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你必须承认一点，小组的成员在背景上或许不那么辉煌，但他们在以往的工作中做得确实不错，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给我们增添过什么大麻烦，他们甚至有一个人：吉姆?戴维斯，去年年底因为解救人质而殉职，我们需要他们。”皮特说道。
“是你需要他们，皮特，是你，而不是我们。他们救过你的女儿，救过你的儿子和其他亲戚，就这样，他们只忠诚于你，而不是忠诚于公司。并且我们为了维持这么一个只有6个人的小组，竟然就另外在L联邦注册了一个叫什么‘最后防线国际紧急事件应对中心’的战略资源公司来掩盖这一切。但大家都知道，现在国际市场上的雇佣军业务几乎被黑水、IZO等几家垄断了，我们养活了200多个掩人耳目的雇佣兵，实际上却只有其中6个人能派上点儿小用场，这完全是在赔本赚吆喝。各位，我们是正规的企业，我们卖军火，造轮船和发动机，我们甚至开发药品还做贸易，但我们不做杀人生意。我们承受不起由此带来的经济上和名誉上的影响。这就是我所要说的一切：我们应当解散应急小组和战略资源公司，并把类似业务转交给其他专营雇佣兵行当的公司来做！”维克托说完话把笔记本电脑用力合上，然后坐回他的位置等候大家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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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丹尼尔?福拉德的手机发出了震动，他看了下来电，是和集团常有往来的F部门特工特里斯坦?布郎先生打过来的。他低下头，把电话接通了，但他只是在听，自己却没有说一句话，很快他就把电话挂上了。
皮特等到福拉德挂了电话之后才开始发言：“特洛伊?唐带领的应急小组在过去的两年里为企业付出了很多，我希望能代表企业衷心地感谢他们。他们虽然是拿了薪水完成任务的雇佣兵，但他们是值得信赖的战士，他们无畏、坚强、聪明并极富牺牲精神，虽然我无法代表整个董事会，但至少我个人坚持这个看法。不过既然维克托?斯通先生上个月就提出了他的观点，并且今天又跟大家阐述了这么多理由，那么，我们只能进行表决。如果董事会决议要解散小组，那我会以个人名义重新雇佣他们，我相信我的选择，现在开始表决吧。”
在表决中，9名董事有5人举起了手，而皮特和另外四名董事不赞成解散，票数是5?誜5。皮特提议说：“我有个建议，这次希望戴维?李和丹尼尔?福拉德也能参与表决，他们一位是集团的最高安全执行官，一位是资深企业安全顾问，他们对企业安全环境的了解应当更为全面和客观。”
除了维克托?斯通反对以外，其他董事都同意，此提议获得通过，戴维?李和丹尼尔?福拉德开始表决。
“我弃权！”福拉德的声音不大，可他的举动却很出乎大家的预料。
最关键的一票是戴维的了。
戴维在大家的目光中站了起来，他缓缓地说：“这个应急小组是我带起来的，他们都像是我的孩子，我信赖他们。维克托?斯通董事或许对我能参与表决感到不公平，但我想说，我不赞成解散小组，这就是我的态度。”5?誜6，维克托?斯通的提议没有通过。但他并没有恼怒，他安静地站起来仔细把笔记本电脑装回包里，然后跟大家说道：“我得告辞了，我得马上去一趟K城。不过我仍然要求年底对我们的这些企业‘特工组织’的运营状况进行一次详细的审计，我不希望有人背地里占了企业的便宜。我先走一步，各位，再见！”
会议结束了，董事们纷纷离去，只剩下福拉德和戴维还陪着皮特。
皮特关上了会议室的录音机，他问道：“我想知道，福拉德，你为什么弃权？‘最后防线国际紧急事件应对中心’的很多雇佣兵是你从退役军人和警察中推荐过来的，但你却放弃了他们。”皮特明显对福拉德刚才的举动有些不满。
福拉德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打开了会议室的电视机，调到了新闻频道。
“……已经证实有两人在爆炸中身亡，死者是约特城海明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山姆?雷米和他的委托人——‘大威尔斯集装箱公司’的董事长约翰?威尔斯先生。F部门目前拒绝对此案进行评论，但可以肯定这是一场谋杀案，不过目前尚不清楚爆炸原因。据悉，‘大威尔斯集装箱公司’和‘西海陆运公司’正要为一起重大的经济纠纷案对簿公堂，暂不清楚爆炸事故和这场经济纠纷案件是否有关联……”
