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梦菲斯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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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梦菲斯-艾多风的悲凉

梦禁之都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只魔鹰,在蔚蓝而广阔的天空中盘旋了一周,发出尖锐的鸣叫,又急速而下,消失在城市的尽头。

城中熙熙攘攘的人群根本没有在意它的存在,像这样的魔鹰,在梦禁之都中总能看见,并没什么特别,也只能唤起小孩子们的兴致。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地方上的魔法分殿,向这里的亚斯克圣殿传递消息。五百年前的圣战,令魔法师名声鹊起。当时这片土地之所以未被魔人吞没,就是仰仗亚斯克魔法圣殿的几位强大法师。

突然涌现的魔人,在那一战之后又突然消失。

只是舒哥比斯城的废墟中,坍塌在土砾瓦基上彪悍的建筑风格,证明着他们曾经到达的足迹。

在城中宽大的街道上,艾多风正望着那只魔鹰消失的方向出神。想象着有朝一日,自己身穿宽大亮丽的魔法师长袍,头上也盘旋只自己的魔鹰。它会将自己的事迹传诵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世界上每一个角落都传扬着他的辉煌。一想到这,他就会不自觉的勾起嘴角,仿佛一切已经实现。

突然,视线被一个影子遮住,同时一个令他厌恶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喂,艾多风。又做白日梦了吧,这次又在哪里闯出名堂了?”

不用看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一定是齐亚。齐亚是齐努伊家族的人,一直跟艾多风过不去。这也似乎是贵族的通病,看不起穷人。艾多风算是这座城中,为数不多的穷人了。

艾多风根本不想理会这个终日寻他开心的胖子,应也不应一声,转身便走。

“喂,别走啊,你还没回我话呢。”齐亚显然没有放走他的打算,从后面揪住了他的衣领。

艾多风弱小的身躯,被这只有力的手轻易地扭转了过来,他也终于看见了这个实在令人厌恶的嘴脸。

一套实习魔法师的红色长袍,卡在一个圆硕的身躯上,箍在胸前的围领,竟然挡住了整个脖子。

“多可惜啊,”艾多风想,“这么漂亮的衣服怎么能穿在他的身上。”

齐亚见到艾多风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魔法长袍看时,心里骄傲极了,肥园的胸脯更加用力的挺了挺,说道:

“怎么样,我神气吧。这是实习魔法师的象征,我能修炼魔法了。你不是想成为传奇的行者吗,怎么连个实习魔法师的资格都得不到啊。嗷,对了,你还有希望,等着那种百年难遇的风系力量觉醒。”

“行者?是啊,什么时候呢?”艾多风一想到这个魔法师资格评定就相当沮丧。

亚斯克魔法圣殿规定,凡是达到十四岁的孩子都可以去圣殿参加测试,如果通过,圣殿可以免费教授入门课程。

在这个魔法风行的世界,成为一个出色的魔法师,几乎是每个孩子的梦想,艾多风当然也不例外。

测试很简单,只有六根一米长的细柱,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光明六种属性,将手放在上面,能令哪个发光就说明适合修炼那种魔法。

那天,城中满十四岁的孩子几乎都聚集到了亚斯克魔法圣殿前宽大的广场上。

天没亮,艾多风就开始向圣山攀爬,如愿以偿地站在了最内圈的位置。

广场上巨大的六芒星中间,树立了六种颜色的细柱,也呈六芒星的形状。艾多风对突然多出来的柱子很是好奇,他从参加过测试的大孩子们那里听说过,却从没见过。

“不知道我能令那个柱子发光呢?”艾多风一想到自己将要接触神奇的魔法,就兴奋不已。

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的。也有一些看热闹的人,但是像艾多风这样独自来的小孩子,几乎没有。

艾多风也习惯了一个人,羡慕早被他扔到天上,随着魔鹰飞向世界的各个角落了。

一个白袍魔法师的出现,令整个广场上的喧闹,在极短的时间内归于寂静。像曲扭在火柴棍上的火焰突然被吹灭,一缕青烟让空气更加寂寥。

艾多风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的法师,那身丝般顺滑的长袍,被晨光镶上了金边。

“我将要穿上这种好看的衣服了,”艾多风难以抑制自己的喜悦,“快点宣布开始吧。”

