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的婚礼排练,还真没白费。
一进了洞房,便涌了好些个宫女进来,美其名曰是侍候新人入房,实则还有暗中监视之嫌吧。房外更是夸张,连窗户边儿都挤满了人,闹哄哄的,一个个笑得那么诡异,那么不怀好心。
青青坐在铺满了花生、红枣、莲子、桂圆之类坚果的榻上,只觉屁屁被扎得慌,忍不住不太雅观地伸手往座位下一抹,抹得那些个坚果“哗啦啦”滚得满地都是。
御轩见此,满脸带笑地用不轻不重的声音,玩笑道:“爱妃,你可得忍忍,不能将这些吉祥物给抹丢了。咱们的幸福可得指着它们引路呢,你可知,这些个物件儿怎么个念法?”
谁不知道,要他说!哼哼!红盖头下,青青不以为然地瘪瘪嘴,很不服气呢。
御轩像是玩儿上了瘾,没听青青搭话,便对一旁的宫女道:“你们给王妃说说,这是个什么念象?”
“呵呵呵……”宫女们掩嘴一笑,笑得真是贼,好一会儿才到:“祝王爷王妃早生贵子!”
生!生什么生,生豆芽啊!还笑,好笑,笑死算了!
被宫女们这一多事的“点拨”之后,青青怎么越发地觉得,好像真是在成亲入洞房?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爱妃,听母后说,新娘子坐的莲子多,便生女娃儿;坐下的桂圆多,便先生男娃儿。你且诺诺,为夫瞧瞧,你坐的是桂圆,还是莲子。”御轩憋住笑,以前没发现,逗弄人的感觉居然这么爽。
青青难为情地,又是将手往屁屁下一抹,一个莲子没有,一个桂圆也没有,只抓了个花生出来。
见她正要扔掉手中的花生,他赶紧将她的手握住,而后掰开她的手指,取出她手心的一壳两粒的花生。将花生凑在自己眼前很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他开怀畅笑,随口便道:“爱妃果然不同凡响,一把就抓了花生,花生花生,花着生,正好是两粒儿的。咱们该不会要得对龙凤胎?”
“噗!”青青听到自己吐血的声音。这家伙,一定要这么劲爆么?
宫女们掩嘴直笑个不停,外面偷窥的人也笑得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想不到啊,咱们睿王爷私底下也很平易近人,还挺幽默的。”
“那可不,这才是真男人,该怒的时候怒,该冷的时候冷,该笑的时候笑!”
“你们就不懂了,这男人嘛,一旦遇到自己中意的,那可就全然不是平素在人前的范儿了,便会油腔滑调起来,也叫情趣嘛。”
青青耳朵本来就尖,门外那些调侃的声音又都不加掩饰,怎不让她全听了去?一时间,她感觉自己的脸火烫火烫的,幸亏有盖头盖着,不然又得给那些个好事者添上一处笑料了。
缓缓地,她将头凑近御轩,稍稍咬牙,不爽的声音从盖头里传了出来:“喂,你搞什么名堂?这段儿可没排演过。”
“爱妃,这是尽兴演出,临场发挥。我们配合得不错,你没听到,外面的观众都笑不拢嘴。”御轩还为此甚为得意。
青青愤愤地道:“到底什么时候完?不是该揭盖头了?”
“拿秤杆!本王的爱妃等不及了。”御轩大声地朝宫女们道。
宫女们赶紧递上秤杆,一旁还有媒婆在哪儿继续吆喝着什么“请新郎秤起盖头,从此称心如意……”
称心什么啊!这么久,那家伙拿着秤杆儿半天不撬,想干什么?大热天儿的,她老这么被张红布布蒙着,闷得慌。
御轩拿着秤杆儿左折腾,右撬撬,试探了几次,愣是不撬开。让人一看,都以为他是激动着,兴奋着,激情澎湃呢。
闹腾了许久,最后,他轻轻用秤杆而的尾端将盖头向上一挑,便撩起了她的红盖头,露出一张扁嘴闷闷的小脸儿。
弯下腰,他用自己的身体将她的表情隔绝于人前,随即朝她抛了几个眉眼儿。
虽然知道他在做戏,但她还是有点儿紧张和无措。谁让那家伙做戏做得那么真,让她都险些入戏了。看吧,他这会儿还向她抛媚眼儿,让她继续配合。她是君子,言出必行,说了要配合他成亲,现在即便是再难还得硬撑。
于是乎,她扬起了幸福的微笑,笑意直达眼底,果然真诚,果然入戏啊!
看到她眼中的笑,他才真正地打心眼儿里兴奋。要知道,他什么都能看错,唯独她那双眼,他一辈子也不会错看。之前堂上那个假新娘,美则美矣,却大眼无神,没有青青那一双灿若星河的乌黑眸子。
安抚了青青,御轩才侧过身,两人紧挨着坐在榻上,双双笑待宫女给他们系同心结。
当两人的衣角被系在一起的那一刹那,他们或许都应该有一种感觉:他们彼此间的联系,绝对不会就此结束;现在,或许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系好了同心结,媒婆又说了些煽情奇怪的话,紧接着便轮到喝合卺酒了。
真要喝?
不管真喝,还是假喝,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沾了他口水的杯子,得被舔上一口。
她倒不是嫌弃他,更没有恶心的感觉,只是……只是是否太亲密了?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喝酒就喝酒吧,他干嘛非得将那双仿若可以洞悉全世界的鹰目直勾勾地望着她?他这一盯着,她心里就直翻腾。
在众人的哄闹下,他和她,手臂交错,眉目传情,一起饮下这象征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合卺酒。
“看热闹的,都退下吧。本王的爱妃不胜酒力,已然微醺,本王便不让尔等偷窥她的醉美人之态了。”御轩大声地朝房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