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体育球可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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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胜利与荣誉

……

“算了吧萧杰,不要再练了吧!”陈丛拉起躺在地上的萧杰劝道,“自从你上次和那个大个子交手以后,你就像找了魔一般……老实说,我对你这样的练法实在不敢赞同!”

“没办法!”萧杰扬了扬眉毛,“那家伙个子高块头大,打球时又总喜欢把人架到一边,别说是抢球了,就连好好的防守都难做到!要不是我不小心摔倒,恐怕我一辈子都难找到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来对抗!”

“可是,太危险了,你看……”陈丛一边说着一边比划,“这么个滚身盗球,被踢的次数肯定是十之八九!我还好啦,时刻都会注意着点,真要跟别人打起球来,你不死都残!”

萧杰没有理会陈丛的劝诫,又在地上极速滚动着抢抱平地弹起的篮球,仿佛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便只剩下了篮球似的。

“喂,萧杰,我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看着依旧我行我素的萧杰,陈丛气不打一处来,抢身欲夺地上的篮球。不料萧杰的行动更加敏捷!一个滚身,一个狠拍,球又被萧杰夺了回来。

“萧杰!”陈丛瞪着眼睛大叫道,“你是猪,你是在烂泥打滚的猪!!”

萧杰把玩着手里的篮球,撇了一下鬓角的汗水,傻傻的憨笑着:“随便!”

陈丛拗不过萧杰,只得不情不愿的帮着萧杰练习。萧杰的速度比陈丛要快出许多,为了适应陈丛的步伐,萧杰给自己的双腿绑上了平日里跑步用的沙袋。虽然这种方法合上了陈丛的拍子,但也让萧杰的灵敏度下降了不少。诚然,萧杰再从陈丛手中断球也就不那么容易了。

于是,萧杰的身上总会时不时的平添上几道淤痕——这自然都是拜陈丛所赐。所以创可贴、红花油、跌打药……这些你能见到的常备药都能在萧杰的书包里翻到。萧杰是越挫越勇,陈丛是越练越心惊。对于萧杰的天赋,陈丛一直没的说,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的萧杰却是狠狠下了一番苦功。

一连一个学期,萧杰总是反复捉摸着这个他自创的“滚身盗球”。每天放学他都拉着陈丛不住的练习。奇怪的是,萧杰的收效始终不大,反而是陈丛的球技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无怪乎每每提及此事萧杰总是一个劲的苦笑了,的确有点讽刺的嫌疑啊!

不过,萧杰并非一无所获,他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至少在抢断方面,他的应变和洞悉确实有了显著的提高。而这也让萧杰更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本身所存在的缺点和不足,让萧杰愈发的成熟起来。

……

赵德龙已经冲至篮下!他大步跨越,将自己的重心慢慢上提。他自信萧杰已无法再将他阻止,他要以这记扣篮来彻底结束F·火与KING的较量,同时挽回自己那仅剩的骄傲!

忽地,赵德龙觉得脚下一滞,一个趔趄使得他的身子猛地向前栽倒。他本能的用双手向前支撑——还好,总算没什么大碍,可是球却不见了!

“萧杰!”赵德龙的瞳孔猛然收缩,显得异常的惊愕与无措。他还无法想象这里发生的事情,但它却是切切实实在自己眼前发生了——萧杰为了阻止自己的进攻竟然不惜冒险飞身扑夺!赵德龙清楚的知道自己正是踢中了飞身而过的萧杰,可他不能明白对手为何如此不顾一切的虎口夺食?赵德龙扫向正从底边的三分线外缓缓爬起来的萧杰不觉惊心:疼痛已经扭曲了他那原本稚嫩脸蛋;豆粒般大小的汗珠顺着他那崎岖的面庞缓缓流下……尽管如此,少年依然倔强的想要直起他那并不强壮的瘦弱身躯。赵德龙心里明白,所谓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从自己的那记盖帽之后就已经结束了!现在剩余的时间别说支持一次进攻,就连一次可观的出手都不那么现实。那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面前的少年依旧如此执着,为什么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还要拼死挣扎,甚至付出——几乎“无谓”的代价?胜利,对自己眼前的少年来说真就那么重要么?

赵德龙的双眸再次对上萧杰,他的眼中没有一丝的抱怨和犹豫,有的,只是那无尽的斗志和对胜利的极度渴望。萧杰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执着的凝视着赵德龙身后的篮筐,宛如雕像一般毫不动摇。

或许应该放弃吧,赵德龙想。他甚至觉得应该让自己面前这位可敬的对手来赢得这场从始至终都并未被自己真正看重的“友谊赛”。但最终,赵德龙没有。因为他觉得“放弃”不论是对对手还是对自己都是一种极其的不尊重,甚至是一种人格意义上的侮辱!他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的小鬼竟在某一时刻吻合上了曾经的自己!那是多么久远的时候了,赵德龙感慨。自己因为自己而失去了自己,现在也只有自己才能找到自己!赵德龙点了点头,他决定全力以赴,直到比赛的“最后一刻”!

