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晚间，末班车上。
吕风边听音乐，边看灯火璀璨的街市，午间告别朋友的场景，还没有完全消散，漫漫一下午，去了当初高复的学校，可惜已经是门可搂雀，人去楼空了，连个看门的老头也没有了；之后又去了当初独自看书的博库书城，路过旁边的网吧，也是留恋地看来一眼；最后，他还去了晓雪就读过的浙江理工，虽然她已经毕业了，可毕竟是她待过的地方，只要是她待过的地方，吕风就会感到她，离她不是那么遥远。人们所说得希望，大概就是如此吧。
“昔日的爱，是漫长夜里的梦，你难道还寄希望去变成如今的现实吗！”吕风想道。
“你我都希冀过，而面对挫败，你我都坚强过。”同样一个吕风坐在他旁边反驳道。
“我宁可等待，也不悲悯，向命运乞怜”吕风说。
“我知道了。岁月已磨碎了你的心，撕毁了你的勇气，你不已再是我。”
“外表懦弱的我，同你一样好强好胜，为了心爱的东西，甚至可以不顾一切去夺得！”
“为什么就是得不到，为什么！”
吕风收回目光的刹那，另个吕风，却同样一副装束坐在自己的斜对面，并且越来越多，像病毒一样复制得越来越快，几乎整个车箱里一下子都是咬牙切齿的吕风自己。
现在，公交车停了下来，吕风匆匆忙忙地下了空荡荡的车厢，站在站牌前。冷月当空，皎洁明亮，那个吕风坐在弯月上，哼起来一首低迷深寂的歌······
朦胧的夜，月影隐没于缓缓移动的云丛当中；旗帜飘动，教室明亮的灯光倒影在看向这一切的眼睛里——吕风的眼睛，他听道了不知是谁低沉的歌声，从隐没的月亮中遥远传来，让人入迷地遐想。
他收回目光，转向靠窗自习的晓雪，没停留半刻，低下头看住了自己的试卷。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了······
吕风赶快收好试卷书本，一叠地将其塞进来抽屉，走出来门外，来到人影稀少的操场，仰天看看又冒出来的月亮。他站立在那里，想走又不想走，徘徊不前，而且还时不时回头看看有谁走在他之后。可即便最缓慢的脚步，没多久，他也走到了食堂夜宵处，感觉腹中有点饥饿，就掏出钱买了一碗混沌，边走边吃。
来到宿舍，吕风发现郭明几个也买了混沌，坐在下铺的床上品着混沌的浓香。
“晚上，还去不去厕所看书了。”郭明问吕风。
“你们去，我怎么能不去”
“好。老时间。”郭明转向贾仁和吴峰，说：“你们手电筒买了没？”
“买好了，我们准备在被窝里看。厕所太冷了”吴峰说。
“随你们”郭明爬上床。
吕风喝完混沌，将塑料碗丢到畚斗里，用毛巾擦擦嘴，走到自己铺前，一鼓作气，翻身上了床。
晚间，11点。
吕风侧过身，没想到他们几个早就偷偷把手电筒开了，除了自己下铺那个酣睡如雷的家伙葛欢。
“嗨，郭明，郭明，去不？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去晚了厕所就被其他人抢了。”
“走······”
说完，俩个人穿上衣服和裤子，尽量小声地爬下床，见纪律检查的人走过，迅速开门，一溜烟地跑向厕所，占了个“好位子”。
“你看什么？”吕风问郭明。
“看英语呢”
“怎么不看数学，我数学今天又没让我通过，明天还要去他那讲试卷，晕死”
“我不是都告诉你解题答案。”
“我就按你的解题思路说的，你说可以，我说就不可以，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不懂再问我。”
“欸······”
星期六吕风又一次感冒了。
“喂，吕风”
??????吕风分明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再叫他，可他回头，却是失望的一路风景，他还是没有去寻找可能性的希望，不知道为什么，正如他撒谎一样，他心里知道。
“是你啊，晓雪。”吕风舒展开眉头。
“见你慢吞吞地走着，这是要去哪啊？”晓雪微笑说。
“没打算去哪，出来透透气，感冒了，待在屋子里，反而难受。”
“哦”
“你呢？”
“我去我舅舅家。”
“哦，去你舅舅家啊”吕风滑稽地重复了一遍，看见她手里拎了一袋蔬菜。
