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梦菲斯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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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梦菲斯-燕青在洛克城2

太阳刚刚露出来,奴隶们就被驱赶到城墙上,开始修补城墙的工作。

巨大的石块需要二十个人合力才能从拉上来。小一些的石块,全靠人抬肩抗。

一天只有两顿饭,一碗菜汤草草果腹,肚子里每天都空牢牢的,趁着全身的疲惫劲才能睡得着。

李贺试了两次才抬起这块石头,小腿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除了咬牙硬挺着,没什么能帮自己。

这段城墙三天来已经爬了无数次,一共999级。

莱恩那晚被拖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燕青现在被捆在不远处的木台上,那是他们这些奴隶连夜搭建的。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个东西用来干什么,直到第二天上工的时候,看到燕青才明白。

“你们这群混蛋!杂种!给我老实点,不然,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塔塔鲁当时骑着马,趾高气扬地抬起鞭子,冲着所有奴隶喊。

“我要活活地饿死他!有谁敢救他!看到这根柱子了吗?他很高很粗,可以捆很多人。”

李贺艰难地转过弯,还剩下一般的路程,脑袋已经晕晕的,感觉随时都可能晕倒,从这里掉下去必死无疑。

从昨天开始,燕青就没有睁开过眼睛,李贺很怀疑这孩子已经死了。

大个子踉跄一下,踩空了,石头带着人往城墙下边栽。

李贺见状,连忙把石头丢下去,“坚持住。”

他一把抓住大个子攀在墙边缘的手,把他拉了上来。

其他奴隶跨过两个精疲力竭的人,继续往上走。

啪!一皮鞭赶到,把两个人抽起来。

一个脸上留着刀疤的中年垂灵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谁让你们歇息的?”

“你是垂灵人?为什么用皮鞭打我们?”李贺十分费解,这个人的浑身脏兮兮的,穿着没有一点比他们强,裤子衣服也全是口子。

“老子不仅能打你们,还能打死你们。”

中年人边说边抽李贺,抽得比塔塔鲁还要狠。

“你们把石头丢了,罚你们晚上不许吃饭。”

“你!”

“杨爷.......杨爷,他们几个新来的还不懂规矩,我跟他们说,您消消气。”一个瘦小的垂灵人突然挡在皮鞭和李贺之间,一脸谄媚地说。

“告诉他们我是谁!”杨爷闷哼一声,一挥手走了。

“走吧!别愣着了,干活去吧!”瘦子高声叫着,拼命朝两个人使眼色,催促他们赶紧走。

下了几节楼梯,把两个人拉到墙根地下,“你们两个是新来的吧!”

“那个人是谁?明明是个垂灵人,为什么打自己的同胞。”

“呸!垂灵人!他连条狗都不如。动起来动起来,被人发现我们聊天就死定了。”

瘦子走在前边,身体轻盈,不像是常年挨饿劳作的样子。

“这人叫杨林,我们都叫他疯狗。是个不折不扣的走狗。专门欺负自己人,阿克多人看他有威信,就让他管理我们。这家伙插上条鞭子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打起人来比阿克多人都很。在他手底下送命的兄弟,比他妈阿克多人还多。”

李贺回头望了眼,高墙上,杨林的鞭子挥个不停。

“我叫石千万,你们叫什么?”

“李贺。”

“郁四丈,叫我大个子就行。”

“那个孩子是和你们一起的?”

“是。”

“想在这里生存,就要做到两点。第一、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在内。第二、别有骨气。这第一点,这孩子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第二点,我看你很悬。”石千万转过身看着李贺。

“什么意思?这孩子怎么了?”

“你们不知道?”

李贺摇摇头。

“他是不是去偷药了?”

李贺看着眼大个子,两人都不说话。

“得了,你们不说我也知道。那个断臂的摩罗人也是你们一起的吧。”

“他怎么样了?”

“嗯?......”石千万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弯腰去搬脚下的石头。

“来帮我一把。”

李贺把石头搬起来,放在石千万的背后。

“死了吗?”

