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权力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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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暗战(2)

目的达到了,连秘书也给迷惑了,说明棋高一筹,老百姓更不用说了。这就叫双面人格双面孔。讲的是一套做的是一套,白天是一套晚上是一套。这就叫道貌岸然。

杨南可不寒而栗。伴君如伴虎。

宋尺杰手握尚方宝剑,他要开“杀”戒。

全盘计划拟好——把周好风赶到发不出工资的企业。周好风可能不去。不去好办,党纪国法侍候。以不服从组织分配为借口,先给处分,然后强制发落。如果周好风服从“组织分配”。好,去了等于失业。依周好风的性格,他不会干多久就会辞职下海。不管发生怎么样的变化,两种可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聪江没有周好风待的位置,打工是唯一的选择。这样,既赶走了周好风,又能独霸黄间。

黄间知道宋尺杰要赶走周好风,大吃一惊。

纵然周好风那也不好这也不好,但毕竟是孩子的爸,毕竟有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她求宋尺杰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她的分上网开一面。宋尺杰可不在乎他俩之间的感情,也不在乎与周好风是昔日的同学好友,更没想到关键时刻周好风帮了他一把。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他是志在必得。这时她才明白,她只是他的发泄物、消遣品。宋尺杰心目中只有他自己,他自己的利益高于一切不容侵犯。

“怎么办?”她问周好风。

“什么怎么办?”周好风一点都不在乎,不以为然地说,“我就不相信这个天下是王清江、宋尺杰的天下。我就不相信他们俩能一手遮天。”

他还要讲,电话响了。这段时间,电话不断,登门拜访者不断,有认识的人,更多的是不认识的,话题都是一样,安慰作者,支持作者,为作者提供下一部小说的创作素材。

这就是力量。

电话是北京一家大报纸的记者打来的。聪江有位自由撰稿人把《红黑对弈》的轰动情况及社会对这部书的反应写成热点向该报投稿。北京这家报纸准备南下采访周好风本人。

在新闻界,周好风有不少朋友。过去联系很多,自从调到地委办公室后,往来就少了,但仍然保持着联系。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朋友有难不能不帮。周好风有位要好的朋友叫孙野,在《法制报》供职。听到这个消息后马上南下聪江。

出聪江火车站,孙野就开始采访。提起《红黑对弈》,无人不知。录下了街头群众的议论。再到书店,大幅广告牌仍然没有撤去,广告牌上写着同一内容:《红黑对弈》到货。所有的书店无一例外。真乃奇迹。书店老板最高兴,他们是第一次尝到赚钱容易的甜头。拍下这些镜头后,孙野才到周好风家。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名声大振啊!”

“是臭名远扬。”周好风就着他的话说,“有人要置我于死地。”

“邪了。让他们整吧,越整越有名。”孙野不像在开他的心。

记者与平常人的想法就是不同,越是离奇的东西越感兴趣。整人就是新闻点。

不过孙野很快就失望了。因为没有新闻点。封书是一个新闻点,他们想封而不敢封,失去了一个新闻点;对号入座是一个新闻点,王清江的讲话阻止了这种行为的发生,又失去了一个新闻点。还会出现一个新闻点就是整作者。

现在只有等新闻点出现。

临走时孙野鼓励他,不要怕挨整,整得越惨越有新闻点。

周好风只能坦然面对。

4

宋尺杰要整周好风的消息传开后,地委大院的干部不敢与周好风接触,特别是地委办公室的干部更不敢越雷池半步。

大家都领教过宋尺杰的厉害。

宋尺杰刚荣升秘书长时,为摸清办公室干部对他的态度,专门召开一个会议,名曰:党员民主生活会。宋尺杰在会上号召大家有什么话就说,有什么意见就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特别欢迎给他本人提意见。大家见他言语谆谆,态度恳切,以为他是真心实意想把办公室搞好。于是有两个办公室副主任肝胆直言,批评他不民主作风霸道。

这还了得。会后不久,就把他俩给挂起来,不让他俩沾办公室的边。一个打发到农村奔小康,一个排斥到临时机构企改办去帮忙。这时大家才明白,宋尺杰是在“请君入瓮”。

以后再也没有人提意见了。当然也有不怕鬼的。

也还有不提意见不行的时候。机关搞“三讲”,有一个程序必不可少,就是给领导干部提意见。这一次是用笔写。地委三讲巡视组的大员保证为大家保守机密。有一个科级干部不识黑,正儿八经地给宋尺杰提了几条意见。宋尺杰恨得咬牙切齿,不顾巡视组成员在当场,说:“这样的干部坚决不提拔。”巡视组组长只能对他干瞪眼。谁叫他是秘书长?

