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幽兰苑内，灯火通明，我呆坐在空空的屋子里发呆，素艺给我倒了杯水，我并没有想喝的意思，也没有责怪她多事。
沈氏已出殡，屋子里一切与丧礼有关的东西也撒去了。我四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又闭上眼睛听了一遍又一遍，这里这间屋子，一点生气都没有了，仿佛都随着沈氏一道离去了，就连小喜，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丫头，没想到她，竟然有那么大的勇气，在沈氏出殡入殓之时，撞死在了沈氏的棺椁上。
谁也没有想到，沈氏的死会对小喜有那么大的影响，令她想不开。
脑袋上鲜血直流，小喜似乎并不感觉痛楚，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渴望与乞求。我看了眼静静躺在那里的沈氏，惆怅地叹了口气，吩咐着，让小喜陪葬。至此，小喜终于合上了眼，嘴角带着笑，似是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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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不是又想起了小喜的事？”素艺给了换了壶茶水。
我不说话，算是默认了。静默地坐在那里，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其实沈氏死时，我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要伤心，甚至没有看到聂无殇与那女子在一起时那般令我难过。可以这样说，沈氏死时我虽伤心，却并不感觉心痛，而当我想起在山顶那间院子里的看到的那一幕时，心痛不已的绝望，生生让我体会到，原来人的心真的会痛。
只是当小喜因沈氏的死而轻生时，我说不清自己的感觉，感叹之余更多的是失落，甚至是有些羡慕。
“娘娘，是否是羡慕小喜？”素艺幽幽的说道。
我心跳了一下，诧异地看了一眼素艺，她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莫名的不安之感袭遍全身。
“其实，我也羡慕小喜，有自己的选择，随性地选择生死。”素艺再次开口道。
我松了口气，“其实，我也很羡慕你。”似风声，又似素艺的声音。
我怔了怔，笑了一下，带着苦涩，我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一屋子的人，跟着我沉默了半晌之后，素艺问道，“娘娘，打算什么时候回宫？”
“素艺……”
“是。”
“我还是想听你叫我小姐。”
“可是……”
“明天启程回去，你先去安排吧。”
“是娘娘……小姐。”
三月初的京都，天气晴朗，春光明媚，宫中各处的花儿，争先开放，当然开的最多便是桃花，或红或白，绯红，浅红，一簇簇，一朵朵，衬在碧绿的桃叶上，更添娇俏。风一吹，花瓣飞，纷纷落下，如同下过一场场花瓣雨似的。
轻风拂面，一瓣白色的桃花瓣吹落到我的鼻翼上，手指轻拂，白色的花瓣便粘到了我的指尖上，凑近了细看，似絮又似雪，带着淡淡甜甜的花香。
我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记忆里熟悉的画面，也是那样好的春光里，那人白衣似华，清风俊朗的容颜，站在桃花树下，教我练剑，全神贯注地做着示范，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在看什么……
“月儿，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人都到哪里去了？”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头戴金龙冠，目光冰冷，原本俊美的容貌，日见凌厉，是裴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