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同人小说匹马西风之续神雕侠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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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萧靖起身关窗,只见鹿一鸣全身湿透,默默地站在庭院里,心中不由忖道:“若是得知琳儿不是他的女儿,鹿一鸣会不会恼羞成怒、痛下毒手呢?”正凝神想着,一名白云宗弟子冲进雨幕,将一柄油纸伞撑开,为他挡雨。鹿一鸣微笑着摆手,示意不用。那名弟子郁郁而回。萧靖心乱如麻,着实委决不下:“我究竟该不该劝琳儿认他?”忽听得南宫琳在身后岔岔地道:“这老乌龟脑袋进水,竟然逼我给她作女儿!”

萧靖微笑道:“琳儿,如果上天作弄你,让他真的成了你爹……”南宫琳顿足道:“那我宁愿去死!”萧靖心中已定,道:“琳儿,你以后要好生吃饭,不可再耍脾气了。我会另寻良机救你出去!”南宫琳愕然道:“那老乌龟又不会武功。我们可以趁暴雨之夜溜走啊!为甚么还要另寻良机?”

萧靖叹道:“琳儿,你不知道。鹿一鸣三十五路千叶手神出鬼没、变化莫测。就算能过得了他那关,还有其他四老伏在暗处哪!”雨声渐息,霎时间四围一片寂静,唯见树影婆娑,清辉泻地。南宫琳双手支颐,问道:“大胡子,你怎生知道那老乌龟还深藏奇功?”萧靖道:“是白云宗现任教主谢沧客告诉我的。他也被白云五老关进了地牢。”南宫琳诧然道:“他是白云宗的现任教主。白云五老怎么会把他关起来?”

萧靖揭开茶杯盖子,瞧了瞧水面上漂浮着的菊花和枸杞,心中一怔,随即轻轻啜饮了一口,放下茶杯,缓缓地道:“因为他不肯背宋降元。”南宫琳追问道:“那白云五老为甚么不杀了他?”萧靖淡淡地道:“白云五老想从他口中慢慢套出嫁衣神功的心法。”南宫琳道:“可是我听那老乌龟说,他们明日便要处死谢沧客了。那嫁衣神功不是就失传了么?”萧靖微笑道:“谢前辈早就将心法传授给我了。琳儿,你过来,我只悄悄告诉你一人!”南宫琳喜不自胜,道:“真的么?”身形一幌,掠到萧靖身旁。

萧靖低声道:“琳儿,我将心法说与你听。你可不要再透露给他人!”南宫琳连连点头:“大胡子,你说罢!我绝对不会将心法泄露出去。”萧靖低声吟道:“心法就是,长歌落剑增慷慨,觉我鬓发寒飕飕,灯下山鬼忽悲啸,铁面御史君其羞。”南宫琳愕然不解,正要发问,萧靖忽然两指并骈,反手撩出,点中了她腰间“章门穴”。南宫琳全身酥麻,便即软跌下去。萧靖冷笑道:“‘玉面罗刹’符铁玉,你还想装下去么?”俯身撕下她脸上面皮,却是一个中年女子,杏眼修眉,容颜甚是美丽,只是眼光中尽是恨意。

萧靖轻轻推开后窗,却待纵身跃下,忽然一掌当胸袭到,其势凌厉无伦。眼看对方掌力便要拍上胸口,萧靖两脚牢牢钉在墙头,身子疾向后仰,使了个“倒卷帷帘”,放这记重掌过去。那人青衫素布,苍发垂肩,左腕金钩寒芒夺目,正是“北狂”令狐樵。萧靖大喝道:“想不到堂堂令狐长老,也学江湖鼠辈偷袭!”飘身抢近,左手掌力疾吐,一招“威震河朔”,横臂向令狐樵小腹下切。

令狐樵一击不中,金钩随即凌空划出,刃风猎猎,直取萧靖面门,右掌亦同时回护,迎向萧靖左掌,砰的一声巨响,两人掌力相碰,破石碎瓦簌簌而下,尘土四扬。萧靖借着令狐樵这一掌之力,冲破屋顶,在半空中连翻数个筋斗,兔起鹘落,直跃出四五丈有余,眼见“南淫”鹿一鸣背负双手,仍呆呆地站在树荫下,低头沉吟不语。萧靖不敢惊扰他,左足在身侧树桠上轻轻一点,身子借力向前跃出,扑向另一棵大树。