福拉德关上了电视机，他说道：“这是一小时前才发生的，就在北面几英里外的高尔夫球场，虽然新闻上没有说，但几乎可以肯定，这是经济利益带来的谋杀。这个案件和我们公司看不出有任何联系，但我还是想让您看看。皮特先生，您觉得唐他们的小组对您是否足够忠诚？”
“那毫无疑问，他们的一个成员曾为我的家人付出了生命。”皮特点了点头。
“那么，您觉得他们对企业是否足够忠诚？”福拉德再次提问道。
皮特一时没想到该怎么回答。
福拉德接着说了下去：“维克托?斯通刚才有一点说得对，这些雇佣兵只忠诚于您，他们并不是忠诚于企业的制度。如果有一天，他们有了更大的胃口，那么忠诚就可能会改变。到那时候，他们中间有人和我们因为利益冲突而发生矛盾，那他们的威胁比我们见过的任何杀手组织都更大。皮特，作为您的安全顾问，我希望您能理解，我们所雇佣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忠诚于体制，这是唯一安全稳妥的办法。”
皮特考虑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他问道：“你一定不是突然才有这个想法的吧，你为什么会想到这里？”
福拉德深吸了口气，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皮特，作为您的下属，我想告诉您一些事情，但您必须保密，可以吗？”
皮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和戴维有个消息一直没和您汇报：几天前F部门的人找到了我和戴维，您记得本月中旬行动小组在A国的事情吗？”
“当然，那是我下的命令。”
“理查德?福勒确实窃取了企业的机密资料并打算将其出售到国外，我并不清楚那些资料的具体内容。但我能肯定的是，这些资料的泄露不仅影响我们企业的发展，也会对M国的利益造成损失。当初集团发现资料泄露后，也通报给了F部门，F部门转告了C部门。事实上理查德?福勒在离开M国前被F部门秘密逮捕了，当然我们都知道幕后操纵的其实还是C部门。因为别无选择，理查德?福勒不得不跟C部门达成了协议：C部门想将购买资料的下家一网打尽，所以他们在福勒的硬盘上动了手脚。那个硬盘到了下家手里之后，只要他们起用，硬盘里隐藏的微型定位系统就会开始工作，这样C部门就能知道是谁买了东西，并且把这东西带到了何处。”
福拉德注意到皮特的表情逐渐变得惊讶了起来，他继续说了下去：“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们却被蒙在鼓里：C部门偷偷又释放了福勒，可他们没有告知我们，甚至默许了我们在境外追杀福勒的行动——我确信这一点儿瞒不过他们。我相信他们会派个观察员过去监视小组。后来的结果就是我们都知道了的：理查德?福勒在汽车里被烧成了渣。但皮特，您不知道的是：这并不是我们小组做的，而是其他人，这些人身份不明，但可以确信和特洛伊?唐有联系，至于硬盘资料，可能被毁掉了，C部门现在不知道，也许以后会知道。”
皮特问道：“难道C部门改动硬盘的时候没有把机密信息删除？”
福拉德说道：“我相信他们会修改一些数据，但资料框架不会变动，否则下家不会上钩，这些资料虽然被修改过，但依然是非常重要的机密。”
“C部门为什么会告诉你们这些？这可是涉及机密的事情。”皮特又问道。
“确实如此。”福拉德点了点头，“C部门故意泄露了这些东西给我们，是因为他们开始怀疑特洛伊?唐，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为什么会默许我们在A国的行动继续进行，但那可能是因为他们更愿意将计就计，看看唐是否也对这个资料感兴趣。如果这个硬盘没有被销毁而是落到了唐的手中，那下次它被起用的时候，C部门就会知道一切了。另外，他们在提醒我们，我们公司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下。如果我们无碍M国利益，他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们切不可越界，否则……”
皮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之后才开口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我们解散掉小组吗？”
