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兔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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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如愿以偿上天

就在小柴与肖黯生商量上天大计的时候,秦苏澈正站在原地发愣。

他感觉出那两人的气息已经远去了,却没有追上去。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骨节分明而修长纤细的指节不觉按上丹田,他眉目间绽出一朵凛冽的笑来。人偶穆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修炼的捷径,说起来还要感谢那兔子精,要不是他们弄塌了客栈的房屋,让那人偶以为他和十七都被砸死,从而放松了警惕,他又怎么会有机会击杀人偶?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有将人偶的法力据为己有的机会了。

不错,当初人偶穆靠吞噬术士获得了第一份法力,而今她的内丹也成为了秦苏澈的腹中之食。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秦苏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眼中现出一丝鄙夷:亏那人偶韬光养晦了二十多年,眼光还是如此狭隘,天地如此浩大,小小一个朱雀之国又算得了什么?要做就做天地人三界的主宰!凭什么,男人有强健的体魄和杰出的头脑,却要看女人的脸色行事,沦为女人的附属?凭什么要与其他人共侍一妇?又凭什么他秦苏澈思维敏捷、满腹经纶,却只能藏身于小小秦府,甚至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眼见秦苏澈的表情越来越扭曲,暗中的护卫十七再也忍不住了,出声唤醒了他:“公子……”

秦苏澈回过神,便云淡风轻地笑了。轻咳几声,那单薄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能刮倒。

“人偶身上还有几颗内丹?”他问。

十七恭敬地半跪在地:“回公子,还有十六颗。”

秦苏澈挥手,示意她去拿来。

十七却没有动:“恕属下多嘴,那人偶攒了这么多妖物内丹却没有即时服用,想必这‘吞食’之法也是有所讲究,公子如此……如此急进,恐怕有损身体……”

秦苏澈掩着口,边笑边咳了几声,才淡淡道:“我是公子,还是你是公子?”

十七浑身僵硬,终于道:“属下领命。”

“你小小一个城隍,如何上天?”

听肖黯生如此询问,小柴又将那城隍官袍翻了个身,卷起袖管给他看:“这里将众神仙的嗜好写得十分详尽。电母好酒,太上老君好赌……灶王统统最爱甜食。说起来咱们也不急着这几天,马上就十月份了,灶王腊月二十三上西天……还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我们抓紧时间,先找到你爹,在你爹身上撒点引路的东西确保我们能找到他,然后再在民间找寻些美味可口的甜食,甜住灶王爷和灶王奶奶的嘴,让他们上天时捎上咱们……到时候玉帝王母忙着听灶王们打老百姓报告,场面估计乱得很,咱也许可以浑水摸鱼……”

肖黯生看小柴笑得得意,忍不住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我爹你不用操心。上次我便在他背后画上了跟踪定位的符咒,用特殊药品绘制而成,只要他的背上皮肤还在,我就能掌握他的行踪。”

眼见肖黯生一脸似笑非笑,小柴吐了吐舌头。

“灶王什么美食没有见过?你有把握吗?”他又问。

“当然不能选那些生在大富大贵之家见多识广的灶王下手,咱找那些穷苦人家的天天烂菜叶子过活的,想来几个枣泥馅饼豆沙春卷就足够了吧?”小柴模仿肖黯生嘿嘿笑了起来,冷不防又挨了记暴栗。

没过几天,小柴就发现了做“仙”的好处。只要套着那身官服,走在路上,时不时有些小妖小精的送上些当地特产,还有不少违反时令的鲜果。小柴丢了个红提到口中,甜甜的滋味蔓延至全身,她不禁舒服得眯起了眼。

顺手,她分了半串到肖黯生手上。

为了让肖黯生放松心情,小柴特意将临时住所选在了朱雀境外。这里同样是个女尊男卑的国家,可是没有什么修仙的人,修炼的多是精怪。说也奇怪,这些精怪反而比许多人类更加心思淳朴,更加容易相处——也许是看在“仙”的面子上,才对她格外友善?总之日子过得舒心,心宽体胖,短短日子里,她的原形又像吹气球似的肥了几圈。

这里是当地的土地送她的一座府邸。看起来虽比那秦府小了不少,却是五脏俱全,她此刻正躺在花园青藤下的摇椅上晒太阳,左手边一盘水果,右手边几本书。啥叫偷得浮生半日闲,这就是享受的最高境界!

至于那张兔脸,表明她相当拥护地府守则,严于律己;而那身不伦不类的衣服,看在它能给她带来许多好吃的东西的份上,她就不嫌它的颜色与款式俗不可耐了。

肖黯生坐在离她几步远处,黄梨木的椅子,黄梨木的方桌,他正用毛笔蘸着朱砂,专心地画符。

“我们的真气虽然较之前充沛了很多,可是能不浪费还是不浪费的好。”说这话时,他俯视着小柴,眼中难掩笑意。

小柴的脸便不争气地红了。她知道他分明是看穿她想偷懒的心思。可是他不但不数落她,反而还帮她想偷懒的法子……

躺在摇椅上摇啊摇的,小柴感觉自己的心似乎也荡漾起来,忍不住偷眼看肖黯生的背影。他肩膀宽阔,腰肢纤细,完美的倒三角形……一颗提子嚼了半天还没咽下,她面上有些发烫,不知是被日光晒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咚咚咚”,有谁在叩门,小柴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前拉开门闩,瞧见一张下颌尖尖的倒三角脸:“大仙,这是小的刚抓到的山鸡,已经放血洗净了,最是补身子,请大仙收好。”

