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耽美岸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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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开会分地

工作组的周队长是县里排下的,随行的还有几个青年,有几个配长杆枪的解放军。他们来这儿己经好几天了,准备和摸底的工作做得差不多,具体的工作就马上走入正轨。开会的这天是上河街赶场那天的下午。工作组一早就在镇公所外的公告墙上,贴了一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的文告;一张《巴蜀省圣乐县土地改革试行条款及细则》。

所有赶集的人都围过去看看,细则将据以前中央军政府执政时,各保甲登记造册的土地征粮凭据田地契,确认地权主人,丈量土地,划分成分。要求有地实报,少报不报,刻意隐瞒,一经实查一律没收,还会处以罚金。无地,少地的人将会分得土地。

这个土改法传达出的重要信息,使许多人内心很震憾,有人高兴有人愁,高兴的人却都将信将疑,白白地会有地,天上掉馅饼?那些有地的,地多的会心甘情愿把自家的地拿出来分给别人?!心里都打鼓呢?这不会乱吗?天要下雨娘要改嫁,不由人吧!还说其他地方已完成了这个工作,这不假呀!有地且地多的人心下沉重,不知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上河街周围的住户,财主,雇农,佃户,小农都坐不住了,都去参加了工作队的宣讲大会。

工作组周队长先宣讲了新中国的土改政策,见大家表情木然,就说:“家有地的举手!”一些手低低地伸了伸。

“没地的举手!”刷刷地许多手伸得老高。

“好,你们想不想有地,想不想翻身?”

“想!”几个稀稀落落的回答声。

“为了进行工作,我们要吸收一些积极青年进入农协会,有原意参加农协会的,可在工作队来找我们。现在就来的可马上报名。”一些人往外走,一些人留下继续询问。夏炳文也留下了。

各个乡村都有工作人员下派,蹲点,做具体工作,每天下午去镇上汇报工作。根据情况各偏远乡村设小点,蹲老乡家,酌情补助。工作组在梁敬知的老屋设了个点,工作队来了三人,这儿离上河街三四里远。

梁敬知的二弟几年前就跟赶马的跑CD,在CD结识了一个茶馆老板的女儿,结婚后便很少回家,老屋分给他也一直空着,一间堂屋两个卧室。平常德全拿着钥匙,经常给他扫扫,管管家什么的。工作队下来,有贫农推荐杨家,工作队了解了情况,就入住杨家院子老二杨敬亭家,展开工作。

这杨家院子坐落在一个山坳里,杨家祖上是盐井工人,善于凿井修井,在这个山坳里自已盖了几间草房,凿了一口卤井请匠人煮盐,每年付了工匠钱交税后还有不错的收益,慢慢地在周边置了些田地,也修了穿斗架子小青瓦房。

山坳U字型,像一把椅子。后山略高,山坡上是柏树及各种杂树,两边是略矮坡嘴。三间堂屋间膈一间卧房的布局,长九间房靠后山修建,两头也就邸山边了。盐井落在右侧近坡,且修了间煮盐房。与之对应的左边是猪圈等禽畜圈所。正房浅檐高朗,房前是平整宽大的土坝子,坝子外边种了一溜竹子,竹林外挖了一个长条渔塘,塘外依次是平整的两块土,一块水田。顺两侧山嘴是两块斜坡地,边上还种了几棵桔子树,沿土边留一条大土埂进出院子。

整个杨家小院紧凑却有序坐落在山坳里,一目了然,又独享一个空间,小而不窘,后山及两侧山上树木葱茏,院落翠竹掩映,幽静而不曲折,和乐人家。

杨敬知早年上了CD,盐井和地都是家里亲人在管。分家后,房子一堂屋两卧房,后在靠山边抠了点地,多建了间卧房,在盐房和正房间有个小偏房做橱房,盐匠平常就住敬知的家里,就象他们自己的家,而六婆也住敬知屋里,吃饭由德全照料,敬知出钱粮。

这儿叫乐善保,后改为乐善村。三人工作队两男一女,都是二三十多的年轻人。一个东北三十多岁的男子,随部队过来;一个是川东青年学生,二十多岁;女青年是个二十多岁的山东教师。乡里人还习惯旧的保甲制,乐善保下有十个甲,一个甲十户人,新政户改用村组,十户一组,十组一村。

工作队人员在保内选拔了几个积极的年轻人,帮工作队人员到田间地头清理仗量工地,理出黑地,并根据土地好坏分出等级,很快田间地头土地丈量、核实工作完成。

地量好了,根据拥有土地情况,划分成份。

接着按县乡大标准,原耕地不变,收地、抽地、调地、分地,地分下去,青苗随地转。这个过程并不平顺,那些敢于反抗的都做了典型,被揪被批被斗,直到屈服拿出土地。烧旧契,发新约。

上河街所有土地按人头分二亩,各户人均超过二亩收归政府支配分给无地少地的人。敬知家下五口人,刚嫁一女,有十亩多点,划为中农兼小工商,地维持不动;二弟杨敬亭常年在外主上留下十亩地,被租种划为地主,收走八亩;三弟结婚还未有子女,十亩地超人均二亩有多为富农,收走4亩。当然保内甲内就近调配,土地依政策做了调整。

桂香的娘家,是大族,她们家族十来户,人均五到六亩,一个五口之家有三十多亩地,自己种一些,其它就租给别人种,被划成了地主。那些张姓人家三十多人,二百多亩田地,家族中他大伯被处决。桂香娘家在离杨家五里远一个保里,桂香得知这一情况,躲在房间里哭红了眼睛,还生病卧床不起。

杨敬知这时可忙乱了起来。因为分地的损失,许多被划为地主的财主东家并不心甘情愿,极端的事频繁出现,白天黑夜去就医的人很多,他可真忙坏了。除了指认和丈量土地去了乡下,他一般都在上河街上忙着治病救人。对二弟被划为地主之事,他已经尽力了,早前写信告知他,他倒看得开,说按政策办就行。因他户头上只有一口人,平时地由别人租种,按政策划为小地主。三弟户头有二个人,平时都是自己种地,还因可能马上有小孩,被划成富农,地变动。杨家兄弟对土改早有心理准备,所以比较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