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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乱弹琴!”刘家坪起身,拂袖而去。

大家都回头看着杨光,开始离开会场。杨光满不在乎地摇着头,说:“不用手段,只能看着我们掌握的电话号码干着急,你说是不是余局长?”

余长水无可奈何地笑笑,同时走过来,感激地拍拍杨光的肩膀,说:“既然刘局长不同意,就算了。”又抱歉地说:“上次那事,还望你多多原谅。”

杨光摆摆手说:“没事,没事。监控手段不能上,但通过电信局去查一查通话记录还是可以的,这个支队领导就能批准。”说着,看着陆海洋。

陆海洋有点不解地问韦伦:“你们不是已经派人去查过吗?”

韦伦来不及回答,余长水接过话头说:“查过了,查过了,他们知道我们会去查,用的全是公用电话,一会儿在深圳,一会儿在广州,连家属也说不清他们到底在哪儿——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杨光不甘心地问:“你不是说还有一个手机号码吗?”

“手机号码是不登记主人的那种神州行,到哪儿查去?我们先走一步,回谢。”说着,他借故还有事,带着李华良走了。

余长水带李华良走后,陆海洋叫住了杨光,问:“你今天不简单啊,敢跟刘局叫板。”

杨光严肃起来,说:“有一件事我不能肯定,也许,我多疑。”陆海洋问是怎么回事,杨光反问:“支队是谁带他们去电信局查这些号码的?”

陆海洋问:“你在想什么呢?”

“是这样,我注意到,刘局不同意用手段时,余长水很快便把那份报告装进了包里。我怀疑他一直在找那个东西,他会不会是想利用手段达到什么目的?可是,刘局一点也不配合。”杨光说。

陆海洋略有所悟。回头找张跃生时,发现他已经走了,说:“这不难,问一下韦伦就知道了。建伟你去一下。”宋建伟赶紧去追韦伦。陆海洋继续说:“从余长水大过年的去找魏泽西这件事判断,余长水在清州侦破黄金盗窃案的同时,的确还背着我们在找一件与黄金案没有关系的东西,这东西可能很重要。但是把这与出租车司机命案联系到一起,还仅仅是一种猜测。但愿你那位记者同学的采访能证实这一点。而且,即使能够证实,金明峡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出租车上,仍不能证明与司机的死有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对县局一位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随便怀疑。”

“你怎么了陆队?就算我的怀疑没有根据,我们去复查一下他们的调查也没什么问题啊!去查一查他们查过的那些电话号码,或许会有新发现。”杨光说。

宋建伟拿着一组电话号码回来,其中有一个手机号码。陆海洋示意他们先下楼。

“干什么?”杨光问。

陆海洋说:“在楼下等我。”

杨光和宋建伟下楼后,陆海洋又单独去向刘家坪请示,并向刘局解释刚才杨光为什么乱弹琴,就是为了印证对这个手机号码的怀疑。刘家坪说:“规定就是规定,不能与规定讨价还价。至于你们想去电信局查询通话记录,不妨去查一下。但是,我再次强调,用技术手段不行。”这句话已属多余,没有刘局和袁局的指示,技侦科也不听刑侦支队的啊。“另外,我们接到检察院司法建议后,迟迟不再报捕,韩副检察院长已经打电话过来表示关心了,问我们什么时候报捕、移交案件。案件一旦移交检察院,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陆海洋从楼上下来,在车旁等他的杨光问:“去哪儿?”

“明知故问,电信局。”

魏泽西刚刚回到清州,金玉峡打来电话,“我哥说,等他出来,亲自去找你。他让我先谢谢你。”

这是什么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弄得如此神秘?魏泽西又给杨光打电话,说:“我从清川回来了。”

杨光正和陆海洋、宋建伟正在去电信局的路上,接到魏泽西的电话,连忙问道:“怎么样?”

魏泽西叙述了事情经过,杨光自言自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但这次见了金玉峡,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的确有个什么东西,他们有顾虑,不相信任何人,要等金明峡出来。他们对上诉好像很有把握,金明峡会很快出来的。”

听了杨光的汇报,为慎重起见,陆海洋让警车掉头去市委,他要亲自与魏泽西见一面。车上,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杨光:“上次我说魏记者的话,你没有告诉他吧?”

