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的一声,魏延与马岱兵器相交,各自错开身来。
魏延继续说道:“想当初在葭萌关我俩第一次对决,没想到事隔十五年,我们又要再度对决了。”
马岱并不想多叙旧情,自己的任务就是要斩杀魏延,叹道:“什么时候开始,文长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呀呀呀…”马岱回马毫不犹豫的继续冲杀,魏延也回身。
“嘿!”
双方冲到跟前各自驻马砍杀,魏延使出绝技“叛天通刃斩”,长刀所过,发出金属震颤悦耳的声响。但马岱听在耳中,却仿佛噩梦一般。
一声闷响,马岱的攻击被震了回去,魏延并没停手,继续一刀自下而上。长刀划过地面,尘土飞扬,马岱侧身躲了开来。
魏延继续发出第三次攻击,顺势一拉空中长刀,当头砸向马岱,马岱无处可躲,举起手中兵器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马岱双臂震得连连颤抖,胸口气血翻涌。
“不愧是文长,每一招都这么有爆发力!”马岱心中暗叹。
没等马岱反击,魏延策马又迎了上来。“还有这招!”
魏延横刀向前,在临近马岱时一刀平扫而出。马岱眼看危险降至,双手再次举刀挡了下来。
又是“碰”的一声,马岱的战马抬起前足一声嘶鸣,竟然后退了两步。不知是魏延攻击太强,还是马岱故意而为的防御策略。
“实在是强的可怕,就算是从兄说不定都只能和他打成平手!”马岱表情严肃,心中再次吃惊。
“看招!”马岱也不敢完全挨打,在战马站稳的瞬间战刀也朝魏延挥了出去。
魏延双手举刀相迎,顺势一挑,就将马岱的攻击化于无形。
“可恶…”两人再次错身,只三回合,马岱就吃了大亏。
这次马岱并没有转身,而是骑着马朝前继续狂奔,魏延当然不示弱,立刻追了上去。
当年入川之时张飞与马超曾在葭萌关从早晨战到傍晚,最后挑灯夜战。最后时刻,马超曾使出绝技“神威一枪”将张飞挑落马下,张飞也在落马的一瞬间碰巧绊倒了马超的战马,否则当时胜负还真是难说。当时“神威一枪”的出招确实古怪,竟然是自下而上攻击敌人腰际,确实无法破解。
此时马岱落跑,也正是打算用他马家的独有骑术来对付魏延。
“哼…”魏延赶上马岱,一刀挥出,马岱早有防备,一个侧翻,人已经消失在马背。
“什么?”魏延不及多想,还没来得及收回招式,就看到马岱的长刀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身侧。
“神威一刀!”马岱喝了一声。
“呜哇……”魏延只觉得腰间一股力量袭来,立刻策马躲了过去。虽然魏延避开了致命一击,但此时已经伤的不轻。
马岱没有追杀,轻叹了一句,“真险啊!差点就被魏延打败!”
魏延腰间鲜血直流,他一手捂伤口,一手提刀。“你的刀还是那么清澈,可见你的心没有跟着腐朽掉。”
“莫非文长你刚才让我?”听魏延这么一说,马岱有些怀疑。
魏延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马岱,“别开玩笑了,我魏延什么时候会做这种事,你已经超越我了。只是…请你不要再执着于无聊的复仇之上,看四周尸横遍野的自己人,你还想犯下跟我同样的错误吗?”
“我…我…”马岱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明白就好!”魏延露出痛苦的表情,“最后告诉你一件事,趁早离开杨仪,他并非丞相指定的接班人,在知道落选后,他一定会做出危险的事。我死后,杨仪应该不久后也会跟着来的…”
常败军众人以及王平、马岱等都看着魏延,魏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杨仪,我终于知道我们两个都是要被时代淘汰的人,新的时代就要开始了!”
说完,魏延策马朝汉中方向疾驰,并无人阻拦,因为大家都知道,没有治疗的情况下,魏延恐怕命不久矣。
“我到底做了什么?!”马岱看着魏延离开,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事情。但很快,他就朝着魏延的方向也一起消失了。
“…这样就好了吗?叛将魏延将被永久埋葬于此。”姜维心里叹息一句。
正在这时,杨仪出现在姜维身后。“姜维,魏延死了吗?”
