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星光女声》开张
果然不出所料，朴纯节被汪富贵捉现行后的第三天，楼得月就给钟一鸣打电话说经过组织上的慎重考虑，这选秀节目还是由钟一鸣来牵头比较好，“终究卫视的第一档独立制作的娱乐节目是你钟一鸣办起来的，策划和管理上都有经验优势，这个圈里圈外都知道的。”
钟一鸣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越是这时候越是要保持低调，所以他并没有马上答应，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说：“这事不是马如龙在运作吗？人家方案都拿了出来，可操作性还蛮强的。我看还是由他来做比较好，也免得人家说台里一会儿一个主意。”
“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楼得月呵呵地笑着说，“这既是台里的意见，也是上级领导和专家们的看法。如龙同志那里我再去做工作，你这边要早做准备，争取两个月内上节目。”
钟一鸣心里暗笑，要不是抓住了朴纯节这老头儿的把柄，他妈的才不会有领导和专家来提出什么看法。他也越加佩服起卡拉杨来，看问题总是能到点子上。这在社会上混的三教九流角色，最大的优势是没有繁文缛节，往往直奔主题；再就是没有道德焦虑，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自己和马如龙比起来，就是因为缺少这么一股“痞气”，所以时时处处被他阴。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自己和马如龙、卡拉杨一样一心想着钻营，也就不会再有多少心思花在专业上，甚至不知不觉中在邪路上越滑越远。那些工于心计、尔虞我诈者，之所以常常酗酒、聚赌、淫乱甚至吸毒犯罪，其实就是在用另外一种方式驱赶内心里的虚空和惶恐。
汪富贵到底是在乡政府计生办干过的，打砸抢是一把好手，他手持菜刀破门而入的气势一下子就吓住了朴纯节。其时“德高望重”的朴老正在出租屋里凌辱着瘦弱的“洋沙沙”，揪得她尖叫不已。从天而降的汪富贵大吼一声，上来立马掀翻了朴纯节，接着一顿耳光打得他七荤八素。
娟娟缩在墙角里，望着汪富贵怯怯地说：“阿爸，怎么是你？”
汪富贵没理会她，只顾冲朴纯节眼睛一瞪，怒吼道：“老子的女儿你也敢动！送你去蹲班房还是便宜了你，老子今天非骟了你不可。”一手拿着菜刀，一手就要去扯朴纯节的裤带。
朴纯节哪见过这阵势，早吓得魂飞魄散，只差给汪富贵下跪磕头了。娟娟急了，扑过来拉着“阿爸”，汪富贵反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又对朴纯节踢打辱骂了一顿，这才喝问朴纯节，要他老实交代是如何强奸、诱骗、霸占娟娟的。
朴纯节脸上是一副委屈的表情，辩解说：“真还不是我欺负她，是双方自愿的。当初说好她服侍我两年，我帮她上节目，帮她成名成家。”
“明明是强奸，你狗日的还说什么自愿？这自愿能被你掐成这样？”汪富贵扯起娟娟的衣襟，露出屡屡伤痕，“再说你什么时候帮她上节目了？哪些地方帮她成名成家了？”
“快了快了，”朴纯节堆着一脸讨好的笑，生怕这个鲁莽的乡下汉子真用那把让人望而生畏的菜刀来……他可不想被这个乡村计生干部给做了变性手术，“我们台马上要搞一档民间选秀栏目，到时候我发一句话，洋沙沙肯定是马如龙他们捧的一号对象。”
娟娟撅起嘴唇，小声嘟哝说：“我可不相信马如龙他会捧我，他自己的女朋友都多得照应不过来！再说他那人最不讲信用了，今天这样明天那样的，我认识的小丽、阿沁她们几个都被他白白玩了，阿沁还为他花了好几万块钱哩，鬼才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