杨光说:“哪能呢!”他相信魏泽西不会对陆海洋说过的话耿耿于怀。

市委大楼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了,“团结奋进,努力拼搏,以优异的成绩迎接清州市第三次市委换届改选大会召开”的巨额横幅和“为人民服务”5个大字已经赫然在目。杨光想起了魏泽西和林莹以及许多人问的问题:他为什么要当警察?这也是他的问题。市委组织部,在一般人眼里是人事权力的中心。当了警察以后,每次去市委,杨光都会想起他离开组织部的原因。答案其实是一种日积月累的感受,其中有一次,市委组织部集中考察一批干部,杨光的考察小组考察的对象是三个县委副书记,三人中各方面都最差劲的那个人却被提拔重用了,这个人就是牛世坤。当时,杨光只是感到失望,但接下来才明白,另外那两个人一开始就是陪衬,而他们的考察只不过是例行公事。不仅如此,这次考察任务也是领导对他的考察,结果证明他政治上还不够成熟,竟然没有弄明白领导的意图。世间万物中,人的是非好坏是最难做出简单判断的,于是领导对人的看法永远是对的。难怪社会上流传一个顺口溜:“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现在与过去,就工作性质而言,真的是大不相同了。对人与事的判断,用法律的标准来衡量就简单多了,警察需要做的就是查明事实与证据,这是可以用规则和智慧抵达的境界。

魏泽西正在办公室等着他们。果然再见面,好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寒暄之后,进入正题。

“绝对有东西放在了出租车上。我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金玉峡默认了,尽管他不肯说出是什么东西。”魏泽西比在电话里对杨光说的更肯定。

“你认为,我们再去找他调查,他会不会说?”

“我认为,还是不找为好。他是不会说的,这是金明峡的意思。金明峡现在还在监狱里,金玉峡一定要等金明峡出来再说。这东西似乎还是一个筹码。”

陆海洋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还想让你再帮我们一个忙,你能不能去找一下金明峡的律师,了解一下他胜诉的可能性有多大。你出面比我们出面更合适。”

“这个没问题。”

与魏泽西握手告别后,他们继续上路,去了电信局。

来到控制中心,说明来意,电信局的操作人员按宋建伟提供的电话号码查出了通话记录,没有什么异常。

还有那个手机号码,再查,就有些奇怪了。按规定,通话记录保存3个月,可是这个号码只有近期使用过三次的通话记录,而且只对一个手机号码。操作人员打印了一份,因为三次通话都是对一个手机号码,所以除了时间不同之外,打印单上的三行手机号码一模一样。为了便于区分,陆海洋在打印单上写了一个“A”。

再查那个接听的手机号码,“哗啦”一下,通话记录占满了整个屏幕。上翻,满屏,下翻,还是满屏。说明机主是一个社交非常广泛的人。

操作人员将一个月内的通话记录打印出来后,足足有两米多长。陆海洋又在这张打印单上写了一个“B”。

他们道了谢,告辞。

一个手机号码,只对另一个手机号码通话,这真是个神秘的手机号码!显然,余长水想要做的就是对这个手机号码使用监控手段,想通过这个手机号码查找机主。

杨光兴奋地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放在出租车上的东西,被另一个人捡到了?”

陆海洋说:“我同意你的推测。”

他们出了电信大楼,又来找柳明。柳明到花店去了。他们没有想到,杨建清的父亲杨钟见到他们后非常激动,他压抑着满腔的愤怒质问:“我儿子已经不明不白地死了好几天了,罪犯还没有逮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也不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杨光理解他的心情,现在的结果不仅让杨建清的家人不能接受,连警方也怀疑。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正式告诉他们。但是,杨光也确实不敢承诺杨钟一定能查出真相,他说:“杨叔,案件到现在肯定是有一个结果的。我只想说,没告诉你们是因为我们还想做进一步的调查。”

杨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讷讷地说:“我不相信你们相信谁?刚才,也是一时心急。”

陆海洋和杨光见杨钟的情绪平静了下来,准备告辞去花店。临走,杨光告诉杨钟,让他先聘请律师。杨钟有些不解,自己的儿子死了,打官司还要自己请律师。杨光又向他解释,此案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刑事部分,自然由国家提起公诉,民事部分,也可以在刑事公诉中附带解决。但为了更好地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害方有权利也有必要作为原告聘请律师,以便最大限度地实现自己的主张。而且对方也会请律师的。

杨钟明白了,说:“就是为了避免自己吃亏吧。”

杨光点点头说:“也可以这么说。”

从杨家出来,他们开车去花店。车在柳明花店门口停了下来,刚一下车,却见整个花店都是白色的鲜花。他们默默地站了很久,感到有些压抑。

柳明说:“我也好久没有管花店了,都是玲子她们替我经营着。早上,我去批发市场进花,不知怎么的就选了这么多白花,又不是清明节……”

杨光问:“你没事吧?”

“没事,我会挺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