鹿一鸣缓缓转过身来,右手食指向前一笔捺出,嗤嗤轻响,点向萧靖左脚“曲池穴”,使的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千叶手”。白云宗素有四门震山绝技,即嫁衣神功、摧心蚀骨掌、玄阴寒冰掌和千叶手,历经“人厨子”孔清觉、谢沧客两代掌门,数十年间未曾有人学全。孔清觉的师父“白云居士”古牧野,法号一尘,本系大理天龙寺叛僧、“南帝”段智兴的师弟。古牧野返俗后,远涉大江南北,四处寻访名师,与当世高手切磋武学,后凭借自己的领悟,将一阳指加以改进,创了这三十五路千叶手,传与孔清觉。

萧靖听见身后嗤嗤疾响,侧身避过,却也因此一脚踏空,不得不落下地来。鹿一鸣连声冷笑,使招“柳暗花明”,又是两指剑气先后捺出,分袭萧靖“期门”、“至阳”二穴。萧靖凌空拍出一掌,化解了奔胸前“期门穴”而来的那一指,但紧随而至的另一股剑气,势若流星,萧靖人在空中,却也无法转身出掌,将剑气拦下。蓦地,两人剑气掌影间,一条青影飞身插入,正是令狐樵到了。令狐樵右掌斜劈,替萧靖挡住了鹿一鸣那指剑气。

鹿一鸣怒道:“老怪物,你干甚么?”左手食指捺出,点向萧靖胸前大穴。令狐樵冷冷地道:“这臭小子可是老夫逮来的!老色鬼,你干么也来插上一脚?”右掌横掠,再次拦下鹿一鸣剑气,左手金钩霍霍,疾向鹿一鸣头顶抓落。鹿一鸣怒不可遏,气岔岔地道:“怎么?你还动真格了!”竖起食指,使招“举火燎天”,向令狐樵胸前“云门穴”刺去。

令狐樵侧身避开,金钩向前探出,使招“黑虎掏心”,直抢进鹿一鸣怀里。鹿一鸣急忙回指,往他金钩手柄上重重一磕,当啷声响,食指已是殷红,袍袖亦被内力震碎,似有数只灰蝶在两人身前左右,上下翻飞。令狐樵左臂震得发麻,金钩直垂下去,斜指地面。鹿一鸣怒火中烧,便要扑上去和令狐樵拼命。猛然间身后一人娇叱道:“干甚么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鹿一鸣转过头来,见是“玉面罗刹”符铁玉,也不敢放肆,恨恨地道:“还不是为了姓萧的那小子!”原来符铁玉虽名列“白云五老”之末,内力却极是深厚,因一时大意,被萧靖点了腰间“章门穴”,但随即便运功冲破了所封穴道,追了出来。符铁玉冷嘲道:“那小子早已开溜了。你们还在这里争甚么?”令狐樵却不答话,右足一点,纵身向萧靖追了过去。

符铁玉摇头叹道:“十年未见,想不到他仍是这付冷冰冰的老样子!”鹿一鸣纵身而起,哈哈大笑道:“小师妹,这十余年来,你对老怪物不也是痴心未改么?”笑声遥遥,几个纵跃便已隐没在密林里。符铁玉闻言一怔,轻轻叹了口气,提气急追,紧随其后扑进了大树林子。林中古木参天,虬根盘结,便如一张张铁丝网般,密密实实的拦在面前,此时晨星渐隐,天边浮出鱼肚白来,但林子里仍是黑压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符铁玉在密林里行了五丈有余,眼前陡然一亮,已是到了林子尽头,只见鹿一鸣二人比肩而立,站在一个石洞外。那石洞乃是天工凿就,几根葫芦藤长长垂下,遮掩住了大半个洞口。符铁玉移步上前,问道:“那姓萧的小子躲进石洞了么?”鹿一鸣点了点头,道:“老怪物忌惮那小子武功了得,不敢独身一人进去。”此刻敌暗我明,他纵然胆子再大,却也不敢冒险进洞,何况论单打独斗,他也未必能在萧靖手下讨得半点便宜,是以出言激令狐樵进去。令狐樵与鹿一鸣打了几十年的交道,怎会不知他心中打的这点如意算盘,闻言仅是冷冷一笑,不置可否。符铁玉见状,大为失望,冷嘲道:“你们都不敢进去么?我去!”