没有结束。宋尺杰命令本办搞三讲的人,一个个对笔迹,揪出这名胆大妄为的科长。由于这位科长对宋尺杰早有防备,查不出名堂,又不敢请公安部门帮忙。此事不了了之。但是,有两个怀疑对象被打入宋尺杰的黑名单里。如此一来,地委办公室的干部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说不敢写。宋尺杰在斗争中找到了经验,以后只要是测评、推荐之类的事,不再采用打勾打叉的办法,全部采用手写。如果是座谈,就让“持不同政见者”出差或者不通知其开会。

就在昨天,宋尺杰再次用了这个方法推荐两名副县级干部。尽管都知道宋尺杰要整周好风,还是有两名正直的同志不畏淫威投了周好风的票。宋尺杰故伎重演,通过对笔迹,查出了这两位同志。找到他们的办公室,劈头盖脑质问道:“你有没有政治敏锐感?”问得人糊里糊涂。当知道是为投票而发火时,两位同志都没有妥协。投谁的票是他们的权利。要么就不玩这个游戏,要么就遵守游戏规则。何错之有?

宋尺杰在办公室搞了几次民主测评,从来不当场唱票,得票情况只有他几个心腹清楚。以后大家就不写了,直接弃权,宋尺杰求之不得。大家觉得便宜了他,开始在选票上画乌龟、画小姐,故意挖苦他。推荐副科级干部也写上宋尺杰的大名。

为了让办公室的人听话,宋尺杰煞费苦心。他采取了吊胃口的办法,先掌握你的心理,然后放出风声要为你解决问题。宋尺杰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一碗水端平。开始大家信他,没多久就变成了鬼话。他仍然还在说这句话,说得大家火星直冒。私下里议论他“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所谓的一碗水端平实质是双重标准。同一件事,他可以用两个标准来衡定。工龄、党龄、学历、级别、任职年限、办公室年限、工作表现等等,按需索取,什么有利就取什么。就连红白喜事这类事,宋尺杰都用双重标准。是他的亲信办红白喜事,不仅他要亲自探望,还命令办公室全体干部参加。所有的副秘书长也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于是,越是他要办的事越没人去。不通知,可能去的人还要多。

不识破他时觉得这人还可以,识破他时就一钱不值。

做人做到这一步就没有了意思。好在宋尺杰还有自知之明,知道办公室的干部烦他。以后办公室开会、学习、搞集体活动,原则上能不参加的尽量不参加,即使参加,也不再发表高谈阔论。

现在他的整人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周好风。不整死周好风,他誓不为人。

他把周好风的副科长胡为中叫到家中。

“从今以后科里的事就由你负责,什么事直接向我汇报,我要把周好风赶走。”宋尺杰直言不讳地说,“先把保险柜的密码换了,不让他管章子。”

胡为中以为自己听错了。天上真能掉下馅饼。他不能不惊喜。论资格、论水平这个科长还轮不到他。周好风当科长时他还是个通讯员,去年才转干提副科长。

“下不下任职通知?”胡为中试探地问。不下通知是说不准的事。宋尺杰是要他冲锋陷阵,是瞧得起他。虽然风险不大,但不下通知心里不踏实。

“这个好办,明天开秘书长办公会把它定下来。”宋尺杰胸有成竹地说,“要记住,有我当后台你就不要怕周好风。”

宋尺杰给他打气也是在给自己打气。自己不是也有后台吗?王清江的话在耳边回响。

由于太高兴,胡为中出门便撞到铁门上,头上撞出一个大包。他不顾疼痛,也不知疼,马上赶到办公室落实宋尺杰的指示,把保险柜的密码换了。成功后立即打电话向宋尺杰汇报。随即得到了表扬。

