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青春文学纸片人
3956500000011

第11章 鬼娃娃(1)

1

林秋伟的表叔林季突然去世了,留下了一笔遗产给林秋伟。

林秋伟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回到了老家。在律师事务所,他签署了遗产转让书,得到了一套别墅,一辆宝马汽车和一笔不菲的存款。另外,他得知了表叔的死因——心肌梗塞。说实话,他记忆中的表叔是个身体健康的老者,怎么会突然心肌梗塞?他想不通,不过,这种病说犯就犯,也是无法预测的。

林秋伟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后,直奔火葬场,他要去签署火化手续以及见表叔最后一面。

火葬厂的停尸间内,空气都是冰冷的。林秋伟缓缓走到表叔尸体旁边,轻轻撩开了白布。看到表叔面容的一刹,他倒退了一步。表叔双目圆睁,整张脸僵硬地抽在一起,样子狰狞而痛苦。他急忙将白布盖回,大口吸了一气,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不用怕。”工作人员不屑地望了林秋伟一眼,“人死了,什么表情都有。”林秋伟点头,然后匆匆走出了停尸间。表叔终于火化了。在空无一人的骨灰间,林秋伟望着表叔骨灰盒上的照片,脑子里突然又闪现了一下表叔狰狞恐怖的死状,似乎连眼前的照片都变了样子,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急慌慌地逃了出来。从火葬厂出来,林秋伟又去提了车。接着,他开车驶向郊区的别墅,打算看看新家。来到别墅区,他很容易就找到了表叔的别墅。那是一座还算漂亮的房子,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不少花草,这个季节,正开得姹紫嫣红。他开车围着房子转了一圈,然后打算把车子开进车库。倒车的时候,由于四周寂静,他没注意车后,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匆匆过路的妇女。他慌忙下车,还好,由于车速缓慢,她并无大碍。

“对不起,对不起8943。”妇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起头来,“你是谁?我从未见过你。”她的语气和她的脸色一样冰冷。“我是刚搬来的业主,就住十四号楼。”“十四号楼!?”妇女的表情突然谨慎起来,但立刻又用笑容掩饰住了,“那您是林老先生的8943。”“一个远方侄子。”妇女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原来是新邻居,我就住在十四号楼旁边。”“是这样,那以后还要请您多多照顾了。”“没问题。”妇女绽开一个笑。一场虚惊之后,林秋伟将车子停好,步入了自己的新家。屋内寂静,所有的家具都蒙着白布,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巡视了一眼,径直上了二楼。二楼的空间很宽阔,像一个大阳台,依旧是灰尘和白布。他走到窗户前,向对面眺望。不远处,就是一座别墅,可以清晰地看见屋内的摆设和活动的人物。那应该就是那个妇女的家。这时,他看到一个小女孩在窗口,似乎在与他互望着。他挥了挥手,小女孩一动不动,他又挥动手臂,小女孩依旧没有反应。他耸了耸肩,将窗帘拉上。

林秋伟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将屋内打扫干净。他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开始盘算着找个保姆。他给小区的物业公司打了电话,物业公司答应明天就为他找一名保姆来。

入夜的时候,林秋伟简单吃了些食物,疲倦便蜂拥而至。他来到楼上,打算早早睡了。走过窗户时,又不由自主地撩开窗帘一角,向对面窥去,惊讶的发现,那个小女孩仍旧站在窗户旁,明晃晃的灯光从她背后射出,身子漆黑一团,像具石雕一般。林秋伟不由打了个冷颤,急忙放下窗帘。真是个怪人,他一边想一边仰倒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三更半夜,林秋伟被一声凄惨尖利的猫嚎声惊醒,他跑到窗户旁向外望去。那如凄厉的猫叫声还在继续,可是林秋伟却什么也没看见,好在这叫声只持续了一会。他长吁了口气,打算继续睡,转头的刹那,忍不住望了一眼对面。窗户已经漆黑,林秋伟心里踏实了不少。

翌日,林秋伟没有离开家,他一直等待着保姆的到来,但临近中午了,保姆还是没有出现。林秋伟有些恼火,给物业公司打电话询问情况。

“您是十四号楼?”工作人员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呀。”