姜维不知如何回答,王平立刻上前道:“魏延已经重伤,马岱将军也已经跟了过去,相信他命不久矣。”
“哼…”杨仪似乎有些不满,并没有理睬王平,而是继续对姜维道:“你去找寻魏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姜维略一迟疑,还是一拱手朝魏延消失的方向而去,随后不久杨仪也跟了上去。
汉中城下,魏延已经下马,手握兵器拄在地上。魏延盯着汉中,这个曾经自己一直守护的地方,喃喃自语。“能来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哈哈哈…”
“孤独一人还被指为叛臣,这样的死法还挺符合我魏延的风格。”魏延扶着兵器缓缓坐到地上,面朝汉中城。“与其被一群不能理解我的愚人包围,倒不如孤独死去还好一点。”
魏延说罢仰天长叹,颇为自嘲。突然他表情凝固,耳旁仿佛传来了刘备的声音。
刘备:“文长,你真的这样想?”
“先帝?!”魏延低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备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印象中的文长,是个努力求得大家肯定的热血青年…”
魏延对着风回答道:“那是过去的事了,过了这么多年,我才明白自己自始自终就该是孤单的。没有人愿意去理解才能胜过他们的人,大家都只是把才能卓越的人当作是危险人物看待,好安抚自己不安的心。所以我想通了,我不需要他们的理解,只要自己用才能压过他们就好。”
“或许是这样吧,但是文长你自己真的不想要和大家在一起吗?”风中刘备的声音传到魏延耳畔越来越小。“当年在荆州时,你和汉升、叔至他们在一起的笑容难道是假的?”
“文长,抛开不必要的自尊,只要再次问自己的内心要什么就好了。”刘备的声音逐渐远去,已经飘向远方。魏延的目光也越来越亮,回过神来。
魏延:“想要回到那时候…想要和大家一起…只是…一切都迟了…”
马岱和姜维此时都立在魏延不远处静静的看着魏延,静静的听着魏延的一字一句。但是魏延却再也没有动弹,只是静坐在那里,手扶兵器。
“姜维?马岱?为什么还没有动手?”杨仪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维回头,马岱则一咬牙,提刀冲向了魏延。无声无息,魏延的脑袋从身体上滚了下来,伴随着身体也一起倒了下去,但是他的兵器却依然矗立。
“哈哈哈……”杨仪疯狂的大笑,他慢慢来到躺在地上的魏延尸体旁边,抬起一只脚踩在了魏延的头颅上用力踏了两下。“蠢货!你终于不能再做任何坏事了吧!死的好!死的好!等了这么多年,就是要看你惨死的这一刻!”
“魏延的家属全部被处决了…完全…完全没有一个活口。”马岱尽力掩饰自己内心的后悔,对对杨仪报告着。
“做得好!我杨仪一向是很守信用的,说要杀你魏延全家就是要杀你全家!”说完杨仪又向天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下可以回去收兵了?”姜维看着几近疯狂的杨仪试探的问道。
杨仪这才停止了大笑,对姜维道:“伯约干得好!似乎你是值得信赖的,回去CD后,我会禀明圣上让你升官。”
姜维拱起双手,朝杨仪行了一礼,心中万分不是滋味。
杨仪看在眼里,冷哼一声。“还是在生气?以后掌权的是我,不想像魏延那样就老实点吧。哈哈哈哈哈……”
杨仪说完大笑着离开,姜维对着呆立一旁的马岱问道:“这就是你想要见到的结局?沉浸在仇恨中,不分青红皂白就滥杀一通,你们马家人不管过多少年都没变。”
马岱自知理亏,看了眼姜维就跟着杨仪一起离开,只留下姜维静静的看着魏延。
直到现在,姜维才明白诸葛果要暗示的真正含义并不如自己所想。姜维以为魏延是宁愿成为叛臣,也要和杨仪同归于尽,借此来帮助蒋琬扫除障碍…而实际上,魏延是因为长期以来一直感到孤单,在得不到任何人肯定和支持下,满腔的怨气终于爆发。
姜维有些懊悔,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查知魏延的心情,早一点抓住魏延求援的手,或许情况会有所不同,但此刻已为时已晚!
姜维收起了魏延的战刀,但是身为叛贼的魏延自己现在却无法再帮助他收尸。姜维上马朝斜褒谷而去,那里的同伴正等着自己。或许正如魏延所说,因为姜维有着常败军的一众伙伴,所以他才不会成为第二个魏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