鹿一鸣道:“小师妹,这山洞里据说有莽牯朱蛤出没,常人一见此物,全身便化为脓血。你难道不怕么?”符铁玉也曾听“小西毒”欧阳康提起,天下本有四种剧毒之物,一是西域白陀山庄的七星海棠,一是东海灵蛇岛的朱睛冰蟾,一是塞北大漠的赤须冰蚕,而最毒的便是这江南“万毒之王”莽牯朱蛤了。大理保定帝在位年间,曾有世子段誉因机缘巧合吞食了一只,从而万毒不浸,然而这种佳事毕竟千年难遇,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枉死在莽牯朱蛤口下。(段誉因机缘巧合吞食莽牯朱蛤,从而万毒不浸,事情详细经过,请见于金庸先生名著《天龙八部》。)

符铁玉想起各种关于莽牯朱蛤的传说,脸色大变,全身不寒而栗,但话已出口,不便收回,只得硬着头皮道:“那只是传说而已,如何能当真?”话声甫绝,一条青影从她身前掠过,抢先一步,扑进了石洞,正是“北狂”令狐樵。令狐樵身子尚未扑到,右手食、拇二指已紧扣如环,将掌中几枚碎石子,以重手法向洞内弹去,当啷声响,那几枚石子撞在石壁上,火星四溅。令狐樵借机扑进石洞,金钩高举,护住面门,生怕莽牯朱蛤来袭,举目四望,却不见萧靖身影。猛听得头顶上方掌风掠空,势若奔雷,令狐樵不及抬头,金钩向上直搠而出,当的一响,被萧靖这泰山压顶般的掌力一逼,金钩直往下垂。令狐樵大惊之下,左手掌力急往上吐,将萧靖生生逼退,纵身跃出。

鹿一鸣见令狐樵灰头灰脸地跃出洞来,乐不可支,讥讽道:“想不到堂堂‘北狂’令狐樵,竟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下!”令狐樵平生最自负的,便是自己这身出神入化的武功了,听鹿一鸣这一激,脸上立时挂不住,冷冷地道:“姓鹿的,你等着看我去剥了那小子的皮!”符铁玉满眼尽是殷殷关切之意,柔声说道:“痴兄,那小子也不是等闲之物。昨天晚上,我便载在了他手里。你可要多加小心啊!”令狐樵正眼也不瞧她一下,右掌凝气,使招“推窗望月”,护在胸前,缓缓地向石洞里走去。猛听得江昂、江昂两声大吼,眼前红影幌动,一只血红色小蛤蟆,从暗处跳将出来。

令狐樵忖道:“这小东西莫非就是莽牯朱蛤么?也不怎么出奇啊!”挥掌拍出,击向莽牯朱蛤背心,满想在它发动进攻之前,一掌将其砸成肉酱。莽牯朱蛤江昂一声大叫,向左疾闪,颈下软皮囊鼓动如帆,阔嘴大张,往令狐樵脸上喷去一股红雾。令狐樵心知厉害,纵身急退,奈何石洞甚是狭窄,回身不便,刚退出丈余,脸上已给红雾喷中,两眼立时痛如刀剜。

