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蓝胡子的新娘
早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把魔镜插在腰上,正想去客厅跟哥巴塞一家告别,却看见他们抱着痛哭。
难道他们遇上了什么烦恼?
我走到他们的面前,说:“哥巴塞夫人,出了什么事了?你们遇到了什么困难?”
哥巴塞夫人哭得更大声了。唉,有时候娘们还真挺烦人的,动不动就只知道哭,哭能决定问题?饿了的时候哭二声就会天上掉食物?当然我这态度基本属于站着说话不怕腰疼。
我决定把目标锁定哥巴塞先生,我又对他重复了下我的问题,哥巴塞先生说:“我们向我们的邻居蓝胡子借了很多钱,养了一群羊,还钱日期到了,蓝胡子先生就催我们还钱,我本来想把羊群赶到集市上卖掉就有钱还给蓝胡子了,谁知道今天早上爬起来羊全部不见了,一头都没剩下来。我没有钱还给蓝胡子,他就要求我把妮芙发嫁给他。”
说完一家人又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我说:“你们不用麻烦,我替妮芙嫁给蓝胡子。”我自己也被自己的念头吓一大跳,我居然又要嫁人了。
哭泣的一家人全部愣住了。
哥巴塞夫人说:“瑟恩你在说什么?”
我决定大声点,省得他们不明白我在表达什么:“我说我代替妮菲娅嫁给蓝胡子。”
这时,他们一家人把我拉过去一起抱头痛苦,我挣扎了下,很想说:“我不是因为善良才这么做,而只是想接近蓝胡子,你们不需要感动成这样子。”
唉,再哭下去,连我的鼻子都开始酸酸的了,忍住,否则真的很傻。
第二天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到了他们家门口,马车上下来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男士,那个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酷,五官就像是用最锋利的刀雕刻出来,线条分明而又古板。他的眼神如同鹰鹫般锋利敏锐,仿佛一下子就能看穿你的心,这种眼神让我觉得害怕。一个人怎么能长出蓝色的胡子?男人的胡子有疏有密,有黝黑色、棕色或金色,但是蓝色的胡子,我第一次见到。蓝色总是给人冷澈而又宁静的感觉,像蔚蓝的天空、既深蓝又神秘的大海,它总能轻而抚平我们烦躁的内心。可是他的蓝色,只给人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恐惧。
哥巴塞一家吓得直打哆嗦,我甚至听到他们身上骨头撞击的声音。
可是我还是硬着头皮迎上前,走到这一步,我绝对不能退缩。
蓝胡子用他鹰鹫的双眼冷冷地打量了下我,然后冷酷从他的嘴唇里掷地有声地吐出几个字:“你是谁?”
我迎上他的目光,抬着头颅,倔强地说:“你的新娘。”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蓝胡子说:“很好,请上马车。”
我跨上了马车,妮菲娅突然挣脱了她妈妈的怀抱,拉着裙摆向我奔跑过来,她拉着我的手说:“瑟恩,我不能让你走。”
然后她像是鼓足勇气地对蓝胡子说:“尊敬的殿下,我恳求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筹钱给您还债,请您不要带走我的瑟恩,我求您了。”我看她因为恐惧而脸色苍白的样子,眼中泛着泪光,让我很感动,让我无悔自己的决定,甚至为自己的坚强而感到高兴,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她怎么能承受这个怪物的蹂躏?
蓝胡子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说:“没有人可以跟我蓝胡子讲条件。”
我对妮菲娅笑了下,我要用我的微笑抚平她脆弱的内心。
这时蓝胡子关上马车的门,对他的侍从说:“出发。”
妮菲娅紧紧靠着马车的身子,因为马车的启动而扑倒在地,蓝胡子丝毫不顾及他原本的新娘,眼中不带任何情感的沉默着。
我愤怒地盯着他,真想拿出魔镜把他的脑袋砸个包。
过了很久,蓝胡子说:“瑟恩?”
我是点了点头,心想,何必明知故问。
“我是赫伯特公爵,很荣幸你能成为我的新娘,不过我相信,你并不这么认为。”
“如你想的,我确实并不觉得成为公爵殿下的新娘有多么的荣幸,不可否认,你让我觉得害怕。”
蓝胡子赫伯特公爵哈哈大笑,然后说:“很高兴你能对我坦白。”
此时的我真想白眼珠,为什么讲话要这么累,是不是为了证明是所谓的修养?
