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兔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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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咱先分开一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白无常那反应正在肖黯生预料之中,他见白无常发愣,打蛇随棍上地追问道:“敢问您方才说的‘一魂两命’是怎么回事?此事与我有关,如果我听明白了,说不定便可以想出对策,你也可以回去交差,是也不是?”

白无常被唬得一愣一愣,双手一分,便幻化出层层乌云,裹住众人。布好结界,他席地而坐,大有长谈的趋势。

肖黯生也拉着小柴坐了下来。

白无常一张口,又是一通玄乎的开场白:“话说凡人都有‘命数’和‘运数’,运数可改,命数却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三界之中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扭转‘命数’。说起来,那穆银屏的命数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尽了,也有鬼差亲自锁了她的魂魄,带她前去轮回司投胎。投胎之后她成了田间一民农妇,按说这农妇的‘命数’也因她的前世种种有了定数,可是……”

一听到这个转折,小柴立马来了精神。

白无常叹息道:“这农妇的命本来虽无大富大贵,可也没有什么大灾,然而就在近几个月,她的命数居然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先是遇人不淑散尽家财,后又身染恶疾遭人嫌弃,最后惨死于家中,尸身腐烂了半个月都无人问津。眼下这农妇的魂魄被拘地府,下一辈子该投什么胎居然时时在变化。前天还是畜生道,昨天就变成了修罗道……俗话说前世因今世果,前世过完方有今生,今生命数已然注定,怎么能说变就变呢?阎君为这事大伤脑筋,不知怎么向天庭交待,我们一干兄弟姐妹更是忙了个焦头烂额,后来牛头那厮翻看生死簿,才发现从穆银屏那世开始,这个魂魄的命数就分成了两股。”

小柴恍然:“一个魂魄同时具有两种命数,这就是你所谓的‘一魂两命’?”

白无常脸上像敷了层石灰粉似的,看不出面色,语气却难掩的沉重:“是啊,可耻的是我们地府这么多的英杰,居然事隔二十年才发现蹊跷,实在惭愧。”

肖黯生按住想起身的小柴,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那这事与我有何干系?”

白无常一拍大腿,将手上的册子摊开在肖黯生面前:“我们一查生死簿,才发现还有个一魂两命之人。看这儿,生死簿上写明你应该看破红尘遁入空门,可这边还有行模糊的小字……”

小柴伸长了脖子去看,却只见着一片空白,半个字也不见。抬头看肖黯生,见他眼底也是同自己一样的茫然。小柴捏了下鼻子,假装看得津津有味。

白无常指着那空白的页面,激动起来,兀自捶胸顿足:“你们说,这怎么可能!我做了千年的鬼差,从没有听说一个人可以有两种命数!这两命数还截然不同渐行渐远!”

随着白无常情绪的变化,结界中的空气温度也是骤降,小柴看见自己指甲上瞬间覆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再看怀里的炉灶,但见它冻得眼睛都睁不开来,整个身子还在轻颤,小柴忙抓住黑兔子的前爪,输了些真气过去帮它御寒。

只是如此一来,她对白无常的好感便下降了不少。

那白无常沉吟了一阵,忽而眼睛一亮:“对了,这两条命数线不住延伸,将来搅在一起还不知会绞成一团怎样错综复杂的乱麻来,我何不趁它们还没交叉,就掐掉一头?”说着,他嘿嘿笑了起来,似乎很是满意自己的聪明才智。

小柴一惊,握住了肖黯生的左手。

再看肖黯生,从布料的起伏褶皱,可以看出他掩在袖子里的右手正在进行迅疾而细微的动作。

小柴顿时心中有数,抬手捏了下钗尾……

就在她的手指刚碰到发钗的那刻,白无常动了!他说翻脸便翻脸,站起身时脸上已是一片狰狞的面色,“当啷”声响,他两手交叉,手上铁链直往肖黯生脖颈锁去,口里还呼喝着:“哇哈哈,这下我兄弟俩的铁饭碗可是保住了!”

“啵”一声轻响,小柴身周张开水膜结界,护着她往边上撞去。她充分吸取教训,知道自己缺乏临战经验,为免让肖黯生碍手碍脚,她第一时间便退出战斗范围。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气泡撞到白无常布置的乌云结界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只滑出数丈,气泡才停下。

等小柴发现这点,面前已只有星月满天、山风鼓荡,不见了白无常和肖黯生的踪迹。

水凌竟有穿透他人结界的本事!

可是如今没有工夫详细询问水凌,小柴跺了下脚,回想查探行踪的法术,手中连连结起印来。忙碌许久,却始终探寻不得白无常那结界的气息。

炉灶还没从冰冷的寒意中恢复过来,哆嗦道:“小柴,你别着急,他不是说过不能离开你十里以外的吗?”

闻言,小柴定下心神,在水凌的护佑下盘膝坐下。

“小柴,你打算怎么做?”

小柴一咬牙:“我淬炼下心脏,免得碰到豺狼虎豹再心脏麻痹,害得肖黯生也真气尽散。”

她知道自己那些法力不够白无常瞧的,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破白无常的结界,还不如保存体力,为肖黯生也多留一分战斗力。

自打不见了肖黯生,小柴心里就感觉空了一块,不知是自己的情感作祟,还是血线镯的法力捣乱。好在,随着真气的流转,体内的空处也似乎在被渐渐填满。

身体上没有感觉到伤痛,她告诉自己要安心。最起码,这表示肖黯生也没有受伤。

真气沿着经脉,运行了一周又一周,小柴几乎以为时间就会这样静止。

“小柴你看!”炉灶忽然咕咕叫了起来,为叫醒小柴,甚至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小柴睁眼,还不及处理掌缘渗血的牙印,心神便被空中一个黑点吸引了过去。

那东西行动得并不快,慢慢悠悠晃荡到她眼前,才看出是只符鸟。只是鸟身沾满了墨汁,她也不知是不是肖黯生放出去的那只。

然而,她还是在鸟儿快触到自己鼻尖的时候伸出手去,一把揪住了符鸟长长的尾巴。

猛然一股大力拉得她身体前倾,那鸟儿的速度忽然从热气球变成了火箭。小柴往下一看,发现自己已在半空,下面被雾霭笼罩,烟霞滚滚,看不见地面。她赶忙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鸟尾。

“啊啊啊,要摔死了,小柴,啊啊啊,我们会不会变成兔泥馅饼?”

听到叫声,小柴低头一看——炉灶正抱着她小腿吊在空中。

“嘶……”而这时,她手里的草叶也有裂开的迹象。

小柴大叫一声:“水凌!”刚想松手,那鸟尾已被她拽断。一人一兔便开始了自由落体。

小柴吓得闭起了眼睛。她的发钗从发髻滑落,化成水母状的透明小云朵,稳稳托住了她和炉灶。

小柴还来不及松一口气,那云朵就风驰电掣般往前冲去,骇得炉灶把脸埋在小柴膝盖里不敢起身。

小柴也是紧紧抓着柔软的云絮:“水凌,你不是说自己速度很慢吗?”

半晌,传来水凌心不甘情不愿的声音:“你以为我愿意啊?我还想打盹呢,不知是什么力量在拽着我往前走,讨厌,都喘不过气了!”

只听得耳畔风声呼啸,眼前迷蒙一片,小柴的心提了起来。

难道是肖黯生被那白无常抓了?可她为啥不往地下,反而往天上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