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晚宴
武诚志看着面前的价目表，头都快炸开来了，都是大发善心惹下的祸！本想指望谢君玉能力挽狂澜，补上小诗的空缺，但是他的估计显然过于乐观了，看看这份漏洞百出的价目表，他就知道自己根本不能相信那丫头的鬼话，连最基本的数字都搞不清楚，她哪里能胜任这份繁重的秘书工作？
“和氏璧，你进来！”武诚志越看越气，什么嘛！居然把小数点上移了一位，她想让启正公司立即破产吗？
“什么事呵副总裁？”见武诚志一脸怒色，谢君玉有些战战兢兢地跑进来，一个上午他已经传唤了她三次了，每次都没有好脸色，恐怕这第四次也不能例外了。
“你看看你做的价目表，明明是450.00元的单价，怎么到你手里就变成45.00元了呢？你爱心大拍卖呵你？”武诚志指着那个跑错了位置的小数点，狠狠地教训着谢君玉，真是不可救药呵，只不过两天时间，她犯的错误就已经不止十桩了，这样下去他还怎么做事？光帮她收拾烂摊子就够忙活的了。
“对不起，我马上去改。”谢君玉理亏地低下头。
“还有……这里的数字明明是89，怎么就变成86了呢？难道你连9和6都分不清了吗？”武诚志拿着价目表不停咆哮，恨不得把谢君玉的脑袋劈开来看看，那里面到底有没有进水？
“是我的错……对不起呵副总裁。”谢君玉羞愧难当，头越来越低，都快够着自己的胸脯了。
“一声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了吗？要知道你手下的任何一个数字出了错，都会损害到启正公司的利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事的！”武诚志累积了两天的怒气终于不顾情面地倾巢而出。
“……”忍——忍——忍，千万要忍住呵，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能继续呆在小武哥身边，她只有忍气吞声了，可是小武哥的火气也太大了吧？她只不过不小心点错了小数点而已，而且她也虚心认错了，为什么他还喋喋不休地教训她呢？
“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发这么大的火？”正当办公室一片硝烟弥漫的时候，水云澜手拿文件夹走了进来，一看室内两人的表情，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她笑盈盈地上前握住谢君玉的手，嗔怪地白了武诚志一眼，“副总裁，有什么话你好好跟谢小姐说嘛，你这个样子当心吓坏了谢小姐，再说总裁那边也不好交待呢！”
听了水云澜的话，武诚志的怒气才渐渐缓和下来，想想也对，自己似乎有点借题发挥了，人无完人，更何况谢君玉才接手秘书工作没多久，他怎么能以评判小诗的标准来要求谢君玉呢？这件事要是传到谢君安的耳朵里，自己又要被他狠狠地抽筋剥皮一番了，那小子可是动不动拿他们二十多年的兄弟情谊要挟自己对他的宝贝妹妹保持安全距离呢！
“算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下不为例。”武诚志把手中的价目表扔回给谢君玉，“出去好好修改，千万别再出错了。”
“是，副总裁。”谢君玉倍感委屈地接过武诚志扔过来的价目表，羞愧地走出武诚志的办公室。
“等一下！”在谢君玉走到门边的霎那，水云澜突然叫住了她。
“有什么事吗水姐姐？”面对自己的第一号情敌，谢君玉心里充满了悲壮的宿命感，此刻小武哥的眼睛里再没有了她的存在，他眼波中流动的光影全部是水云澜的影像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凡事只要努力一定会成功的。”水云澜捕捉住了谢君玉眼底一闪而过的敌意，但她却并没有在意，只是包容地莞尔一笑。