“活得恐怕还挺舒服。”

“什么意思。”李贺不明所以。

大个子把石头搬到李贺的背后。

“他们是在法师分殿的门口抓住那孩子的。现在明白了吧。他把那孩子出卖了。”

李贺终于明白了。但他还是不太明白,一个上午还十分勇敢的人,晚上为何变得卑鄙了。

“可是......”话到嘴边了,他突然不想再问了。

“为什么呢?无非是个活命的机会罢了。”他默默地问了问自己,如果换了是他,他会做个怎样的选择?想到这,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晚上的时候,李贺果然没有分到食物,城里被大火烧过,甚至连根能够充饥的草都没有。

他站在营地的矮墙前,望着远处看不见的广场,燕青还捆在那里,过了这一夜他活下来的可能又要降一成。

“得想办法救他。”李贺想。

夜深的时候,士兵们已经开始打盹,李贺猛然睁开眼,叫醒大个子,两人一起摸到石千万的身边。

“醒醒,醒醒!”

石千万睁开眼,皱着眉,难受极了。

“干嘛?”他不耐烦地说。

“石大哥!求您件事!”

“明天再说吧,累死了。”石千万换个舒服地姿势重新闭上眼。

“石大哥!”李贺使劲摇着石千万,就是不让他睡过去。

“哎呀!干什么!”

“我们想喂燕青口吃的。需要您帮帮忙。”

“燕青是谁。”

“那个孩子。”

“你们疯啦!”石千万被两个人的想法惊到了,彻底醒了,“是不想活了是吧。”

“其实也没那么难。这事三个人就能办!”

“你们想死别拉上我。”石千万缩在墙角,警惕地看着两个人。

“我仔细观察过了,加上城墙上的,监工一共才五个。城墙上三个,城下两个。站在城墙上往下看,什么都看不清,所以只要能把城下的两个人吸引过来就行。另一个人去喂燕青,至少也得知道他是生是死。”

“你们要怎么办?”

李贺看了眼大个子说:“我和大哥字是新人,关注度高,我们两个打起来的话,监工肯定会过来管。到时候,大哥您帮我们去喂燕青。就在午饭的时候,大家精神都放松,没人会注意你的。”

“不行不行!被发现了,我可就捆上去了,到时候可没人给我送饭吃。坚决不行。”

“我们不会白让你冒险的。在这地方,吃不饱穿不暖,能活多久还不知道。但只要我们俩在,保你吃得饱。以后我连每天只吃一顿饭,剩下的都给你,你看怎么样!”

石千万听了,有些心动了,刚想答应又缩回去了。

“不行,还是不行!你们找别人吧。”

“大哥!你不能见死不久吧。”

“我可以,相信我。那孩子不是第一个在我眼前死掉的奴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有这个功夫,不如好好睡一觉,明天有力量,少挨点鞭子。想生存,少受伤才是王道。其他的事想都别想。”

石千万重新闭上眼,无论两人人怎么说,他都没有再睁开眼。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李贺冲大个子使了个眼色。后者缓缓地绕开监工,往燕青那边挪。

李贺抓了把沙子,走到石千万面前。

石千万抬起头说:“昨晚睡得怎么样?”

李贺蹲下来,没有说话,脸上笑嘻嘻地,把沙子洒进石千万的汤里。

“你!”石千万刚想发作,看了看监工,又忍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什么,告诉你,没门!”

石千万猜出了李贺地意图,把碗丢在地上,拍拍屁股走了。

李贺转过头,冲大个子摇摇头。

重新开工地时候,石千万躲得两个人远远的,即使偶尔碰到面也不说话。

“怎么办?”

当石千万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大个子问李贺。

李贺回头望着石千万的背影,摇摇头,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李贺最后望了眼燕青的身影,小小的如一块烧焦的黑炭一样毫无生机。李贺知道,这孩子生存下去的机会越来越小了。

