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还是您吃吧。”一名汉军伤兵无论如何不肯吃公孙瓒递过来的一碗马肉。因为这是最后的一碗马肉了。
“吃，本将军命令你吃。”公孙瓒不由分说，一定要塞给那名伤兵。
“将军……”那伤兵哽咽，只能把这碗肉和周围的伤兵分食，每人吃一口。
“众位将士，我公孙瓒对不起你们，带你们到死地，如今粮草以断，今日就是我等死期。我大汉将士就是死也要让鲜卑人知道我大汉将士的豪气。所以请诸位饱食最后一餐，然后我等和鲜卑人今日作个了断。”
被鲜卑人围了将近一个月，到今日汉军已经没有任何粮草了。公孙瓒决定全军拼死一击，绝对不能被鲜卑人活活给饿死。
经过全军动员，汉军作了一个悲壮的决定，所有伤兵打头阵。因为玄武军团远程武器大部没有带到草原（为了速度，还有草原没有必要带攻城器械）所有的器械已经一把火烧了。全军轻装攻击（不是突围，纯粹是玉碎）鲜卑大营。而鲜卑人为了围困玄武军团，基本就是用箭阵防守，一旦汉军出击，就用箭阵把汉军射回去。而此刻的玄武军团已经没有任何箭支了。所以除了用人肉盾牌攻击进鲜卑人的箭阵，没有别的途径。而这个杀法伤亡会很大，为了保持部队最大战力，让伤员打头阵，是最理智的打法。
虽说慈不掌兵，但是公孙瓒今天还是让中军杀了最后的马匹，煮了几锅肉汤，准备人手一碗，结果不够分，于是出现上面的一幕，公孙瓒把自己的那碗分给了伤员。
“大家都吃好了吗？”公孙瓒等最后一名汉军放了碗。
“我等吃饱了。”众人异口同声回答。开玩笑，一匹马分给两千人能吃饱才是怪事。不过今天是玄武军团为国尽忠的时候，大家多少有点豪情万丈。毕竟老子我是第一只杀到弹汗山附近的汉军。这辈子值了。
“全军出击。”公孙瓒举槊下令。
首先出击的玄武军团一千多伤员，由公孙续带领。
“什么？汉军突围？”听到营外的动静比以往大的多的和连赶紧派人打探，结果听说汉军在突围。
“胡说八道。”和连一巴掌把探子打飞了。“汉军突围怎么选择我这个方向。”这可是鲜卑的王庭大营，兵力最厚重的地方。
“大汗，汉军不是突围，是玩命来了。咳，咳……”一旁传来克勒虚弱的声音。
“老叔，您的意思是说……”和连明白了。
克勒无可奈何的点点头，汉军的这个将领实在太刚烈了。所幸这次终于能够全歼这支汉军了，否则不知道会给鲜卑带来多大的麻烦。难怪前大汗生前一再叮嘱，如非鲜卑本部有二十万骑，而且大汉有内乱，否则绝不要和大汉为敌。好在这次大汉有了内乱，而鲜卑各部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三十万骑，加上汉人内应，终于可以和这个几乎灭掉匈奴的大汉一较高下了。
“报，汉军前锋距离我军不到五百步了，不过汉军的攻击有些奇怪。”探子来报。
“什么奇怪，汉军前锋似乎只拿了盾牌，没有带其他兵器。”
“什么？没有兵器？！”执意让亲兵扶上马的克勒陷入了思考，汉军又在耍什么花样。“命令前军，箭阵准备，绝对不能让汉军前进半步。”克勒打定主意，绝对不出战，虽然汉军没剩下多少，但是看样子，今天汉军是来玩命的，临死的反扑最可怕，没必要再让鲜卑勇士承受无谓的伤亡了。乱箭把汉军解决掉最省事。
而克勒的反应在田予的意料之中。所以让校尉公孙克带领伤兵为前锋，能行动的举盾，不能行动，就是爬也要吸引鲜卑人的箭只。所有人带两个葫芦，全部是火油。目的相当明确，就是一定要想办法破坏鲜卑人前军的箭阵。为后军攻击扫除障碍。
离鲜卑箭阵只有两百步，已经到了鲜卑人的射程范围内了。公孙续一声令下，所有伤兵开始举盾往前冲。
“放箭。”鲜卑阵中突然出现一片乌云般的箭雨向汉军攻击阵型抛射过来。不少身体部位暴露在外的伤兵伤上加上，倒在了地上，在挣扎的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些狼粪，烧起来。而其他没有受伤的同伴则从他们身上取掉火油葫芦继续前进。