放下电话后,他觉得周好风办公桌上摆着的科长牌子好刺眼,恨不得马上把牌子摘走,转念一想,天亮就要换成他的名字。权且让它再放一夜。

想到这些,他好不惬意。

天没亮,他就起床,草草吃了几口饭就上班。这次他不坐公务车,跑步到了办公室。人逢喜事精神爽,此话一点不假。15分钟的路程,他只用8分钟就走完。进了办公室,他把办公室认真打扫了一遍,要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新的一天。

上班的人陆续进了办公室。

胡为中到科员办公室,传达宋尺杰的指示:从今以后综合科由他负责。

自己任命自己这在办公室还是第一次。不能怪他操之过急,是宋尺杰的命令不能违。

周好风不知道这些变化。过了几天之后,办公室的干部要盖章,胡为中又不在。他才知道保险柜的密码换了。也知道了胡为中自己任命自己。联想到这几天胡为中的所作所为,他才知道胡为中在宋尺杰的支持下发动了一场不流血的“政变”。

周好风感到宋尺杰正在步步紧逼。不能束手就擒,周好风决定跟中央领导和省委书记写信。跟王清江反映没有用的,宋尺杰敢公然胡来一定有王清江的支持。

他给省委书记写了一封信。

孟书记:

您好!

我写了一部官场反腐败的长篇小说《红黑对弈》,由中国××出版社出版并在全国公开发行。此书在聪江很畅销,却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怀疑是有问题的书,经省委宣传部和省新闻出版局鉴定为合法出版物后,这些人仍不死心,欲对我下黑手……我不明白,我写小说惹了谁?如果我违纪,可以让纪委来查我;如果我违法,可以提出诉讼。我还不明白,我只是写了一部反腐小说就要遭遇厄运,如果是举报腐败分子,下场则不堪设想。我更不明白,替老百姓说话、鞭笞官场丑恶现象就在党的办公室不能待下去。现在正直的人不能过日子,这是什么世道?难道就这样颠倒黑白不成?我相信不会。

如果一个作家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那还拿什么替公道说话?

我们党需要公正的有良知的党务工作者!

现在我请求省委书记保护我!

致礼!

中共党员、作家、聪江地委办公室党务工作者周好风

×年×月×日

信写好后,他托一位朋友直接将信送到孟达山的办公室。

正在这个时候,北京的一位朋友专程赶到聪江来看望他。知道他的处境后,答应给中央领导传信。这位朋友在国务院机关工作,传信是最佳人选。

他没有让朋友传信。千言万语不知何处下笔,于是改为向中央领导赠书。

不信春风唤不回。

5

王清江大吃一惊,中央首长对《红黑对弈》有批示。

不得了!不得了!

不知首长是做的怎样的批示。王清江有些怕了。他知道作批示的这位中央首长素来以严厉著称。

小官怕大官。王清江是从军棋搏杀中领悟到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滋味。他何时怕过老百姓?

他不知道宋尺杰把周好风整得怎么样。这个宋尺杰,胆子越来越大,这么大的事都不商量一下。不商量也好,出了问题归他负责。王清江猜测宋尺杰肯定把周好风整得很苦,不然,哪个下属敢撕破脸皮告上级。下级告上级,哪一个不是被逼出来的?

“立即把宋尺杰给我找来。”王清江对杨南可下命令。

杨南可说此时宋尺杰正代表他在乡下检查秋播油菜育苗。

“让他立即回来,就说家里有急事。”王清江不耐烦地说。

杨南可鹦鹉学舌地对宋尺杰说了一遍。

等宋尺杰赶回聪江时,王清江去了省委。

是孟达山命令他立即到省城。省委书记的指示不敢有丝毫的马虎。每次去省城,他都要在车上睡一觉,以备更多的精力、更好的精神状态出现在省委领导的面前。而这一次他没有了睡意,心里忐忑不安,意识到要挨训。挨点训不怕,就怕那位中央首长怒发冲冠罢了他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