“谢谢水姐姐的鼓励，我会努力的。”谢君玉点点头，随即默然地离开，在转过身的一瞬间，一股热意冲上了她的眼角，泪水出其不意地在她的眼中凝聚起一团氤氲的雾气，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路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副总裁这是何必呢？人家小妹妹这么费尽心思地取悦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干嘛还这样伤人家？”谢君玉一走，水云澜就忍不住替谢君玉喊屈叫冤，她和武诚志虽然隶属上下级关系，但是私底下的交情却非常深厚，既是知己又是朋友，在她最困顿的时刻，武诚志给了她施展才华的空间，让她得以在启正的大家族里安身立命；武诚志给予她的信任和关注超过启正公司里的任何一个人，这点既是她最感激的也是她最担心的，因为武诚志的目光里夹杂了太多暧昧的情愫，而她早就对这样的情愫失去了兴趣，她活着的目的很简单也很残酷，她根本负载不起武诚志所赋予的感情，所以她理智地把自己隔离在感情的界线之外，冷眼看着那些被爱恨纠缠的男女，可是她终究是个平凡的人，面对自己身边走错了道的人和事，总是忍不住要拨乱反正一下。
“喂！云澜，你这则笑话可是太冷门了，一点都不好笑呢！”听了水云澜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话，武诚志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虽然水云澜一向拒自己于千里之外，但是他并不在意，只要他认为值得，他会非常有耐心地等待下去，可是自己的心意居然被对方糟踏到了这样的程度，实在是他始料不及的。
“我这是说真的，相处这么久，副总裁应该知道云澜是个不太会说笑话的人吧？”水云澜浅笑盈盈地看着武诚志突然阴郁的脸色。
“和氏璧是君安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我对她要求严格一点是为了她好，并没有别的意思。”以为水云澜对自己和谢君玉的关系有所误会，武诚志耐着性子解释着，虽然他觉得水云澜的误会全然没有必要，但是她出乎寻常的反应却让他雀跃不已。
“我当然知道你对她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就是这样才令人担心呢！本来我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是看着谢小姐为情所困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唉！”水云澜不无感慨地叹着气，幸好自己抱定了一辈子独身的主意，不然象谢君玉一样爱上了不爱自己的男人就糟糕了。
“什么为情所困？你不要危言耸听好不好？和氏璧还只是个孩子呢，谈感情是不是太早了点？”武诚志哭笑不得地说。
“二十岁的女孩子怎么说也应该算是成年人了，对吧？”水云澜不以为然地接着说，“我记得我十五岁的时候就曾经暗恋过同班的一个男孩子，虽然很可笑，但那份纯洁的感觉却至今无法忘怀，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纯洁的情感了。”说到这里水云澜的眼神有些黯淡，她想起了那些被自己刻意尘封了的记忆，心隐隐地刺痛，蔓延到四肢百骸，无尽的恨意随着疼痛的感觉排山倒海地涌入她的胸膛，让她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
武诚志有些错愕地望着水云澜若有所思的容颜，心底的柔软再一次被深深触动，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轻抚她精致的脸。“只要你允许，我可以帮你找回那份纯洁的情感。”
“算了吧，副总裁需要的纯洁情感可不在我这里。”水云澜轻笑着拨开武诚志的手，指着门口来回徘徊的那道身影，别有用心地向武诚志眨了眨眼，“你需要的那个她呀，应该在那儿。”
“可是云澜，我……”武诚志刚想表白自己的心意，却意外地看到了门口不停晃动的人影，喜欢你三个字就此梗在了他的喉咙口，没能一鼓作气说出来。
“是谢小姐吗？快进来吧。”水云澜大方地朝谢君玉招了招手。
发觉自己的行踪已然暴露，谢君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现身出来。
“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们了，是这样的，刚刚维亚的金总打电话来，想邀请副总裁出席他们公司十周年的庆典晚会，因此我特意过来请示一下副总裁的意思，到底去还是不去？”为了使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变得合情合理，谢君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和平淡。