声音停顿了数秒,“实在抱歉,我们这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保姆了,您8943。您还是自己找吧。”

放下电话,林秋伟愈加生气。他决定自己去劳务市场找一个保姆来。谁知,劳务市场的小保姆们,一听说是十四号楼,竟都像避瘟疫一样逃得远远的。林秋伟觉得很奇怪,离开时偶尔听到两个小保姆的对话。

她们说十四号楼以前的住户是撞鬼,给活活吓死了。虽然两个小保姆的声音很小,但林秋伟还是听得真切。他扭头望向那些保姆,她们眼神异样地望着他,那神情就像是在看一座坟碑,看得他心里发瘮。他极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匆匆离开了劳务市场。

回家的途中,林秋伟的脑袋里一直回荡着小保姆的话——撞鬼,撞鬼8943。他又想起表叔那张令人惊骇的脸,似乎在大声地冲他喊,我撞鬼了!我撞鬼了!他浑身开始打颤。

“林先生。”

“啊!”林秋伟吓了一跳,才发现是邻居,“您好。”

“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刚才去了一趟劳务市场,想找个保姆。”

“没有找到吧?”妇女似笑非笑,“别听那些小保姆们胡说八道。您要现在没事,去我家坐坐吧?”

林秋伟望了一眼十四号别墅,不自觉地就点了点头。

妇女家装修得很是奢华,只是放眼望去,看不到其他人,显得空旷。林秋伟刚想坐到沙发上,一只黑猫电一样从他屁股底下窜了出来。

妇女见状,急忙将猫哄走,一边倒茶一边说,“一个人无聊,养了只猫解闷。”

“你一个人住?”林秋伟想起那个窗口旁的小女孩,有些诧异。

“是呀,老公忙,长年不在家,我们又没有孩子,真是挺无聊的。”

林秋伟觉得更加奇怪了,他抬头望向楼上,“我能参观一下吗?”

“当然。”

妇女带领林秋伟来到二楼。林秋伟迫不及待地向窗口望去,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站在那里。他不解地望着妇女。妇女笑了笑,走过去,用尽全力将小女孩抱转过来。原来,那只是一个制作逼真的瓷娃娃。“我老公是个瓷器艺人,这是他近来做的仿真瓷人,销路不错,地下室还好几个呢。”“很逼真。”林秋伟尴尬地摸了摸瓷娃娃的头。回到客厅,妇女提起了林秋伟找保姆的事情,“林老先生是个好人,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是谣传。如果您不介意,我的一个远方亲戚就是做保姆的,现在正好没有工作。”“那太好了,如果您能帮我这个忙,我真是太感谢您了。”“好,明天我就让她来。”整个下午,林秋伟都在妇女家闲谈。他知道了邻居叫李静初,知道了关于表叔的死全是谣传,知道了那个窗口处的只是个瓷娃娃。他觉得心胸开阔,很舒服。

2

翌日一早,李静初就敲开了林秋伟家的大门。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那个远方亲戚,一个看上去很老实的年轻女孩。闲谈中,林秋伟对这个女孩很满意,他决定留下她。女孩叫张丽,平时不爱说话,但做起家务来却井井有条,自从来到林秋伟家,楼上楼下便总是一尘不染。林秋伟叫她小张。

一个星期后,林秋伟去参加了一个聚会,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在门口敲门,却没有人理他。以往,只要他不回来,小张都会一直等他。他想,也许是太晚了,小张睡了。他拿钥匙开了门,走进去,屋内漆黑。他不想吵醒小张,轻手轻脚地向楼上走去。楼上的壁灯开着,他意外地发现小张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落地窗前。他连叫了小张几声,小张才回过头来。

“小张,你怎么了?”林秋伟发现小张在颤抖。小张神情异样,没有理会他,低头走下了楼。林秋伟走到窗户旁,向对面望去,与此同时,李静初家的灯蓦然熄灭。他只好走下楼,敲开小张的房门,想问问她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走进房间,小张还在颤抖。“小张,你到底怎么了?”“我8943。我刚才看见表姐家那个瓷娃娃,她8943。她冲我挥了挥手。”小张边说边机械地也挥了挥手。