只剩下两秒了!

萧杰已经移不开自己的步子了,他从未感到如此的疲惫。刚才赵德龙的那一脚差点要了他的命!他还能隐隐感觉到腰间所传来的阵阵苦楚,尽管已不如初时那么明晰,但它确确实实还在持续着。不过这已没办法让萧杰的神经再次兴奋了,酸痛的肌肉以及缺氧的大脑在不停催促着自己的倒下。

累,好累,真的好累……耳傍的嘈杂已渐渐远离了自己的意识,仿佛是被滤斗滤过了一般而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反而是体内的声响犹如从地底深处传来一般不断刺激着自己的耳膜——沉闷的呼吸声,急剧的心跳声,甚至是血液流动的声音都是那么的清晰!意识已经模糊了,但求胜的念头却是愈加强烈!

要赢,只有投篮……投篮,三分,投篮……

萧杰微微弓下身子,抓球、抬手、顶举……忽然,一道暗影向着萧杰重重袭来——是赵德龙!但萧杰已顾不了这么多了,他没有理会赵德龙的阻挡立身起跳——几乎是同时,赵德龙也跟着跳了起来——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最后”时刻下的“最后”结局。

赵德龙的手向着萧杰盖去。篮球仿佛触手可及,仿佛只要用手掌拍下就会弹落,而比赛也会因此结束。他的手已经伸了过去,伸向了萧杰手中的紧握的篮球。没有轻而易举,没有篮球打落,也没有比赛结束的哨声——有的,只是再一次的惊讶。

远离了萧杰的身躯,远离了萧杰的目光,远离了萧杰手中的篮球。的确有种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感觉。刚才的“触手可及”转瞬之间便成为了“遥不可及”,更讽刺的是自己还占据着绝对的身高优势。赵德龙忽然觉得有些发懵,但那时,他的脑海中确确实实只有一个念头——后仰三分!

萧杰的身子在空中很自然的向后仰躺着。球,依旧没有出手。他忽然觉得时间仿佛静默了一般、世界好像静止了一样。赵德龙的身躯依旧固执地挡在自己面前,阻碍了自己的视线,使自己无法找准出手的时机。赵德龙的滞空能力真的很强,简直像是被定在了空中一般一动不动。萧杰还在向后仰躺着,他在寻找最佳的出手机会。

球场上腾跃着的二人终于开始下落。赵德龙率先触地,他无法相信自己面前的小鬼还能够出手。萧杰的身体已接近于平躺的姿势,若不是这样他应该早就落地。可萧杰只是出神的望着被赵德龙阻挡着的身后,一动不动,仿佛透过赵德龙便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时间不到两秒,却在这静默的球场上格外漫长……

小康已将口哨放入嘴中——没有人再期待萧杰的出手了,这样的仰角太大了,根本没有希望。KING的队员沮丧的摇着头,甚至还发出了惋惜的感叹。

然而,比赛并没有结束……

几乎是同时,萧杰手中的篮球和小康口中的哨声一齐发出——球弧悦目、哨音悦耳!这球势沉力大,稳稳朝着篮筐的方向飞去,很难相信这竟是在投手如此艰难的状态下的投射。赵德龙目瞪口呆的看着慢慢迫近篮筐的篮球,这一刻他已彻底被萧杰所折服。

“嘭”!一声沉闷的重响,萧杰重重的摔在地上。瘫软的少年已无力再去确认篮球最终的归属。他的胸脯急剧起伏着,贪婪的呼吸着球场里的空气,仿佛想要将其全部吸入到自己的肺里。萧杰的喉咙之中发出着阵阵颤鸣,仔细听去那竟是萧杰在喃喃哭泣:

“……输了,输……输了……”

萧杰的这一球最终还是没能够进,篮球砸筐而出弹出场外。三分并不是萧杰的擅长,更何况是以那样困难的姿势。但萧杰毅然选择出手是因为他还抱有一丝的侥幸。然而遗憾的是,奇迹并没有能够发生。

篮筐在微风中阵阵低吟着,似是惋惜、似是鼓励。很长一段时间里,球场都是寂寥无声的,只有萧杰“嘤嘤”的啜泣。

“啪啪啪……”

赵德龙率先为萧杰鼓起了掌,为他的拼搏、为他的执着。他微微笑着,笑容中充满了敬意和肯定。他向着萧杰递出了自己的右手:

“好样的,小鬼头!”

听到对方的称赞,萧杰才缓过神来。他迷糊着双眼,努力擦干眼角的泪水,却见赵德龙冲他友好的笑着并向他伸出了友谊之手。仲夏的太阳明媚而耀眼,在阳光的勾勒下赵德龙的轮廓发出了梦幻一般的华光。一瞬之间,萧杰竟分不出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真实,呆呆的坐在地上愣神。

“怎么,还在为我刚才的那一脚生气么?”赵德龙笑道。

一听赵德龙说话,萧杰这才恍然大悟。他一边急急忙忙的向赵德龙道歉,一边想要伸手接过赵德龙的手:“对不起、对不起……”

赵德龙一把抓住萧杰的手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他微微笑着说:“我和你开玩笑呢,别这么认真嘛!不过说回来,你真的没事么?”

