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耽美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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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的童年没有我

“妈妈,好大的船!”一个目测三四岁的小孩,站在座椅上,指着长江里的货轮,兴奋地喊着。还没等妈妈反应过来,火车已经钻入隧道,黑暗占据了视野。窗外的风,如狼嚎一般。

林坐在这对母子的对面,饶有趣味的注视着这个小孩,小孩倒也不胆怯,不时的抬头与林对视。

“妈妈,船不见了,天黑了吗?我怎么看不见了?”伴着车内的灯光,林看到小孩一脸迷茫的样子和求知的眼神,肉嘟嘟的脸颊,凹凸有致的小酒窝,白哲的肌肤,挂着一件粉红的衣褂,要不是他还穿着叉叉裤,真看不出来是一个小男孩。

“乖,坐下来。船还在,一直都在江上游行,天也没有黑,我们在隧道里。即使天黑了,不是还有月亮吗?不要担心,不管白天黑夜,妈妈一直都在呢!”

母亲的回答,让林又重新打探了一番这对母子。

“妈妈,那我什么时候还能再看到大船啊?”男孩放佛对船颇有一番情意,不停地追问。

“快了,快了,天亮了,你就能看见啦!”

“哦哦。”小男孩似懂非懂地低下头,很沮丧的小声回应着。然后好似被泼了冷水一般,一溜地抬起头问道:“妈妈,那爸爸会不会在那个大船上啊?”

空气里弥漫着沉重的云雾,妈妈注视着窗外黑不溜秋的石壁,许久没有作声。

小男孩变得急躁起来,用他粉嫩的小手拽着母亲的衣袖,不停地摇晃着。

火车过道里有白炽电灯,虽然没有不足以看清一个人的表情,但他清楚地看见了泛着泪光的双眼。很快,她轻轻地扬起了头,转过头挤出笑容,微笑的对小男孩说:“爸爸不在那个船上,爸爸的船比这个还要大得多呢!”正当妈妈说完,穿过了狭长的隧道,眼睛被突如其来的亮光迷住了眼,母亲顺势撩起衣袖揉了揉眼睛。趁着她没有注意到坐在对面的自己,边扫视着边在心里又揣摩了一番。林不想去八卦别人家的家事,在自己心里构思一番足矣。

眼前的这个母亲,看着也就比自己大个两三岁,素颜打扮,穿着素净,扎着长长的马尾辫,谈吐没有城市女孩一般的娇情,举止却也没有农村女孩一般的羞怯,如论何时,她都是带着微笑与小男孩对话,至少这一路走来是这样的。在她眼里,眼前的这个小男孩,更多的不像一个小孩,更多像一个成年人,一个值得她倚靠的人,对小男孩说着一些连林这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都得揣摩很久的话,而小男孩对妈妈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零八年的三月份,那时林的妹妹和这个小男孩差不多大小,每次他放学回家,都会给妹妹带一点零食,尽管只是花了五毛钱买的辣条、八毛钱买的方便面、五毛钱的汽水,只要是买了吃的,他都会忍着最后三分之一带回家,从来没有一个人完整的吃过一样东西。妹妹也会每天在那个时间点,跑到离家两里地远等哥哥回来。

虽然那时林才12岁,本应该享受着童年童趣生活,然而这样的时光在林的记忆里如数家珍。有时回家草草的应付过午餐,便带着妹妹上山割草、捡柴禾。唯一的欢乐时光是当菜地里种了菠菜、黄瓜苗以后,他带着妹妹去菜地里拔草、施肥,妹妹也会帮着拔草,但三分钟热情过了以后,便去菜地里抓蛐蛐喂自家那只大肥猫,猫也毫不客气的享受着它的“零食”。妹妹抓得不亦乐乎,猫“喵喵”叫,也甚是欢喜,他在一旁看得也很欢乐。

当妹妹想妈妈时,是他最难过和最无助的时刻。

他总是找各种方法逗妹妹开心,有时他会用不要的书纸给妹妹折纸飞机、折新学的千纸鹤、折会蹦的青蛙,纸飞机飞得跌跌撞撞的,千纸鹤少了尾巴,青蛙的肚子瘪瘪的,没有一样是一次就折好的,折了又拆,拆了又折,一张整洁的书纸变得邹巴巴的,可却成了妹妹爱不释手的“玩具“,晚上睡觉都会放在枕头边。

每天夜晚,他送妹妹睡下后,自己摸索着回到房间,打开书本,绞尽脑汁的做完算术题,又强迫自己背下要求背的课文。在最后的作文题上花了将近一个小时,题目是:假如我是——

作文中有这样一句:假如我是一位老师,我会教会我的妹妹识字,教她写作文,这样她就会在想妈妈的时候,给妈妈写信了,告诉妈妈,她是多么的想她。

当他写完最后一句话时,隐约听见公鸡在打鸣了,爸爸房间好像也有了脚步声,吓得他赶紧关了灯,使劲地闭上眼,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每个人从一出生就开始了自己的故事,故事的结局参差不齐,或喜或悲,或忧或愁。小男孩已经安静地躺在母亲怀里进入梦乡了,而母亲却对着车窗黯然神伤,谁也无法预知小男孩长大会是怎样,就像当初十二岁劳碌在山里的林,此刻却正赶往繁华的都市,未来迎接新的挑战,我们都无从得知。

(后续——童年,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享受着山间雨露,呼吸着清澈空气,或嬉戏,或奔跑,或打闹,天真烂漫,只需饿了吃,困了睡,冷了添衣,遗憾的是年长的我们还在追求这样的生活。可是呀,终究是回不去了。未来我们都不知道会怎样,但只要咬着牙,挺着胸,坚定往前走,我们一样能饿了吃,困了睡,冷了添衣。你的童年没有我,我的童年也缺了你,那又何妨,此刻你看着我的文字,读着我的书,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