小柴装模作样地哼哼几声,接过盖着蓝花布的竹篮,道谢之后关上了门。方才来的是三里外的荒山上住的一只狐妖。

小柴在这住了几日,收到的大多是些珍奇果子,荤食还是第一次收到,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老妈炖的童子鸡,想起那一锅飘着葱花香气的黄澄澄的汤水,想起那炖得烂烂的筷子一戳就掉下来的鸡肉……她跐溜吸了口口水,蹬蹬蹬将篮子提到厨房,再出来时已经变成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女孩。

她拉住肖黯生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他:“我们去买些柴米油盐和葱姜可好?现在我的障眼法一可以让铜钱维持百年的形状了……”百年之后人都死了,那铜钱也不知流通到哪去了,谁还找得到她?

肖黯生看着她的眼睛,叹了口气,将笔搁在笔架上,站起身来。

这一时心软,造成了此后“你砍柴来我煮饭,我做菜来你洗碗”的生活,肖黯生说了无数次“我们不需要吃饭”,小柴依旧一意孤行,渐渐地,他也不再多说了。

屋子里多了些烟火气,晚上似乎也不那么寒冷了。他想。

小柴暗笑在心:明明吃的时候比谁都香,嘴上还说什么“不要”,“不要”的意思就是“要”么,好吧,她明白。

半个月转眼即过,肖黯生又迎来了半个月一次的痛苦。

小柴躺在床上,闻着刚晒过的被子上阳光的香气,却阻挡不了隔壁房间的肖黯生的呻吟。他明显在竭力压抑着自己,可那细细碎碎的喘息比大声嚎叫还让人觉得心里绞得难受。

默默地从一数到十,她将被子拉过头蒙住双耳,可是那声音像是可以穿透一切阻隔钻入耳膜。听得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也一抽一抽的。

再也睡不着,她将耳朵贴在墙上。

说起来,他会这样,很大缘故也是因为自己……想到这,她心里涌现小小的不安。如果早些告诉他,她不会用魂印勉强他做任何事,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呢?

想着想着,小柴不禁穿墙而过。落地时,她便变成了兔子的模样,直蹿到他怀里。这时候他已经四肢僵硬,口吐白沫地躺在床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肥嘟嘟的兔子往他身上压。

小柴贴在他身上,让自己的真气以缓慢均匀的流速涌向他的身体。“你有没有好点?”她问。浑然没注意,自己的胸腹与他的贴合得有多紧密。

也许因为这只兔子的身材实在不算凹凸有致,她才完全没有自觉。

肖黯生本来浑身发凉,被她捂得体温回升,神智也恢复了少许。看着她剔透的眼眸,忽然想起炉灶的形容“红葡萄似的眼珠”,轻软的兔毛又刚好擦过他的鼻孔,他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柴见他分明痛得冷汗直冒手脚痉挛,还有心思嘲笑她,不禁鼓起了脸颊。想起他现在是个病人,她不好发作,只将头埋在他肩窝假装自己看不见。

肖黯生笑了半晌,被自己口水呛住,咳嗽起来。小柴听他一边咳嗽还一边在笑,终于忍不住对着他的衣服装腔作势地咬了几口——其实她就是作了个姿态,连口水都没沾上他衣服。

肖黯生看见她的小动作,笑得越发开怀了。

似乎……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小柴一晃神,索性真在他颈边轻轻咬了一口。

似乎很快,又似乎很慢,天边有了一抹金色,随后这抹金色层层叠叠染透云彩,太阳钻出了云层,驱散了一切阴霾。

小柴睁眼,见肖黯生双目紧闭呼吸均匀,显然是陷入了沉睡……她一跃而起,奔向厨房,嘴里念叨着:“今天早上吃鸡蛋羹吧……”

几乎在她离开的同一时间,肖黯生睁开眼来,嘴角还挂着一抹笑。

三个月转眼即过,小柴和肖黯生如愿以偿混在灶王堆里上了天。

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灶王,他们鱼贯而入,将南天门至天庭的路挤得水泄不通,天兵天将们都忙着维护交通秩序,小柴和肖黯生便变作蚊子飞到了蟠桃园。

蟠桃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此刻正是花期,远远望去就是一片火红,所以是最好辨认的。小柴变成兔子状仰望肖黯生:“太上老君家在哪?”

他站在树杈上眺望远方:“我也不知道。”

这时,几个小花仙边走边聊地漫步过来,肖黯生眼尖,变成朵桃花挂在树梢。

小柴还在左顾右盼,慢了半步,便被个蓝衣的仙子瞧见了。

她惊喜地指着小柴,拉着身边仙女的袖子:“姐姐你瞧,是不是嫦娥姐姐那只玉兔?”

“玉兔失踪已经大半年了,怎会出现在此?可是它身上也确实有仙气……”一个相对沉稳的声音道,而后抱起了小柴。

小柴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