林秋伟的头皮一下子炸开来,半天没有说话。他望着小张瑟瑟发抖的身体,那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但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一只瓷娃娃能挥动手臂,“一定是你眼花了。”

“没有。”小张拼命摇头,“她8943。她还对我说话,她说让我把猫杀死。”

林秋伟觉得小张一定是精神出了问题,现在又开始说瓷娃娃会说话。他无奈地安慰了小张几句,便离开了。谁知,这种事情自此便接二连三地发生,白天还好,但一到黑夜,小张就会说一些糊里糊涂的话。

这天夜里,林秋伟肚子饿,起来找东西吃,他下楼向厨房走去的时候,发现大门竟然开着。于是,他走过去关门。走到门口,他看见小张站在院子里,正在喂一群野猫。他刚想叫小张进屋来,小张突然说话了。

“你要哪一只?”小张指了指脚下的野猫,然后望着李静初家的二楼窗户。林秋伟没有打断小张,他侧身躲在门后,屏气凝神地望着小张。“这一只吗?”小张抱起一只黑猫,又试探性地望了一眼李静初家的二楼窗户。然后,她猛地掐住猫脑袋,迅捷地转了一下,黑猫便断了气。

林秋伟心惊胆颤地望着小张,他觉得小张真的疯了,他开始害怕,害怕哪天小张也像拧猫脖子一样把他的脖子也拧断。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敲无声息地回到了卧室。翌日早晨,林秋伟考虑再三,还是来到了李静初家。“你表妹她8943。”林秋伟思虑了一下,“你表妹她好像不大适合做保姆,我看8943。”

“是不这丫头又胡说八道了?”李静初很气愤,“实话给您说,林先生,其实我表妹是个挺好的姑娘,就是她经常会做一些让人不理解的事情。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她就这样,搞得人心惶惶,我常说她有臆想症。您也知道,穷乡僻壤总会迷信些,不过像您我这样受过教育的现代人,哪里会信那些。”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您什么也不要说了,我这就把那丫头找来,当面训斥她一顿。”林秋伟想阻拦,李静初却已经拨通了小张的电话。不一会儿,小张就怯怯地走了进来。“你这丫头,不好好干活,尽惹林先生生气。”见到小张,李静初就骂了起来。“我没有呀。”小张显得很委屈。“没有?没有林先生难道会无缘无故辞退你吗?”小张看了林秋伟一眼,竟哭了起来。没有办法,林秋伟想,当着李静初的面把事情说清楚也好,“小张,讲实在的,你干得不错。只是不知你最近怎么了,总是胡言乱语,还做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在花园杀了一只黑猫?”

李静初环视了一番屋子,指住小张的鼻子,“我说怎么看不见我那只猫,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小张谨慎地瞟了一眼楼上,压低声音说,“都是她逼我的!都是她逼我的!如果我不这样做,她就会杀死我还有林先生和表姐,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她是谁?”李静初问。“她说8943。”小张咽了口唾沫,极为夸张地瞪大眼睛,“她说她叫小满。她说只要把黑猫血涂在瓷娃娃眼睛上,她就能进入瓷娃娃体内,她就能变成一个真人了。”

虽然不相信,但林秋伟和李静初还是不约而同地瞟了一眼楼上,紧了紧肩膀。屋内一下变得安静,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喘息声。最后,林秋伟并没有辞退小张,看在李静初的面子上,看在小张打工不容易的份上,他决定留下小张。他想,或许过段时间,小张的臆想症就会好的。

几天后,林秋伟做个一个梦。他梦见李静初家的那个瓷娃娃的眼睛被涂上了猫血,然后在深夜的时候突然动了起来,她一步一步蹒跚地走着,身体上的瓷片一点一点掉落,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她猫儿一样走出李静初家,然后,走进他的院子,推开大门,钻进他的房间,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不帮我,就杀了你。

林秋伟醒来时,已是翌日早晨。他冷汗涔涔。他首先扒开窗户看了一眼对面的瓷娃娃,接着汗毛都竖了起来——那个瓷娃娃不见了。他不知自己是不是也中了邪了,立刻给李静初打电话。李静初告诉他,那个瓷娃娃已经卖了。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