因为谢君安不喜欢热闹场合，所以公司的一切交际应酬都落在了武诚志的身上。
“好的，我知道了。”武诚志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即把热切的目光投向水云澜，“一起去吧，云澜？”
“这……真是对不起，我已经约了朋友逛街。”水云澜满是歉意地说。
“那……和氏璧，你陪我去吧。”被人拒绝的滋味真不好受，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武诚志不得不向谢君玉求助。
谢君玉有些反应不过来，呆怔了半天才明白武诚志是在邀请她。“好，当然好了，我已经好久没参加这样的聚会了呢！”虽然是可怜的候补，但能和小武哥一起出席热闹的晚会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为自己的梦想拼搏到底。
马上就要下班了，谢君玉却忙得焦头烂额，该打印的文件还没有打印完，该归类的资料还没有归类好，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她的耳朵都快重听了，这样下去，她哪里还有时间去化妆打扮呢？
不管了，总不能这样蓬头垢面地和小武哥一起去参加晚会吧？谢君玉扔下手头忙乱的工作，跑进卫生间简单地梳洗打扮了一番，可惜没有把那件新买的小礼服带出来，不然她一定会成为晚会上的女主角。
涂上玫瑰色的口红，谢君玉反复瞅着镜子里那个明眸善睐的自己，满意地露出笑容。
当谢君玉急匆匆地回到秘书室的时候，武诚志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等她了。
“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小丫头打扮打扮还挺漂亮的嘛！”武诚志夸张地吹了下口哨，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是吗？”被武诚志这么一捧，谢君玉感觉象飞上了天。“小武哥也不赖呵！”
尽管是中规中矩的西装革履，但是武诚志穿戴起来却自然随意，别有一种颓废的味道。
“要是穿上前天陪你买的那件小礼服就好了。”武诚志的目光挑剔地在谢君玉的身上打转，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打量谢君玉的穿着打扮了。
“我也是这么想呵，可是现在离晚会开幕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了。”谢君玉有点惋惜地叹息。
“一个小时？那我们现在赶回家去拿应该还来得及。”武诚志沉吟着说。
“算了吧，来回太麻烦了。”谢君玉皱着眉头说。
“怎么会麻烦呢？走吧走吧，再迟可就真的来不及了。”不知道是心血来潮还是虚荣心作祟，武诚志希望自己带去的女伴能够成为今天晚会上的亮点。
两个人风驰电掣地开车回到家，又急急忙忙地换了礼服，然后在王瑞琴莫名其妙的注视下匆匆赶往晚会的地点，整个过程既紧张又刺激，当莲花跑车在凯悦大酒店门口停下的一瞬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喘了一口大气。
“哈哈……”武诚志和谢君玉情不自禁地相视而笑。
一旁的服务生看见他们，立即走上前来，礼貌地接过武诚志手中的车钥匙，然后把莲花跑车开去地下停车场。
“走吧。”武诚志绅士地展开右手的臂膀，示意谢君玉上前。
谢君玉做了个深呼吸，平稳了一下自己亢奋的情绪，然后很淑女地把左手伸进武诚志的臂弯。
好一对赏心悦目的俊男靓女呵！迎宾小姐禁不住在心中感叹。
呵呵，在别人的眼里她和小武哥一定是最天造地设的一对吧？想到这里，谢君玉的笑容忍不住自内而外地发散开来。
五楼的晚会大厅里，一片衣香鬓影的热闹景象，男人和女人们俱都打扮得光鲜而亮丽，流动的霓虹光束映射着都市的繁华，不知疲倦的人们在杯觥交错中放浪形骸地谈笑着、挥洒着各自美好的一面！