法师真的开口了:“今年的魔法测试又要开始了。今年的孩子似乎比以往多很多啊。呵呵。”

这些话都不能引起任何人的兴趣,只不过是客套的开场白。法师当然也知道,下一句就进入了主题。

“你们都等急了吧。废话我也不多说,今年的测试就此开始,”法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卷轴,他两手慢慢将其卷开,接着说:

“我就按照这名单逐一点名,叫到名字的孩子走到广场中间。用手握住任意一根柱子一分钟,能令任何一个柱子发光的人就有修习魔法的潜质。圣殿会对通过测试的人进行免费的魔法入门培训,天赋好的人,可以举荐入任何国家的魔法学院。而天赋极佳的人会被送往,梦菲斯魔法学院。”

寂静的广场上顿时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惊叹声、议论声、感慨声,样样俱全。

法师早已习惯了类似的场面,丝毫没受到影响,继续说:

“下面第一个,卡索。。。。”

这个孩子艾多风认识,是他的表弟。卡索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入六芒星中,直接握住蓝色的柱子,不多时,柱子底端便亮起了蓝光,后来整个棍子的三分之一都亮了起来。

“卡索,水系,中等天赋。”

卡索听了,也不沮丧也不兴奋,又转身走回了人群,来到伊丽莎白身旁。

伊丽莎白是艾多风的亲姨妈,是个水系法师,卡索可能通过其他渠道,早知道自己的能力,对测试没什么兴趣。

艾多风看了看远处的母子俩,伊丽莎白的脸渐渐亲切起来,他的心里有点发闷,于是用力的甩甩头,又将注意力集中到测试上去。

“下一个,。。。。。。”

无数个下一个已经过去,还没有点到艾多风,这让他很着急,却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等待。

广场上的人渐渐的少了一些,一些没有天赋的人已经怏怏的离去了,只有那些通过的孩子才愿意留下来看热闹。

艾多风从没怀疑过自己的天分。尽管没人提过她母亲是什么法师,但伊丽莎白阿姨是个水系法师,自己怎么着也有法师天赋的。

“怎么还不到我。”艾多风几乎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有哪种魔法天赋了。

“什么?白柱整个都亮了?”

“天啊,快看啊。伊莎贝拉这孩子天赋真高啊”

“他可是光明行者的外孙女啊。天赋不高才奇怪呢。”

“可这也太高了。”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将艾多风从自己的幻想中拉了出来。他也跟随众人的目光,看向广场中心。

一个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握着白色的柱子,而整个柱子正散发着灼灼的光芒。

小女孩随后,收回了手,挥舞着小拳头跳了起来。利索的金色微卷马尾,也随着上下直跳。

“伊莎贝拉果然厉害。”艾多风真心为她高兴,伊莎贝拉是他在城中唯一的朋友,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伊莎贝拉,光明系,上等天赋。”法师看着伊莎贝拉,露出宠溺的目光。

伊莎贝拉退出六芒星时,向艾多风挥了挥拳头。

“我如果也是上等天赋,看你还神气什么,”没人不希望自己天赋极高,尤其是艾多风,“也让那些嘲笑我的人彻底闭嘴。”

伊丽莎白通过后,艾多风就再也没什么耐性了,时间却像蜗牛似的缓慢爬行。快到中午了,还没轮到他。

“下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法师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宣布压轴项目之前,必须吊下观众的胃口,“艾多风。”

法师带着满脸的哂笑,叫出了名字,似乎出场的是个小丑演员,滑稽得可笑。

广场上的其他人,听到艾多风的名字后,也露出了笑容。全部期待着艾多风的“表演”。

艾多风根本不理会这些人异样的目光和怪异的笑容,自顾自的向广场中心走去。正午高悬的太阳,将他整个身影毫不隐藏的坦露在人们的视线之中,连影子都没有。

他一身灰色的衣裤,各处都是长条的漏洞,袖口和裤腿更是破碎成绺,浑身上下甚至连个补丁都没有,一双土黑色的布鞋,露出了脚趾。

广场上的人早习惯了他这样的造型,并没有过多的评断,只是对他的测试充满异样的期待。

“加油啊,艾多风。”

“伟大的风行者将要诞生了。”

“大家准备好鲜花和掌声。”

“哈哈哈哈哈。。。。。。”