俩人走了一段路，谁也没再说话，最后，晓雪停下脚步，说：
“我到了，再见。”
“再见······”吕风回了一句。
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一个月又一个月，一年甚至又一年。
无言的秋叶，叹息一声，落在一个不起眼傍晚的台阶上，吕风和葛欢两人吃完饭，坐在教室楼底下的石阶上，谈天说地。
“马上中考了，班主任李老师跟你谈了么？”吕风问道。
“谈了，可我还是想下决心去考。”
“我也这么想”
“他跟你也谈了？”
“我爸上个星期都来了，劝我去读职高，什么什么，将来要是努力，也不会比郭明他们差的。”
“你不想去？”
“我爸说让我当厨师去，学个小有所成，工资也不低。”
“你想去学？”
“不想。我有我的理想”
“呵，我也有”
“什么理想？”
“实现我初一对你的吹牛，考上华中！”
“现实一点的，这个太遥远。”
“那么，考上埔中！”
“唉”吕风想到自己，不觉一声叹息。
“你这次摸底考的成绩，你不是还可以么，叹什么气？”
“比上一回进步了两名，我总不能老是安慰自己说：友谊第一，考试第二，重在参与吧。我要怎么样学才能赶上像晓雪那样的成绩呢？”
“你这个想法，比我想上华中都还遥远。你不知道么，我们班将会有十个保送名额，直接上华中呢！”
“是么，这么好，那他们岂不是中考都不用考了，提前回家过暑假了”
“爽吧”
“······”吕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望着苍白的天空，说：“考吧，考吧”
那个吕风一个翻身跳下弯月，消失在月光中。
吕风将冰冷的手插进自己的羽绒口袋里，走过公交站牌，边走边低声吟唱刚才那首歌，孑影茕茕地走在回去的马路上。
一辆车疾速驶过，开到下一个路口缓缓停了下来；路边卖花的人，不顾寒冷，反而热情高涨地推销自己卖的品种。吃晚饭的时间已过，快餐的顾客似乎还是那么络绎不绝，门口停放的宝马车，倒影灯光，熠熠生辉。摆摊贴膜的人集聚在超市门口，没有端坐，而是站立摇晃身子，像个不倒翁。有人说千万别小看他们，因为一个科技园里的开发工程师，一天下来，领的工资还不如他们这些人守株待兔似地坐两三个小时赚得多。
“多少钱？”
“看你选了，好一点的七十。”贴膜的人看了一眼顾客，再说：“一般性的二十五一张，保质保量，保修保换。”
“给我贴一下，一般性的，要磨砂的。”
“放心，专业的。”贴膜人坐下来，接过顾客的手机，拆了外壳，掏出手帕擦拭了一番。
“你在干什么？”小惠一看是等待她的史金生，知道又在换膜了。
“等一会，贴了再走。”
“······”小惠不响。
“想想要吃什么，快餐还是沙县，还是小炒。”
“想吃面。”
“面有什么好吃的。”史金生马上想象到一大碗没咸味的面摆放在眼前。
“我想吃面。”小惠不妥协地说。
“好好好，去吃面。”史金生接过贴好膜的手机，付了钱，想抓住小惠的手温馨一下，不料被她避开了；他似乎开始隐隐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女孩，随时会从自己手中溜走了，牵上别人手，这是他无法容忍的。
牛肉面馆。
史金生叫了两碗面和一屉小笼包，没坐好，先掏出手机看了起来，检查检查贴的如何。小惠别过头，无聊地望望对座暖意融融地一对情侣，心里孤单地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人来面馆吃面的。
“怎么不说话？工作那么累？”史金生问她。
“恩”小惠将视线放低。
“想什么呢？”
“没有啊。”
“吃碗面你就回去了？”
“恩”
史金生有点问烦了，刚好伙计也把面端上来了，看见小惠抽了两三片纸巾，开吃了，他自己腹中却一点也不饥饿。
“吃晚饭，我送你回去。”史金生说。
“不必了，你离我那也挺远的，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
“我还是送你回去好了。”史金生心里密谋起一个别有用心地念头。
“恩，随你。”