奴隶队伍一个个锤头丧气的,僵尸似的往营地走,李贺四处找寻石千万的身影,发现他正弓着腰走在杨林身旁,两个人有说有笑。

“呸!”李贺吐口吐沫,放弃了取得石千万帮助的想法。

夜里,洛克城忽然刮起了北风,冷嗖嗖的,只有四面墙遮挡的奴隶们蜷缩在一起,迎接着这个难熬的夜晚。

城北响起了马蹄声,石板铺就的路面隆隆作响。盔甲、马啸、人沸声混合起来,搅动着这座残城的沉默。

“拉奥夫人来了吧。”塔纳托从乳猪上切下一块肉来,丢到自己的盘子里,把盘子弄得咣当响。

“我去看看。”多米克站起来往外走。

“呵!正好是饭点,可真会赶时候。”塔纳托斯说完,咬了口切下来的肉。

走出莫法师分殿的时候,一个骑士坐在长毛马上,从头到脚全副武装,身穿银灰色的铠甲,头盔上的雪鹰头拉奥夫家族的身份。

“这是那位拉奥夫王子?”

“伊娃。”骑士把头盔摘下来。白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睛,尖尖的鼻子,白皙的皮肤,纯种的拉奥夫人。

多米克静静地看着他,灯火把阴影打在骑士的脸上,让她的五官更加立体,娇容中透着冷锋。

“喔喔喔!天哪!猜我看到谁了。”多米克三步并做两步下了台阶,主动接过骑士的缰绳。

“谢谢!”

“告诉我,我是这城里第一个和你说话的吗?”

骑士忽然笑了,蓝色的眼睛像冰层下的水,明明近在咫尺,却触不可及。

“如果我的士兵不算的话。”

“伊娃。哈哈,伊娃!你真的是那个伊娃吧!我的意思是,拉奥夫叫伊娃的应该也不少吧。”

“我不知道你想说那个伊娃。伊娃·莫里艾·拉奥夫,是我的全名,先父起的。新国王巴洛安·拉奥夫是我亲哥哥。”

“哇哇哇!塔纳托一直说其他国家没有诚意,我想你的到来至少证明拉奥夫是诚意满满。”

“塔纳托是谁?”

“赛西国的骑士,来吧!”多米克突然拉住伊娃的手往台阶上拉。

伊娃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劲弄得很不适应。

“那个......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多米克。”多米克笑着说,稍稍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有道红色的伤疤,蚯蚓一样鼓起来,让他的笑容显得并不那么好看。

伊娃早就注意到他的脸上有什么东西,现在终于看清了。

“多米克?”伊娃突然停住了。

“是的,多米克。”

“是......”伊娃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是啦,是啦,那个多米克。好久不见了,公主殿下。上次六国赛的时候,我们才这么高。”多米克放开伊娃的手,比量下胸的位置。

“多米克,我知道我当年说过了,并没什么用。但还是要和你说声对不起。你知道,我那时候太年轻,我发誓不是故意的。”

“喔喔喔!这是怎么了?你瞧我现在也是个骑士了,而且这道伤疤让我看起来并不那么好欺负。”

“我听说,从那之后,你过得并不好。”

“你说的不好是指什么呢?不能舒舒服服地呆在王城里?算了吧。让我烂在城里,我可不答应。你瞧这里,末日一样。这才是骑士应该来的地方,你说呢?”

伊娃望着这个从容的男人,尽管他的笑容看着有些恐怖,但依然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走吧!”多米克一把抓住伊娃的手,往圣殿里走。

伊娃有些为难,但依然甩开了。

“哦!瞧我。请原谅,我只是见到你很高兴而已。”多米克推开大门,为伊娃让出路。

“没事!”

“跟我说说路上的情况吧......”

“日夜兼程,风餐露宿,恐怕没什么新闻可说......”

两个人一路聊着,走到后院的餐厅。塔纳托刚盛了碗汤,热气从碗里腾起来,一时无法喝下去,他干脆剔起牙来。

“塔纳托!哈哈,你知道谁来了吗?”多米克一进餐厅就叫起来。

“呵!”塔纳托冷笑一声,吐出块塞在牙缝里的肉渣说:“难道拉奥夫还能把傲雪骑士派来不成。”

伊娃正好走进来,听到塔纳托的话,耸耸肩说:“你好,我是伊娃。”

塔纳托猛然站起来,长条凳子咣当摔在地上,看着伊娃一脸难以置信,“傲雪.....骑士......伊娃·莫里艾......”

“拉奥夫。”伊娃微笑着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