“不，既然刚才公开的表决中您没有那么做，那您就只有顺其发展下去。特洛伊?唐或许有问题，或许他只是个忠诚于公司的雇佣兵，毕竟他的确为公司付出了很多。”福拉德想了下继续说道，“还有个内部问题，应急小组在以往执行任务中的开销异常巨大，我们很难进行查证。但正如维克托?斯通提到的那样，审计必须要进行，如果从中发现问题，我们应当怎么对待？”他反问道。
“福拉德，你知道C部门最喜欢疑神疑鬼，我不希望你和他们一样看待我的孩子们。”戴维不满地抢过话头。
“我也真心希望他们都是好孩子。”福拉德回答。
皮特陷在他的老板椅中，他思绪良久才开口说：“我得好好想想，谢谢你们两位告诉我这些。”
5
这天晚上8点，国际卡车司机联合会的执行委员怀特将汽车开到特里郊区的一家麦当劳快餐店附近。他没有熄火也没有下车，而是在车上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这里有无限局域网可以使用，他接入了WIFI，获得了一个随机IP地址，然后立即登陆了S国联合银行集团的账户查询页面。他查了下自己那个叫凯文?琼斯的假名账户，这个账户上面还有70万美元。
他将解密器插进了笔记本电脑的USB口，然后进入了转账页面。
开户行：S国联合银行
账号：3662 7808 910
户名：亨利?富兰克林
转账金额：400，000.00
几十秒后，系统提示：转账成功。
他再次查了下余额，还有30万美元，那就是他的中介费。
怀特做完这一切，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将车开走了。几年以来，怀特一直在从事一份兼职，他是一个假名叫亨利?富兰克林的杀手的经纪人。那家伙喜欢自称为艺术家，虽然怀特自己从未见过那个杀手，但他确信艺术家的能力在杀手行当里算得上首屈一指，几小时前，他在约特城的一家高尔夫球场上炸死了暗杀目标——山姆?雷米和约翰?威尔斯。艺术家只用了一个精巧的炸弹，就把两个问题都解决了。
不得不承认，艺术家是个好杀手，他有足够的能力，并且极少失手，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但艺术家也有个大毛病——他性格非常张扬，据说他喜欢每次动手前都在目标面前露下脸，这点非常致命。但艺术家却是怀特能找到的性价比最高的杀手了，他的价钱也相对便宜，这样才能保证自己抽取更高的中介佣金，所以怀特也乐意继续帮艺术家介绍生意。
开了一会儿车，怀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往约特城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了，但双方都不说话，怀特用手指敲了敲话筒，然后把电话挂上了。
三分钟后，他的电话被回拨了，怀特接听了：“我买糖果。”
“我是糖果先生。”听筒里传来一个很不自然的男声，那是使用变声器的结果。
“你还要请厨师吗？”
“不确定，或许会要的。但如果需要的话，我必须要最好的厨师，因为宴会很难料理。”男声说道。
“保证为你的宴会量身准备！等你确定宴会之后通知我，我会把你的号码给厨师，他会主动跟你联系。”怀特把电话挂了，他期盼这场宴会能交给自己主持。
晚上10点，皮特躺在他别墅里的豪华大床上无聊地看着电视，他的心里很不踏实，他在想白天例会上的那些事：
维克托?斯通；
丹尼尔?福拉德；
戴维?李；
今天发生的爆炸案；
A国的暗杀；
不知下落的硬盘；
C部门；
特洛伊?唐；
还有唐的小组……
皮特突然条件反射似的把电话拿了起来，他拨了戴维的号码，接线音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听。戴维带着睡眼惺忪的语气问道：“哦，老板，这么晚，发生了什么事儿？”
皮特突然脑袋一片空白，他一时忘了打电话给戴维是要干什么，他支吾着说：“哦，没什么，随手按了你的电话，抱歉打扰了，戴维。”皮特说完想挂电话，但是戴维阻止了他：“等一下，皮特，你心里肯定有什么事儿，是不是对维克托?斯通有点不快？他是年轻人，你可以原谅他。”
“那，那不是什么问题。”
“你在担心C部门？好了，皮特，你知道，那些人猜疑成性，他们怀疑任何一个外国人，不是吗？”
“那，那也没什么关系的，你知道C部门和我打了很多年交道，他们曾经怀疑过我的很多外籍雇员，但没有一次证实他们是对的。”皮特想了一下，继续说道，“对了戴维，我想问一下，唐和他的小组现在在哪里？”
戴维翻了个身，他把床头柜上的台历抓到身边，在4月20日的那一天上，用红色圆珠笔画了一个圈，戴维微微地点了点头回答道：“F洲，他们正在H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