符铁玉见他紧捂双眼跌滚出洞,表情甚是痛苦,急切地问道:“痴兄,你怎么了?”令狐樵道:“我中了莽牯朱蛤的毒雾,眼睛看不见了。”符铁玉急道:“那我扶你回去洗眼。”令狐樵冷冷地道:“我不需要你的可怜。”金钩探路,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向林子里走去。符铁玉不放心,悄悄地跟在后面。鹿一鸣大声叫道:“喂,你们怎么都走了?不管那臭小子了?”符铁玉道:“那臭小子躲在洞里,肯定早已被莽牯朱蛤咬上,毒气攻心死了。我们还是回去,继续打谢沧客的主意罢!”鹿一鸣虽不肯死心,但忌于莽牯朱蛤的毒气,却也不敢进洞,见侧旁有块大花岗石,便俯身抱起,高举过头,向洞口砸去,砰的一声巨响,石屑纷下如雨,已然将石洞堵了个严严实实。

鹿一鸣拍手大笑,转身扑进普宁寺后院,忽见一名弟子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向令狐樵二人禀报:“令狐长老、符长老,八思巴大师和欧阳长老回总坛了。”符铁玉听欧阳康到了,大喜道:“老毒物哪?”十里长廊上,一个男子哈哈大笑道:“小师妹,十余年未见,风姿绰约,不减当年哪!”符铁玉摇头叹道:“老了,老了。”鹿一鸣抬起头来,只见一人手持蛇杖,衣袂当风,大踏步而来,正是“小西毒”欧阳康。他身后站着四人,一是大元护法帝师八思巴,一是八思巴的师弟亦怜真,第三个是八思巴座下大弟子胆巴,第四人,鹿一鸣不认得,却是半闲庄少庄主慕展元。

欧阳康笑道:“哪里,哪里,在二师兄眼里,你的一笑一颦,皆似当年。”忽然语气一变,惊道:“咦,痴兄,你的眼睛怎么了?”令狐樵淡淡地道:“刚被莽牯朱蛤毒雾所伤。”欧阳康嗜毒不减其祖,闻言大喜,叫道:“甚么?莽牯朱蛤出关了?快带我去!”符铁玉大为不满,道:“老毒物,你也忒绝情了。痴兄中了剧毒,双眼失明,你却不为他诊治,却忙着去捉那莽牯朱蛤!”欧阳康手捋颔下长须,微笑道:“痴兄、小师妹,你们莫要多心!莽牯朱蛤之毒,却也并不难解,只需用七星海棠的叶汁敷洗几次,便可根除。可惜七星海棠生长在白陀山庄云雾岭上,远水救不了近火,只好麻烦痴兄自己去走一趟了。来人,备轿,送令狐长老去白陀山庄!”符铁玉道:“也罢!我便护送痴兄去一趟西域。”令狐樵冷冷地道:“不用了!我认识去白陀山庄的路,不用劳驾小师妹芳趾了。”符铁玉脸色一寒,愠道:“好,你要一人独去,就早点上路罢,省得在此碍眼!”

欧阳康微微一笑,续道:“那莽牯朱蛤甚有灵性,若不及时捕捉,窜入密林深山之中,便难以发现它的踪迹了。大师,你可有兴趣陪我前去?”八思巴道:“莽牯朱蛤这种灵物,本座亦只是听说而已,以为是莫须有的东西,原来世间却果有此物。既有如此良机,岂可错过?”符铁玉侧身看见鹿一鸣,冷哼道:“老色鬼,那姓萧的小子哪?”鹿一鸣道:“如你所说,恐怕早已中毒身亡了!”

八思巴脸色骤变:“萧靖也在此处?”鹿一鸣讶异不已,道:“大师也认识那姓萧的小子?”八思巴道:“本座自与他在半闲庄交过手后,一直疑心他似乎是本座的一位熟知,却又未得良机确认。鹿长老,麻烦你带本座前去看看!”鹿一鸣躬身道:“大师吩咐,鹿某敢不遵命?”不过片刻,一行数人便奔至石洞外。

欧阳康喜形于色,道:“各位小心,莽牯朱蛤就在附近。”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绕着洞口洒了一圈药汁,只在近洞口处留了一个小口子,放莽牯朱蛤出入。欧阳康轻声叫道:“各位退后!”众人知道他将要动手捉那莽牯朱蛤,心中骇然,各往后退了两三丈远。欲知欧阳康如何安置机关,捕捉那莽牯朱蛤,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