在鲜卑人持续的箭雨打击下，汉军前锋越来越少。鲜卑箭阵中的鲜卑人开始高兴了，但是高兴的同时也有点迷惘。因为汉军前锋所到之处尽是一片烟尘（大面积狼烟同时燃烧，算是古代烟幕弹了。必须在箭阵前不远燃烧，否则太远，根本不能阻挡鲜卑人的视线。），鲜卑人已经无法精确射击了，只能在大致方向用以密集的箭雨。
近了，更近了。公孙克和十来名腿脚灵便的汉军借着烟尘的保护终于接近鲜卑箭阵了。
“扔。”随着公孙克一声喊，数十个葫芦砸向了鲜卑箭阵。已经吃得汉军火攻大亏的鲜卑人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在箭阵千夫长的指挥下，赶紧向葫芦飞来的方向玩命的射箭。否则等那边射来火箭就完蛋了。
在数十只箭矢穿透自己的身体前，公孙克射出了一只关键的火箭。正好插在鲜卑箭阵中。于是鲜卑箭阵开始燃起冲天大火。更可怕的是从那些烟幕中往往还跳出一些浑身是火的汉军玩命的向鲜卑箭阵中闯。所到之处一片火海，不少汉军士兵死死抓住鲜卑士卒，无论刀砍斧剁绝不松手，直至两人一起被烧为灰烬。如此以命搏命的打法深深震撼了鲜卑人，鲜卑士卒忙不迭的撤退。唯恐那些地狱之火烧向了自己。
在后观战的克勒和和连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汉军太可怕了。”和连发出了由衷感慨。“命令箭阵后退，骑兵出击。”在和连大旗挥动下，左右两翼的骑兵开始向外分列，准备包围汉军然后一举全歼。
“父亲，我看我等可以动手了。”看到鲜卑军动，公孙续提了提自己的马槊，额头上的伤痕犹如一条快速爬动的蜈蚣……
“动手。”公孙瓒长笑一声，率先冲向了鲜卑中军……
“不好，大汗，赶紧让骑兵回来。”仔细观察了一下阵势，克勒赶紧向和连进言。
“老叔，你说什么？现在正是全歼这股汉军的时刻，为什么要退回来？”和连觉得自己的老叔看来是真的伤的不轻。
“大汗，你难道没发现那股汉军骑兵是奔着中军来的吗？”克勒顺手指了指战场。
嗯，再次仔细看看了阵势，和连差点没惊出一身冷汗，可怕的汉人！原来就在鲜卑骑兵大举出动，分为两股向汉军扑过去的时候，汉军突然一分为三，两股缠上了鲜卑左右两翼的骑兵，而另外一股则是不闻不管的直接杀向了中军。看来是奔着自己来的。这股汉军遇到阻拦绝不纠缠，只是一个劲的望中军杀透，杀穿。
“还等什么？还不吹号。”和连一巴掌把传令官打下了马。顾不得脸上生疼的传令官，赶紧张罗号手吹牛角号，让骑兵回援。
此刻，左翼鲜卑骑兵正和田予带领的五百汉军骑兵绞杀在一起。听到撤兵的号声，不少鲜卑骑兵愣住了，好容易已经包围住了一股汉军骑兵就要全歼了，大汗怎么让撤兵了。但是军令如山，想不明白的鲜卑骑兵还是服从命令，脱离战圈，准备撤，但是没想到被自己包围的汉军却不依不饶的缠上来，不让自己撤退。
原来就在鲜卑骑兵分兵合击的时候，汉军也一分为三，田予和公孙续各带领五百骑兵缠住鲜卑骑兵，而公孙瓒带领剩下的一千骑兵直扑鲜卑中军，即使全军战死，也要杀进鲜卑中军，砍了鲜卑首领的首级，这是公孙瓒唯一的想法。
所以看到鲜卑骑兵要撤，田予哪里肯让，赶紧指挥所部牢牢缠住鲜卑军，本来是进攻方，如今却被汉军追着屁股打，鲜卑左翼带军万夫长库带郁闷到吐血。“尔等回援，我带二千人来解决这些汉军。”万夫长库带命令副将带军回撤，自己带领二千骑兵和田予所不绞杀在了一起。
如此几个冲刺以后，汉军剩下不到一百人，而鲜卑人也剩下不足千人。这是汉军已经没有手弩的情况下，如果粮草充实，箭矢充实，田予有把握在几个起落下全歼这股鲜卑骑兵，但是此刻的汉军已经是人困马乏，断粮多日。所部将士完全是靠着一股意志在坚持厮杀。
该死的，昆仑神今天到底站在哪边？看到战损率居然是二比一，库带不由头皮发麻，这汉军也太恐怖了，都已经围了这么些天，饿也饿的差不多了，怎么还这么可怕，本想自己带两千人应该很轻松的就拿下这股汉军，没想到一群衣衫褴褛的象叫花子一样的汉军居然攻击力怎么可怕，几个起落居然让自己伤亡一半。还好这次汉军没有那可怕的连弩，否则自己也不敢托大。看到自己身后的将士都面带惧色，库带赶紧收拢心神。