吃晚面，小惠和史金生形同陌路地从一个街口走到另一个街口，直到最后史金生都想不到小惠心里想得是什么，干脆不耐烦地硬拉住了她的手，同时一副装作什么也没想的表情，似乎男朋友拉住女朋友的手本来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不存在任何非议。
“我到了，你先回去吧。当心晚上着凉。”
“她在说让我好回去了？”史金生脑海里蹦出个被婉言赶走的想法，心里反而更不愉快了，仍然装作没事一样回答道：“难道就不邀请我去你楼上坐坐？”
“今天我很累，我想早点睡了”
“你不会是那个来了吧？”
“没，我要上去了”
“小惠，你怎么了，我又不是你那没上去过，我今天忘待钥匙了，回不去了”
“······”小惠懒得理他，想转身就走。不料。史金生仍拉着不放手，反而一个步子上前，搂住了小惠，凑近脸要强吻她。
“你干什么，放开”小惠使出蛮力，将他一把推开。
“呵呵，你现在推开我了，当初怎么死搂着我不放”
“你混蛋”小惠丢下一句，跑上了走廊。史金生扫兴地喘着气，只听一声冷冰冰地关门声，吐了一口干燥的唾沫，气愤地走掉了。
几天后，吕风总算在一个暖阳融融地中午，等到了他要找的人。吕风坐在咖啡厅外面的藤椅上，以读报来消磨时间和隐蔽自己。他想让那个人不先发现自己，而是计划他自己不经意间发现了那个人。现在，那个围有一条红色编织围巾的姑娘，手拎着一个价格不菲的小皮包，气质非凡地朝吕风走过来。
“王丽丽？我没认错人吧？”吕风十分惊讶地折起报纸。
“你是······吕风？”
“好久不见。”
“呵，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王丽丽展开笑容，惊讶之余，感觉世界真小。
“我也是，我都不敢开始认你了，变化真大”
“呵呵，我记得上个礼拜吧，我还加了你好友呢？没想到今天居然碰到你了。你今天是？”
“哦，我本来约了朋友来喝咖啡，但是临时他有事情不来了，所以就坐在这，刚要走，没想到看到了你。”
“真得好久不见面了，有十年了吧。”
“差不多吧。”吕风看看她的表情是否能达到自己预期的那样。
“嗯，你要是没什么事，要不去我的茶餐厅坐坐？”王丽丽邀请道。
“你开了茶餐厅？那我要去坐坐，打不打折的啊，太贵我可喝不起。呵呵”
“给你八八折。呵呵。说笑了。”
于是，吕风顺利地又重新认识了一位老同学。
第六章
这是家门面装修简约清爽的茶餐厅，门口站立两个身穿红色制服的服务员，吕风一进门，她们便异口同声地说欢迎光临，使得他不得不佩服王丽丽的能力，倘若回到以前，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将会成为一家时尚茶餐厅的女老板。
走过柜台，一盆吊兰给了一派绿色的气息，垂落的茎叶，已经把大半个书架给遮盖了，仿佛成了书架天然的帷幔；清一色红色的沙发均是靠在窗户一边，期间还放有一张不大不小的餐桌，桌面倒影出一盏中国风的孔明灯。餐厅青砖墙上挂有别具一格的古画，但手笔又突显出现代的时尚感，将餐厅小调气氛烘托的恰到好处，给人一种暂时告别工作的苦恼，置身于一种内心的宁静。
吕风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从窗户往外看，能看到保叔塔尖尖的一角，风景很好。
“请问你想要点些什么，这是我们餐厅的菜单，你可以看一下·······”服务员上来招呼吕风。
“随便点，吕风。呵呵”王丽丽也过来说。
“你这么客气，我就不客气了，呵呵。”吕风翻开餐谱，各色茶类点心叫人无从下手，他心里想：这种地方应该是要带女朋友来的，独自一人，确实点不好什么花样。
“就来这个套餐吧。”王丽丽见吕风举棋不定，还是替他点了。吕风一看这款是属于新推出的套餐，网购还可以奢侈一下，自费也太贵了吧。正想着，王丽丽已经走到了柜台前，看样子是去吩咐了，不一会，又回到吕风前，说：
“我已经签过来，你待会不必再付钱了。呵呵”
“这怎么好意思。”
“嗳，你就尝尝，我先去照看一下，一会就过来，你慢慢吃。”
“谢了”吕风努了努嘴角。
王丽丽告别吕风，刚走到柜台前，几个穿着时尚靓丽的美女，便和王丽丽打了个照面，王丽丽一展眉头，露出高兴的表情，笑向她们：