“哎呀！武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呵！我还以为武先生业务繁忙，抽不出时间过来呢！”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热情地迎了上来，握住了武诚志的手。
“金总盛情邀约，诚志怎么敢不来呢？”武诚志热情地回握男子的手。
“哪里哪里！这位是武先生的女朋友吗？真漂亮，和武先生站在一起简直是太登对了。”望着谢君玉美丽动人的脸蛋，男子的眼光充满了艳羡的光彩。
“呵……不是！”武诚志本能地加以否认，“她是我们总裁的妹妹谢君玉。”
“是吗？谢总裁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妹妹！”男子闻言，两眼都发亮了，在生意场上搏杀了多年的他，如今功成名就，身边只缺一位善解人意的女伴了，眼前的女子既有着优越的家世背景，又有着清纯靓丽的外表，绝对是上天赐予他的缘分呵！“谢小姐，您好！鄙人金钧，黄金的金，千钧一发的钧，今天能认识谢小姐真是我的荣幸。”说完金钧礼节性地举起谢君玉的右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自小就接受西方教育的谢君玉对此见惯不惯，她笑盈盈地接受了金钧的问候，事实上她对这个名叫金钧的男子颇有好感，因为前几****还在一份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见过他呢！“早就听说金先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呢！金先生白手起家，将一家濒临倒闭的企业经营得这么有声有色，实在是令人钦佩！”
“谢小姐过奖了，金钧实在愧不敢当呵！”金钧嘴巴上说得谦虚，但神情间已浮上得意的神色。
“怎么？你和金总认识？”武诚志有些不解地望着谢君玉，瞧这丫头热络的程度，莫非她和金钧是旧识？可是不可能呵，一个在大西洋的西面，一个在大西洋的东面，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是旧识呢？
“不是，我只是刚巧在一本财经杂志上看到过有关金先生的介绍而已。”不明白武诚志狐疑的语气所为何来，但是谢君玉却已经无暇顾及了，因为金钧已经把她和武诚志奉为上宾，一路把他们引见给自己在生意场上的那些朋友们了。
武诚志从金钧眼里捕捉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光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不是很舒服，如果不是看在金钧的维亚公司和自己的公司有业务往来的话他早就带着谢君玉掉头走人了，尽管这种情绪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武诚志很快为自己找到了理由，在他想来，谢君玉虽然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但是在他心里的分量却和亲妹妹并无二致，表面上看金钧似乎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金钧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还是一个未知数，事关谢君玉的终身幸福，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在一旁牢牢把关才行，所以他对金钧在酒会上有意无意投向谢君玉的火辣目光非常不悦。
轻柔的音乐在大厅的每个角落回旋，水晶吊灯下一张张意气风发的笑脸，或三五成群，或成双成对，喁喁私语。
武诚志在这里的受欢迎程度绝不亚于晚会的主人金钧，男人们巴结奉承他是为了能获得启正公司的鼎力合作，女人们则不用说，自然是为了博取这位商界奇才的青睐了。
不过武诚志今天可没有心情对付这些别有用心的莺莺燕燕们，说实在的，他的情绪糟透了，看着谢君玉对着那些前来献殷勤的男人们频频微笑颔首，他就犹如芒刺在背，全身不自在。
