在他的唇畔。
“傻丫头,哭什么呢?”指腹揩去她脸颊泪湿,他笑,眼里,没有臣子,只有她,“紫荆,一定,要快乐,知道么?”他不担心,多久能醒来。他只是担心,是否,拖累了她。
“嗯!”她已然哽咽不成声。
“这才是乖女孩!”他微微闭上双眸,语气轻喃,“紫荆,我……爱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