马车驶过原野上的宽大马路,然后沿着一条很窄、很湿、很憋闷的、长满月桂树的小路走着,很久很久,我们才走到一座蔓芜荒凉的花园,一座四周围着灰墙,辽阔而深邃的庭院。穿过了一扇铁制的有着华丽而又庄重图案的门,就是花园,院子里的空气似乎也比外面更加浓重,更加寂静,几只黑色的不知名的鸟鼓动着双翅,发出呜呜的鸣叫声,几缕灰蓝色的烟雾不晓得从哪里散发出来,缭绕着眼前的空间。穿过花园,终于看到了一座府邸,这是一座起码有好几百年历史的古宅,它散发出一种跟蓝胡子赫伯特公爵一样阴冷的气息。
马车在一座镶嵌着圆头铁钉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一停下来,便有车夫把马车的门打下,蓝胡子赫伯特公爵自顾自的下了马车,车夫把一只的伸给了我,我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古宅的门口是一个已经衰败了的花坛,在残枝里,依稀可以分辨出曾经的姹紫嫣红,它也曾有过群芒斗艳的喧哗场景。
门口的地毯都已人踩踏的分不出原本的颜色,像是古宅自己长出的青苔。
早已有人开了门,蓝胡子赫伯特公爵领我穿过一间大客厅,客厅时摆着一架钢琴,可以想象它曾经的热闹,一群盛装的人在这里交谈,歌唱。只是如今,若大的客厅因为毫无生气而显得阴气逼人。我跟着他跨上一座宽阔的黑色橡木楼梯,穿过一扇又一扇结构厚实的房门,来到一间宽大的房间,里面摆着气派的家具、华丽的烛台、高贵的名画,以及描绘战争场面的挂毯。蓝胡子赫伯特公爵停了下来,他说:“从今天起,这间房间就属于了你。”
我看到黄昏的残阳涌泻进来,带着如血的腥味,空气里也弥漫了这种味道。
蓝胡子赫伯特公爵又说:“衣橱里已经挂满了属于你的衣服,六点会有侍从通知你晚饭的时间。”说完这句话,转过身,踩着地板“咯吱咯吱”响地离去,我真害怕他会把地板踩成一个洞一个洞。
我打开衣橱,里挂一排排的挂满了镶着宝石的华丽洋装,我的手指抚摸过它们,只停留在此,这里不是我的城堡,这一切的奢华都与我无关。
当六的点钟声敲打,侍从准时来出现,他谦卑地说:“公爵已经在楼下等您了,请随我来。”
……
宽大的客厅,点亮了一那盏水晶灯,把大厅照得通明,才让我感觉到一点点的暖意,可是它却驱赶我心里头的阴霾。
餐桌上摆了许多镶着金边的瓷器和杯盘,里面盛满了水果、肉和内脏做的菜肴以及各式各样的珍奇点心与葡萄酒。
赫伯特公爵已经端端正正地坐着,他说:“你没有换我为你准备的新衣衫。”
我不理会他,只是淡淡地说:“我觉得自己的衣服挺好的。”
赫伯特公爵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盘里的菜肴。
我毫无胃口,象征性的划着刀叉。
整个餐厅安静到只有金属的碰撞声,甚至连佣人们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蓝胡子拉过白色餐巾,擦拭了下嘴角,拿出一串钥匙对我说:“这是城堡的库房钥匙;一把是藏书室的钥匙,一把是宝物库房的钥匙,一把是宝石库房的钥匙,一把是家具库房的钥匙,还有一把是金库的钥匙。这些库房你都可以打开来看,唯独最后这把黄金钥匙,绝对不可以使用。懂了吗?”
我点了下头,完全是条件反射般。
赫伯特公爵朝佣人使了个眼色,佣人取过钥匙交到我的手里,赫伯特公爵再次用他冷冰冰地声音说:“那把黄金钥匙,绝对不可以使用。明白了吗?”这语气,十足怕我要偷他什么宝贝是的。
然后他站了起来,对我说:“从明天起,我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等我回来,我会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宣布你正式成为我的新娘。”
我心里暗喜,心想,你丫滚得越远越好,等我找到幸运石,立马拍屁股走人,谁有空当你劳什子的新娘。
……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华丽而又空洞的房间,想象古代贵妇的寂寞。
看来,穷人有穷人的烦恼,富人也有富人的悲哀呀。
我无所事事,推开了窗户,只见外面居然是一片墓园,墓园里地方坟冢累累,果实殷红的紫杉荫蔽着这些聚集紧密的墓茔。它们大半都是年代久远的古坟剩下野草萋萋,覆盖着一堆堆土丘,仿佛有一种氤氲飘荡在墓园上空,像是一只只冤魂盘旋着。我吓得赶忙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身子沿着墙壁滑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乔伊弗你在哪里,你快来带我走,我害怕。
这时,我听到魔镜的声音,魔镜说:“你想放弃?你想放弃你即将得到的幸运石?你不想回到你自己的世界?”