“小武哥，你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谢君玉不解地望着一脸阴郁的武诚志，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有些胃疼，大概是这杯鸡尾酒酒性太烈了吧。”也许自己应该早点带谢君玉离开这种乌烟瘴气的场合，免得那些虎视眈眈的男人们纠缠不清，尤其是那个金钧，于是武诚志顺势皱起了眉头，捂着自己怦怦乱跳的胸口，撒下自以为善意的谎言，同时不忘提醒身边一脸懵懂的她，“对了，你也不要喝太多，葡萄酒虽然不是很烈，但是后劲可不小，我不希望到时背个醉鬼回家。”
“小武哥太小看我了，这点葡萄酒还不够我润喉咙的呢！”谢君玉不甘示弱地一仰脖子，把杯中的葡萄酒喝了个涓滴不剩。
“小孩子就喜欢说大话，我看你喝不到两杯就醉了。”武诚志失笑地摇了摇头。
“小武哥不信我？”不喜欢他老把自己当小孩子看，那种无力的感觉吞噬着她的自尊心，于是谢君玉胆气一壮，转身又问服务生要了两杯葡萄酒。
“唉！你这丫头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较真呢？算了，我信你就是了。”虽然看着像个懂事的大姑娘了，可是这丫头还是那么喜欢和自己抬杠，他真是拿她没辙。
“小武哥，你能不能不要再丫头长丫头短地教训我了？我怎么听着怪别扭的？”谢君玉近乎负气地又喝下一杯葡萄酒，如果酒能解开她胸中横亘了十二年的心结，那么她愿意就此沉醉不醒，因为她看着武诚志一脸郁郁寡欢的模样，就想起日间在办公室的一幕，被自己爱恋的人拒绝的滋味她感同身受，那种钻心的痛绝对会磨损一个人的意志，她不忍见武诚志不快乐的表情，却又不甘心就此对他放手，毕竟这份感情她已经堆积了十二年，又怎么能在一朝一夕间连根拔除呢？
“你这丫头……唉！你真是……”武诚志一边叹气，一边抢下谢君玉手中的另一杯酒，迅雷不及掩耳地灌进自己的肚子，免得她再赌气喝下这第三杯葡萄酒。
“小武哥，你用不着抢我的葡萄酒，你以为我会喝醉吗？”谢君玉痴痴地笑了起来，每当自己一发蛮，他就会不自觉地露出眼前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想想都觉得有趣，难道自己和他是天生的冤家对头？
“和氏璧，我看你是真的醉了，我看我们还是趁早走吧，免得你在这里出丑。”武诚志不由分说地拉起谢君玉的手，也没和金钧打招呼就直接走人了。
“呃……小武哥，你是不是应该和人家打声招呼再走？”谢君玉一边强忍着心中的笑意，一边好意地提醒武诚志。
“用不着，再说人家忙得很，不在乎少我们两个。”武诚志连拉带拖地挟持着谢君玉离开晚会大厅，一路来到了酒店门外。
夏夜凉爽的空气迅即扑面而来，武诚志顿觉心中的烦闷减轻了不少。
“这里的星星真亮真美！”远处天空中繁星闪烁，风吹拂着谢君玉有些燥热的脸颊，借着迷蒙的夜色，她深深地凝视着身边这个玉树临风般的男子，心底涌动着一股激越的思潮。
武诚志的注意力却不在天上，他焦急地等待着帮他取车的服务生，直到熟悉的红色跑车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才后知后觉地回头去看谢君玉的脸。
“你说什么？”
唉！看来这男人的心思此刻并没有放在她的身上，多半又在想那个水云澜了，犹如吃了一个柠檬，谢君玉只觉从嘴里到心里都是酸酸的。
“我是说今晚的夜色很美，想请小武哥带我去街上兜兜风，怎么样？”难得有机会和他单独在一起，谢君玉怎么能轻易错失任何一个增进彼此感情的机会呢？
“也好，反正现在还早，我带你兜一圈吧。”武诚志说着坐进驾驶座。
等谢君玉在副驾驶座上坐好，系上安全带，武诚志才发动车子，驶向灯火摇曳的城市丛林。
莲花跑车在马路上飞驰，车速带动一股劲风，吹起了谢君玉亚麻色的长发，一阵淡淡的幽香飘进武诚志的鼻孔。
武诚志专注地把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观察着四周往来的车辆，将莲花跑车的轻盈飘逸发挥得淋漓尽致。
谢君玉初时还兴奋地东张西望，每当他们的车超越了别人的车时她就高兴地哇哇大叫，武诚志看着她在副驾驶座上扭来扭去、一分钟都静不下来的模样不觉失笑地摇了摇头，这丫头，说她长不大她还跟自己急，真是的，现在的她活脱脱就是一个贪玩的小女孩嘛！
眼前的景物快速倒退，晃得谢君玉有点头晕眼花，全身也许是太亢奋的缘故竟然有些疲软的感觉，目光开始不能聚焦，头越来越重——
谢君玉渐渐变得安静，整个身子陷进副驾驶座里，沉重的脑袋不耐烦地寻找着舒适的倚靠，最后落在了武诚志的肩膀上。
“怎么了？喂，和氏璧，不要在车上睡觉，要着凉的。”武诚志放慢车速，腾出右手推了推谢君玉。