“呵，你们怎么今天又空来我这啊？”
“来看看你呗。”三个美女笑着说。
“这边请，这边请，嗨，你们昨晚打牌怎么也不叫我啊。”
“昨晚打电话给你好半天，你都不接，还好意思提。”其中一个说。
“我后来不是回了吗。”
“今天可不许给我们玩失踪了。”
“你们先坐，我去去就来。”
三个美女宛如在自己家里一样，叫了服务员，服务员也认识她们，点了些甜点，各自玩着手机，互聊着天。听说苹果五已经开卖了。
吕风吃了块牛排，喝了一杯果汁，吃了两个包子。没想到，此刻服务员又端来一个披萨和一个水果拼盘，着实让吕风吓了一跳，他自己的肚子已经塞不下一颗葡萄了。他看看一直走来走去的王丽丽，期间她仍旧过来招一声，便走到那边三个美女里，有说有笑。
“该回去了？”吕风心里想。
“吕风，吕风。”王丽丽招招手。
吕风确认叫得是自己，才不好意思地走了过去，三个漂亮的美女一起望了过来，上下打量一番之后，各色表情都有。
“他叫吕风，我的初中同学，呵呵。”王丽丽说。
“嗨”其中两个招了下手，还有一个继续为自己闯过来一关惊呼。玩得也是苹果4S。
“吕风，下午没什么事情吧？”王丽丽问。
“没有。”
“那么，和我们一起打牌吧，双扣你总会得吧。我们刚好三缺一。”
“三缺一？你们不是有四个人吗？”吕风心想。
“艾米她不会打的，不想让她来。呵呵”王丽丽似乎看出来吕风的想法，但还有一个想法没看出来。
“打牌，不知道她们玩得大不大呢”吕风这样想，不是因为怕她们输，而是自己这回出来原本就想和王丽丽谈一会，获取点他想要的信息，自己身上没带太多的钱。
“怎么样？吕风。”
“好吧，可我不是很会。”
“哎呀，快开始吧，现在都快两点了”一直在玩游戏的美女埋怨道。
很快，四个人坐在一包厢里，四个美女和吕风。
“说好了，五十，一百，一百五，老规矩”其中一个美女安妮放好手机说起赌注的大小。
“这么大，我顶多输两盘，就结束了，关键是美女面前，还没把牌摸热，就连裤子都要压上了，这岂不是天大的悲剧，怎么办呢。”吕风一直打着闷葫芦。
“呵呵，吕风该你摸牌了。”王丽丽说。
其实吕风心里明白，她的下半句话是想说：你不会没钱吧。吕风瞅一眼，几个漂亮的美女，怜香惜玉，想都没想到，风花雪月更是没一丝念头，只是心一横，好像到了乌江边，输了，就打算自刎了。结果，他第一把牌摸好，舒了口气，牌还不错，看了一眼自己对座安妮蓝色的眼睑和手腕旁的一包中华牌香烟，放心了。
“三个五。”王丽丽首先出牌。
艾米坐在一边，时有玩会手机，时有看王丽丽的牌，牌好就惊讶一下，牌不好就愁苦一下。
“那我炸了，跑了再说了。”吕风如释重负，出了手中四个老K。
一局下来，吕风和安妮搭档还不懒，居然双扣了她们一盘，但吕风的心还沉甸甸的，至少还有三四个小时呢。
“那个···吕风，你和王丽丽换个位置”
吕风看看第二把牌，不好不坏，听天由命。
吕风抬下眼，披萨摆在面前显得格外孤单。他从自己瞎想的思绪中清醒过来，明白他自己的命运人生岂会是像他所想的那样呢。相反，现在他和披萨面面相觑才是他真真实实的宿命。可是他的心却接受不了这份痛苦，本不该属于他的生活，却要强加于他，而事到如今，这种生活已然是归他所有了，斩钉截铁一样。他不管，他要挣扎，他要抗争。
“王丽丽，谢了，我有点事，先回去了。”吕风找到王丽丽，对她说。
“哦，好吧。”
“再见。”
吕风走出门外，眼前是一条笔直的街道，零落的秋叶，飘然而下，很美。
走进一家书店，里面没几个人，看书的想必都已经玩游戏去了吧。
吕风走到古典文学柜前，一眼扫过去，除了三国就是红楼梦，要么就是水浒，要么就是什么警世恒言，三言二拍，世说新语之类的老掉牙的书。是不是其他书都让那个挨千刀的秦始皇烧光了？
走过古典，看到一排青春小说，可惜的事，他不太爱看诸如此类的书，还没看，他的脑海里就想到了里面的内容，不过是男男女女情情爱爱之类的事情；其他的就再没什么内容了。
他的这种偏见一直影响着他，以至于他很久很久没翻过书了，他记得最后翻开的是他的日记本，写得是一派胡言乱语，记录的全是假东西，就如汉武帝看到史记一样，恨不得把它撕得粉碎，以解心中之恨。
不料，内心一路埋怨过来的吕风差点踩到一位席地而坐人的腿，而且看书人还是个表情温存的女孩。