我捂着耳朵,哭着说:“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对我说了。”
我扑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着自己的头,我想妈妈了,我想爸爸了,我甚至想念那个把我变成一条鱼的可恨的彬彬。
为什么我要呆在这个鬼地方,为什么我要如此害怕的呆在这里?
魔镜继续说:“你要的幸运石就在那间金库里。”
……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马车的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吵醒,想必是蓝胡子要离开他的领地,我怀里极度惶恐的心拉开窗帘,清晨的坟远没有昨天晚上所看到的那种感觉,只觉得荒凉,倒不是如何的害怕。
我目送着蓝胡子的马车走远。
独自一个人用过早餐,佣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整幢房间看起来空旷的要命。
……
我用钥匙打开了所有房间的门,这些房间布置得非常精致,有的放金银食器,有的放金银货币,有的是华丽家具,真是一处胜过一处,看得人眼花缭乱,确实没有我想要的幸运石。
魔镜嘲笑地说:“跟你说过幸运石在那金库里,你是不是不敢用钥匙打开?你害怕赫伯特公爵?”
我走到那个小房间门口,拿出金钥匙,回想蓝胡子阴冷的眼神跟冷酷的表情,我的手不觉的哆嗦了下。
他冷冰冰的声音“那把黄金钥匙,绝对不可以使用。明白了吗?”犹在耳边,你让我何来的勇气?
魔镜继续用它嘲弄的语气说:“你除了对乔伊弗大吼大叫之外,你还有什么勇气?”
“你不要吵了。”犹豫了一阵,取出金钥匙,抖抖索索地开了门。
里面空旷到没有任何家具,只是白色的墙上挂着一幅又一幅年轻女人的画像,无一不是花容月貌的美人儿,可是每一张画像的眼睛里都透出一股子怨气,使我害怕地往后倒退着。
这时,我突然看到白色墙壁渗出红色的血液,它慢慢地从墙壁里长了出来,这浓烈的鲜血像是墙壁里开出的一朵又一朵玫瑰,它们迅速地在白色的墙壁上热烈地盛开,然后漫延,流淌,向我涌来,像是突然长出许多的小手,一只又一只对我召唤着,仿佛在跟我说:“你过来,你过来。”在极短的时间内红色征服了白色的墙壁。
我吓得连魔镜都掉到了地上,我转过身,飞快地打开门,冲了出去。
这时我听到魔镜传来惊恐地呼叫声:“瑟恩,救我,瑟恩,不要扔下我。”
我重新打来门,冲了进去,从地上捡起魔镜,这时,暗红色的血液沾到了我的手指,我顾不上那么多,把魔镜往腰上一插,再次飞速地往外跑。
猩红的鲜血像大海的波浪向我奔腾而来,我在狭长的楼道里快速地奔跑着,我没命似的往前冲,想摆脱它的纠缠,可是那股血液始终在我身后追赶着,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要冲下楼梯,一不小心踩到了裙摆,整个身子从楼梯上滚落,魔镜再次掉到了地上,我马上捡了起来,这时我看到自己的右手就像是墙壁一样,开出了一朵朵殷红的小玫瑰,它先是在我沾染了鲜血的那个手指头,然后迅速的往上漫延,我爬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把手掌往身上擦拭着,可是衣服依旧是原来的颜色,手掌的暗红却越来越深,越来越多。
我顾不得去考虑这个问题,飞似的冲出大门,只要冲出大门我就安全了,我努力说服自己。
我打开大门,冲到了花园,这时我听到一个男人浑重的声音:“我的新娘,你想去哪里。”
我停住了,蓝胡子如铁塔般站立在我的面前。
我往古宅的右边退去。
他不是离开了吗?为什么还在?他的离开是为了引诱我去打开那间金库的门?
蓝胡子一步一步向我走来,用他杀人的眼神紧紧地逼视着我,他冰冷地说:“为什么要背叛我?我给了你最名贵的珠宝,最漂亮的衣服,你为什么还要背叛我?”
我不断的往后退着,我害怕极了,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子感觉到恐惧,感觉自己每一个毛细血管都因为这种惊惧的神情而收缩。
我在心里默念,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蓝胡子一步一步的紧逼,他冷酷的眼神,像是一根又一根的针刺痛着我的肌肤。
蓝胡子面色狰狞,那分明的五官散发出如冰雪一样寒冷的气息,他愤怒地说:“我以为你会听我的话,你为什么要私自打开那个房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趁我不在的时候跟他在一起,我那么的爱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告诉我。。。。。。”
他在说什么?他说的人绝对不是我?
乔伊弗你在哪里,求求你赶快过来救我,你在哪里?你知道我有多么的害怕,你知道吗?
乔伊弗,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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