艾多风当然知道身后的祝福全不是真心,也不去理会。

“等着吧,看看我的天赋。”艾多风,边走边想。

嘴巴反而扬起了笑意,似乎看到了他们见到自己极高天赋后,错愕的表情。

他走到六根柱子中间,先向蓝色的柱子探出手。广场上也突然静了下来,艾多风的动作居然比白袍法师更有力度,就连主导法师自己也聚精会神地看着柱子。

一分钟很快过去了,蓝色柱子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一点微弱的光亮都没有。

艾多风有些慌了,但并不放弃,他相信自己一定有魔法天赋。可是,接下来,黄色,绿色,红色,青色柱子都没有任何反应。

“没关系,艾多风,你注定是个了不起的行者。”

“对,当乞行者也不错啊。”

“哈哈哈。。。。。”

又是一阵嘲笑,从亚斯克圣殿广场上响起。

周围的讥笑声,根本没传进他的耳朵中。因为,艾多风真的慌了,那只伸向白色柱子的手已经开始颤抖,“我一定是有光明系的天赋。”他自己安慰着自己。

终于,他的手和柱子接触了,接下来的一分钟漫长得仿佛一年。白色柱子没亮,艾多风化了。

“艾多风,无属性,没天赋。”事实已经很明了,其实根本不用宣布。白袍法师实在过于“热情”。

他忘不了那天广场上欢腾的窃笑和嘲讽,似乎自己没有任何出人头地的希望,正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自打记事以来,就总有一群人围着他讥讽他,无论酷暑严寒,他都觉得周围飞舞着成千上万只讨厌的苍蝇,时时刻刻搅扰得他不得安宁。如今,他们又多了样取笑他的事由。

“天主真的如此不公吗?”他当时看着那群讨厌的苍蝇居然一个没落的通过测试,便萌生出这种想法,“而我竟然连一丁点光都不能产生。”

“说白了你就是个魔人,幸好你没天分,就算有天赋,圣殿也不会考虑你的。”齐亚见艾多风还在发呆,于是又添油加醋地说。

“你说谁是魔人,”艾多风一听“魔人”两个字,顿时从回忆中走出来,相当敏感的叫了出来,“齐亚我告诉过你,不许说我是魔人!”

“嘻嘻嘻,魔人,魔人,小魔人。这梦禁城中谁不知道,你是你母亲和魔人生的野种。”

齐亚得意的说着经久不衰的讥讽之词。

“闭嘴,你胡说!”艾多风愤怒至极,他最痛恨的就是魔人,也绝不相信自己会是魔人的后代。

艾多风紧握着双拳,愤怒地盯着齐亚。

“我胡说?你母亲就是在圣山上被烧死的,要不是光明行者劝阻,你也活不成。你就是个孽种!”

“不许你侮辱我母亲!”艾多风挥舞着弱小的拳头,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向眼前齐亚肥硕的脸砸去。齐亚嗷的一声惨叫,捂着脸倒在地上。艾多风此时愤怒到极点,已经不管任何后果了。

这一拳刚出手,他却有些后悔了,因为他看到了齐亚身后的几道凶恶的眼睛。

艾多风几乎本能地拔腿就跑,可没跑出几步就被人一把揪住,直接将他摔倒在地。

而后是一顿猛烈地拳打脚踢,密集得拳脚像组成了密不透风的墙,憋得他喘不过气来,毫无招架之力。耳畔还响起他们振振有词的咒骂声:

“小孽种,让你叫唤。”

“让你出手。”

类似于这种虐打,艾多风从小到大没少经历过。却从来没求过一次饶,每次他都始终咬牙坚持着,身体缩成了个球,在地上来回翻滚,却始终不叫出声来。这次也不例外。

这些人打够了自然会收手。

果然,捂着鼻子的齐亚,在他背上重重的踢了两脚,这场“单挑”算是结束了。几个人簇拥着齐亚离开。

“你最好躲着我走,不然以后见你次打你一次,居然敢打我。”齐亚显然被艾多风的这次出手激怒了,走远了还不忘回头大声恐吓他。

宽大的街道其实来往着许多行人,艾多风仿佛是团空气,没人上来帮扶。

过了好久,他才慢慢挪动着身子,艰难地站起来,也把周围的人当做空气,蹒跚着向圣山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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