可是谢君玉哪里还听得到他的话，她就这样很不争气地醉生梦死了。
因为怕行驶中的凉风吹着她，武诚志只好停下车来，准备把谢君玉抱到后车座上去睡，可是当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碰触到谢君玉的身子时，她的手就不客气地在他的脸上胡乱抓了一把。
尖细的指甲锐利地划过他的皮肤，在他的脸上留下痛楚的痕迹。
“和氏璧！”武诚志懊恼地在谢君玉的耳边吼了一声。
“别吵……烦死了……”谢君玉扭了扭身体，让自己再睡得舒服些，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要睡到后座上去睡，来，听话，我抱你到后座去。”武诚志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弯下腰去解谢君玉身上的安全带。
“小武哥，你……干嘛……”谢君玉闭着眼，左手本能地抓住了武诚志的手，然后一把摁在了自己的胸口。
掌下是一片异样的柔软！武诚志只觉一股热血急速冲上了自己的脑门，震得他恍惚了心神，彷佛眼前炸开了一团耀眼的烟花，美丽而诡异！虽然交往过不少女孩，但是他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头脑，即使和对方亲密接触，也仅仅限于拥抱亲吻而已，因为他深知自己给不起那些女孩想要的感情，爱是奢侈的消费品，没有心动的感觉，****根本无法满足彼此的需索，最后只会闹得两败俱伤，互相憎恨，所以尽管他在女人堆里如鱼得水、左右逢源，但是真正令他欣赏的女子到目前为止也就水云澜一个人罢了，可是水云澜却偏偏不为他所动，或许正因为这样，他才会认定水云澜是自己苦苦寻觅了许久的另一半吧。
但是他居然会对谢君玉的身体起了不同寻常的生理反应，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一种既困惑又惶恐的情绪打乱了他心跳的节奏，难道是他禁欲太久因而使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狂野本性受到触动了吗？
武诚志狼狈地抽回手，一颗心跳得象草原上奔驰的骏马，活了二十六岁，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还是第一回遇到，望着谢君玉在月光下酣然入睡的容颜，他有些怔忡！
他这是怎么了？竟然开始觉得她很娇美很可爱！他终于发现她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女孩了，她已经蜕变成一个玲珑的少女，纯真的容颜下拥有的是一个成熟女子的曼妙躯体。
武诚志甩了甩头，试图抛开脑子里突然涌现的这些杂念，可是只要一对上谢君玉的脸，他的心就莫名地失去了原有的速度，难道他中邪了？
下意识地摸了下受伤的左脸颊，月色下他的手指染上了一点瑰丽的颜色，她真的伤害到他了，唉！
脱下身上的西装紧紧裹住她的身子，不让她的手再有活动的余地，武诚志俯身抱起了谢君玉。
怀中的她轻得就像羽毛一样，看来自己明天得提醒她多吃点饭，不要为了身材作践自己的身体！
情不自禁地再次注目像猫似地蜷缩在他怀里的女孩，他的心忽然柔软得象海绵一样，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轻轻地挪步至后车座。
正当他准备将她放下去时，谢君玉却突然紧紧地回抱住他。
“小武哥，不要放手！”不知道她在做着什么样的梦，此刻的她显得既悲伤又无助，一直觉得她很强悍，想不到梦境中的她竟然这么脆弱。
“别怕，我在你身边呢，乖，睡这里才舒服！”武诚志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有些烦躁的她。
过了会儿，谢君玉总算安静下来了，武诚志这才转身往驾驶座的方向走。
“小武哥，我爱你！”朦胧中武诚志彷佛听到了谢君玉近似呢喃的梦呓。
这一声虽然不是很真切，却异常激烈地震撼着武诚志的神经，让他坐在驾驶座上的身子僵直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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