“众将士，汉军已经被我等杀伤大半，全歼就在此刻，你们还记得大汉说的吗？杀一名汉军赏羊五头，杀一名汉军赏美女一名，赏牛五十。”
“赫赫……”鲜卑阵中响起狂热的呼喊。
杀啊，随着库带一声大喊，鲜卑军忘我的杀向了田予所部。
“你看怎么样？”看到鲜卑再次杀过来，田予转过头来问一名屯长。
“不怎么样，估计今天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将士们好些天水米未进了，该死的鲜卑人在附近的水源都投了毒。要是吃饱睡好，这么点鲜卑羊羔根本就不够咱杀，不过今天，将士们体力消耗过大，马也没什么体力了，估计这一波完毕，咱们可剩不下什么人了。”被询问的屯长没有人记得他的姓名了，只有一个外号就做“刀疤”。死在他手里的游牧民族战士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作为白马义从的一员，和公孙瓒一起征战五年，所战百场还能幸存的老兵，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不愧是百战精锐，今日此处就是我等葬身之地。”田予说完，扬鞭提枪冲向了鲜卑人。
“葬身之地。”所有汉军高喊着冲向了鲜卑人。
两股洪流再次撞在了一起。刀疤和田予组成了汉军冲击箭头，所到之处，鲜卑人纷纷落马。就在田予猛地挑起一名鲜卑骑兵，准备把尸体抛向鲜卑阵中的时候，叭的一声，可能是长久失修，田予的长枪断了，那鲜卑人的尸体正好砸在田予的马头上，早就脱力的坐骑登时口吐白沫，眼鼻流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而田予则被重重的抛在地上，忙不迭的躲避鲜卑骑兵的马踏。看到田予危机，“刀疤”赶紧将自己的马刀掷向一名准备用马蹄踩踏田予的鲜卑骑兵，把那骑兵钉在了地上，然后夺过一个鲜卑骑兵的狼牙棒，猛冲到田予身边，把狼牙棒舞的密不透风，而田予在“刀疤”的掩护下，终于夺过一匹鲜卑骑兵的马，两个“箭头”再次冲击起来。
一个时辰后，在鲜卑包围圈中只剩下田予和“刀疤”了。而鲜卑骑兵也剩不到五百了。
“今天看来是真躲不过去了，没想到和公孙将军这么多年纵横草原，今天却要倒在这里。”刀疤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妈的，这个狼牙棒虽然抡起来过瘾，基本挨着边就是伤残，可就是太耗体力了，实在是再也挥不动了。
“老不死的，这次看来你也躲不过去了。”田予边笑边咳出一口血。
那两个汉将是不是疯了，被咱们围着还又笑又叫的。一个鲜卑军实在想不明白。
你懂什么，这些汉军是公孙瓒的部下，知道公孙瓒吗？就是白马将军，那个把拓跋部和乌恒人追的到处跑的白马将军。一个鲜卑军很不屑的告诉周边伙伴。都是一群土包子，连这个都不知道。
原来是他的部下，难怪这么强悍。这些周围的鲜卑人明白了。于是战场上出现一个奇怪的景象，几百名鲜卑军围着两名汉将，就是没人敢上。
看到部下实在没有谁有上前的念头，库带只好下令：“给我乱箭射死他们。”开玩笑，劝降？这群汉军就一个死脾气，不是被杀就是和咱们玩命，还是射死保险。
于是几百名鲜卑人尽可能的把箭射的密集些，直到把那两名汉人射成了刺猬。看到汉军都被射烂了，库带纵马上前查看。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血人跳了起来，一杆长枪把库带钉在地上。嘿嘿，老不死的，没想到临时还欠你人情，让你给老子我挡箭。
倒地闭眼前的田予望着库带的尸体笑的很坏：鲜卑土狗，和爷爷我玩心眼，你还太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