“想不到还有一个再看书啊。”吕风不禁想。
女孩没注意到站立的人，很投入一页翻过一页，然后展平，这个举止用吕风的想法来讲，是多么像晓雪看书的样子啊。
吕风没买书，连一行字都没瞧，走出了书店，世间的烦躁像股海浪一样打在他身上，差点没让他往后退。
“喂？”吕风接起一个电话。
“我，史金生”
“什么事，史金生？”
“你现在在哪？”
“在大街上？”
“那你能不能帮我充下话费啊，我电话停机了，过两天还你。”
“哦，知道了，你把号码发我手机上。我这就给你充好了。”
“谢了，我马上发给你。”
电话挂了。一条信息却很快发了过来。吕风面对自己的手机，苦笑了一声，仿佛知道自己内心正在嘲讽他一样：
“你看你，能找你的，也就是这种电话，你心里一定期盼，接起的是梦中情人的电话，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生活就像一潭死水，我就像只期期艾艾被上帝扫地出门的老鼠，快淹死在这潭死水中了。”吕风想。
“看看，凡是有能力有魅力的女孩，连个正眼多不瞧你，就算看见你，心里也一定在说你是个白痴，蠢货。”
“就是，就是，我这只可怜的老鼠，站在个陌生孤独的城市中央，是多么可悲。只有我自己，也只有我自己，可怜自己。哎······”吕风想。
“何故如此，你应该恨，你必须恨，恨不公的一切，恨别人拥有一切，而你一无所有，你有权去恨，你是多么可怜，多么可怜。”
“我，我这是怎么了。”吕风停下脚步，看看周围的一切，努力去忘记自己的存在。
十年前。
“······”吕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望着苍白的天空，说：“考吧，考吧”
蹲坐一旁的葛欢，看看眼前这家伙，感觉他大不似从前了。
静谧，只有窗口扑哧的尼龙纸。没有其他人，除了一个人呆坐的吕风。他们都去上晚自习了。他不想去，他愿意一直呆坐着，任时间流逝。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前进了，人生的脚步戛然而止，不知伸向何方。
吕风一直回想，双手抱头，开始流下脆弱的泪水，甚至想此时此刻一死了之算了，倘若人生一片黑暗，毫无希望而言，那么所谓活着又有何种意义呢。
窗外的风仍然吹着，一盏孤灯，蜘蛛鬼鬼祟祟从房梁一边爬到另一边。门外路过的猫叫了一声，窜上一面坍塌的墙，跳入其后。
“我？”吕风开始想到自己，为何如此这般，为何？
他倒吸了一口气，拭去泪水，仰头看向灰暗的房顶，那里一片漆黑，犹如宇宙中的黑洞一样。
他继续将头靠向手腕上，不想和其他人一样，此时此刻坐在教室里上晚自习，他不想去，连学也不想上了，顷刻之间，他感到没任何意义了。
“上天，是不会怜悯可怜的人的”
一只手试着伸过去，替吕风擦去残留的泪水。
“我什么也没有了，我什么也实现不了。”
“抬起头，让我瞧瞧这个可怜的我。”
“你是谁？”
“绝望的泪水，酸楚，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男子汉怎能轻易掉泪呢！”
“你想杀死我吗？”
“不，我来给予你勇气，反抗命运的勇气。”
“你是什么人，我从未见过你？”
“我是你的另一个你。”
“我死了吗？”
“当然没有。”
“我现在想，要是这么死了，也好吧。”
“你绝望了？”
“我不是绝望，我只是感到莫名地伤心，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怎能任由命运的摆布，如同一只可怜老鼠躲在漆黑的角落里哭泣呢！你应与无情的命运奋然为敌，将其击败”
“我做不到，我真得做不到！”
“不要做一只甘受宰割的小羔羊，不要将自己的勇气白白磨灭，不要害怕，何必胆怯，相信自己！”
“······”
“懦弱者的生命里会有何梦能来临呢！”
吕风屏住呼吸，万分痛楚地抬起头，于此同时一滴泪滴落下来，双眼死死地看住另个自己的眼睛。他一把将手牢牢抱住它的头，它也同样而为，彼此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