萧杰拍了拍自己的身体确定道:“嗯,没什么大碍。”

赵德龙并不放心,他又亲自为萧杰检查了一遍,直到确定无误才向着萧杰叮嘱道:“以后可别做这样的傻事了,很危险知道吗!一不留神就可能受伤。那多不值啊!”

萧杰点了点头,随即又低下头来:“可、可我实在防不住你啊……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听到萧杰的话,赵德龙再一次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再一次打量着自己面前的小鬼愈加的确信和欣赏——这个小鬼的成就必定会超越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知道吗萧杰,”赵德龙拍了拍萧杰圆乎乎的脑袋,微微笑道;“其实今天的比赛,真真的赢家是你们。”

“我们?可是明明……”萧杰拭着眼角的泪水,面露疑惑。

赵德龙摇了摇头,打断了萧杰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那又怎样?比分只能代表一个方面可并不表示全部。说实在的,我很抱歉之前把你们给看扁了。在得知苏晓晴不能来之后我的的确确有那么点生气,可那并非出于恶意。因为对于我而言,和KING比赛的意义就是要战胜苏晓晴;而没有苏晓晴的比赛我是从来不屑一顾的。可现在看来我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对于KING来说,即便没有了苏晓晴也依然是一支强队,而且今后还会变得更强。”

“萧杰,”赵德龙转向萧杰,“今天的比赛你们没有输,我们也没有赢。要知道今天的KING是不完整的KING,是没有苏晓晴的KING。如果苏晓晴在场,今天的比赛未必就没有变数。不过我还是很庆幸的,能和苏晓晴真正交手之前得到这样一次历练未必是一件坏事。至少又让我们FREE·火找到了与KING交手时的不足。我很期待下一次的较量,和KING的‘最佳阵容’!”

王刚和孙剑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只要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尽快安排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较量的。”

“嗯。”赵德龙点了点头,言语中几分憧憬、几分失落,“要是苏晓晴能够能够继续打下去该多好。”忽然,赵德龙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萧杰,送你样东西算作是纪念吧。”

“不不不,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萧杰连忙推辞。

“怎么,你不愿意交我一个朋友吗?”赵德龙反问。

“没有没有,能和龙哥交上朋友是我的荣幸,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那就是了。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能够推辞了。”说罢,赵德龙取下胸前别上的FREE·火的队徽,“出门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个队徽你就拿着吧。”

“可是……”

见到萧杰还在犹豫,赵德龙一把抓过萧杰的手,把队徽紧紧地送到萧杰的手上。

“……那,好吧。”萧杰无力挣脱,只得谢道,“谢谢龙哥,不过,也请龙哥接受我的礼物,不然我是不会安心的。”

“哦?”赵德龙微微好奇,“你要送我礼物?”

“嗯。”萧杰将自己背包上的饰物取下,送到赵德龙手中,“这是我亲手做的,也是我的幸运物,我希望它也能够给龙哥带来好运。”

赵德龙轻轻接过萧杰的礼物,仔细看到饰物上镌刻着“天道酬勤——萧杰”六个字。字体娟秀工整又不失大气,很难令人想到这竟是出自一个初中生之手。

“不错啊!这份礼物我收下了。谢谢哦。”赵德龙笑道。

“我才是。谢谢龙哥。”萧杰连忙回礼。

看到萧杰因拘谨而手足无措的样子,众人不觉又忍俊不禁,开怀畅笑起来。

“好了,大家伙打完球也差不多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你们是和我们一起去活动呢还是另有打算?”赵德龙问道。

“嗯~~~”孙剑摇了摇头,“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不过晓晴姐到现在还没来的确有些让人担心,我和王刚准备再去联系一下晓晴姐。小杰和小丛,你们就和龙哥出去玩玩吧。”

“嗯!”陈丛慨然应允。但萧杰却不答应:“我也要去找晓晴姐!”话音未落,萧杰双腿一软,一个趔趄差点倒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众人一跳。好在赵德龙有经验,看出这是中暑。也难怪,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做如此剧烈的运动,换做成年人也吃不消,更何况还是一个孩子?!赵德龙对着众人说:“这样吧,我先送萧杰去医院,你们就先各自忙各自的吧。”

“不行,我和你(龙哥)一块去。”众人异口同声。

赵德龙摇了摇头:“你们这么多人去估计只会让这个小鬼更加自责。这样吧,那个和这个小鬼差不多年纪大的那个……”

“陈丛。”

“……嗯,就是你陈丛,跟着我一起,其他人就地解散吧。”赵德龙说,口气毋庸置疑。

“好吧,不过要是有什么情况可一定要通知我们啊。”孙剑说。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什么情况的。”赵德龙信誓旦旦。

“好了,就这样,拜拜!”

与众人挥手告别后,赵德龙一行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