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蓁闻言身子微不可见地一顿,惊讶之情转瞬即逝,长枪一转,在河岸那湿润的泥土上狠狠一点,借着一点之力,她的身子凌空而起,朝着玉牙山的方向逃去。
李存志惊讶地张了张嘴,见她要跑,下意识地飞身去追。
哪知她并不是要逃,而是趁着他不妨,纤腰一转,就是一记回马枪。
墙头闪着寒光,对着他的头脸刺了过去。
李存志大惊失色,情急之下虚空一把抓住了她的枪尖,长枪去势不减,带着他的手,径直扎进了他的胸膛上。
他痛呼。
她大惊。
长枪立即停下,距离他的心脏,只隔着肋骨的阻挡。
她也是惊讶不已。
按道理,以李存志的武功,这一枪,应该落空才是。
可是她不知道,李存志已经隐隐有些怀疑她的身份,此时正是心神大乱的时候,再加上以为她要走,自然着急,一时没了防备,这才着了道。
她吓得一把拔出了长枪,快步朝他奔了过去,急声问道:“你怎么样?”
李存志霍地抬起头来,看着她,虽然看不清全脸,却分明感知到她的紧张和担心。
忽然,他觉得高兴极了。
就算她设下了句,叫他伤心欲绝,叫宇文渎为她报了仇,自己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像是看着一个笑话,可是,他此时一点也不生气!
他的高兴,没有任何言语能够表达出来。
只要她还安好,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他捂着流血不止的胸膛,俊逸的脸庞上满是笑容,看着她,笑道:“ 伽罗,是你吗?”
完颜蓁本来要奔到他身边,听见这句话,身子立即死死地定在了原地,她就这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倒提长枪转身就走。
李存志立即大急,抬步就追:“伽罗,别走。”
她却突然长枪一抬,朝着追上来的他抖了一个森寒的枪花,眸光冷冽,像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般,看着他。
他忽然不动了,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忠对完颜部做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他和她,自出生起,就注定了是仇敌!
可他偏偏却是这样地爱着她!
完颜蓁见他站住了脚,立即逃也似的拎着长枪转身牵了马,翻身上马疾奔而去。
李存志的坐骑,是他好不容易驯服的流星,方才与完颜蓁的坐骑在一起饮水吃草好不快活,此时见那匹公马被完颜蓁骑走,流星显然心情也是低落不已,摇头晃脑地奔到了李存志身前,长嘶一声,直直地看着完颜蓁的身影,巨大的马眼中,满是不舍。
它伸出脑袋轻轻蹭了蹭李存志的头,朝他眨了眨眼,鼻子在他胸膛上的伤口嗅了嗅,不高兴地打了个大大的响鼻。
李存志苦笑着抚了抚它的头,无奈地道:“你看,那就是她没错,可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肯搭理我。流星,我到底该怎么做,她才会知道,我和父皇不一样?难道因为上一代的仇恨,就叫我放弃她吗?”
流星眨眨眼,感受到主人的悲伤,善意地在他的脸上蹭了蹭。
一人一马,在黎明前的黑水河边,静静地站立,静陷悲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