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然的军团不愧是东吴最强部曲,在丁奉军团混乱的情况下,他们依然能够一边救援一边布起另一道防线。姜维和陈到不免都感叹了一句朱然的能力,也就领着兵向永安城退去。
随后的一段日子,吴军多次挑衅,姜维等就是据守不出,甚至连陆逊都亲自来到城下叫战。在陆逊看来,目前蜀兵的战力还不足以让自己畏惧,因此想要再打一场,只是这样的日子一天可以忍,两天可以忍,但是一个月却没法忍了。
一个月后,陆逊实在不耐烦了,再次来到城门下,这次与自己对话的竟然不是邓芝,也不是陈到。
“莫非阁下就是姜维?”这段时间过去了,陆续自然知道那个以迅雷之势击败全琮,又打乱丁奉的部队就是姜维率领的常败军。
“上大将军…不知所为何事啊…”姜维虽然是第一次见陆逊,但是看对方一身儒装打扮,又如此温文尔雅,自然就认了出来。
“果然英雄了得,气宇轩昂!”陆逊叹了一句。“只是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诸葛亮会如此重用一个降将!”
姜维立即精神一怔,想到诸葛亮种种,自己只有感激。“这就是丞相的气度。”
陆逊点了点,想起当年夷陵之战自己差点杀了刘备,没想到诸葛亮竟然还安排了黄承彦在八卦石阵中去救自己。不过陆逊不知道的是,当年诸葛亮告知黄承彦的是“日后吴将入内,切不可救援”。黄承彦是不忍陆逊年纪轻轻就命丧石阵之中,所以前去接引,并告知陆逊说是诸葛亮安排的。这才让陆逊感激了诸葛亮一生,如果他知道了实情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我确实没有诸葛亮的气度,不过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好好珍惜你手中的机会,不要因为一些事或者愤怒丧失了自己的理智。”陆逊对姜维颇有好感,或许不久的将来,蜀国会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发生一些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年吴主入驻江东,曾与我家族也有一些过节,但事到如今,我依然需要为吴国尽忠职守。”
姜维不解,他不明白陆逊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不过倒是让他对陆逊的好感大增,至少远远在司马懿之上。
陆逊见对方不语,解释道:“忘了你出身西凉,或许你有兴趣可以向伯苗打听打听陆康的事情。”
姜维对陆逊拱手道:“在下谨记。”
后来姜维了解到,陆逊的家族原为江东本地望族,当年孙策和陆康之前爆发过争斗,甚至直接将陆康斩杀,后来陆家还受到牵连险些被灭族。但三十多年过去了,陆逊并没有去记恨,而是继续守护着孙家,甚至现在自己的孩子还有一半孙家的血统了。
陆逊与姜维对答完毕,没有提到战斗的事情,立刻率军回营。吴蜀之所以僵持在这里,是因为陆逊不知道蜀国究竟打得什么主意。如果自冒然退兵万一遭到蜀军的攻击,恐怕吉凶难料,如果继续僵持不能决战,实在只是浪费时间。
通过刚刚和姜维的一席话,陆逊已经判断出,蜀军并不会真正追击。之所以选择一直耗在这里,蜀国怕是担心双方的争斗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损失甚至结下怨恨,所以迟迟也不敢应战。
陆逊想起当年关羽的事情,自己虽然极力阻止,却最后还是没能保住对方。
回营后陆逊一边安排退兵的事宜,一边安排鲁淑准备前去找邓芝谈退兵的事情。只是诸葛恪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非要一起跟过去。陆逊开始怎么也不答应,但是耐不住这诸葛恪啰嗦,陆逊才勉强同意,但前提是谈判上对方不得随便发言。
诸葛恪毫不犹豫答应,因为他的目标并不是和谈,而是去寻找那个诸葛乔常常提到的诸葛果。
入城后不久,诸葛恪就独自遛了出去,在打听到诸葛果下落后就找了机会让人前去通话,将诸葛果约去了永安城最大的酒楼——逍遥居。
诸葛恪要了热茶就开始等待起来,好在他这个从妹年纪虽小,却见识不凡。不多久,就看到一个十余岁的女孩摇着鹅毛羽扇跨入了逍遥居大门。
诸葛果打量四周,看到靠窗位置一个儒生头上纶巾,身着蓝袍,高傲的品着茶,她就一眼认了出来。
莲步轻移,诸葛果来到诸葛恪身边,“族兄!”
诸葛恪举起的茶一顿,打量了一番诸葛果,说道:“果然是你,你不在家织布煮米,跑到战场上来干嘛?”
诸葛果没有回答诸葛恪,说道:“能在战场上用出那样华而不实的阵型,恐怕也就只有族兄你了吧?!”
诸葛果问的不知可否,诸葛恪心中先是一惊,接着道:“那不过是我大意了,再让我布阵,绝不会这么简单。”
“呵呵,难道战场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哼,我今日来找你,是想告诉你,现在叔父已亡故,大汉命不久矣,何不归顺我大吴,共讨魏贼!”
诸葛果暗想,这个族兄确实想到一出就是一出,归降的事情岂是他可以随便说的足见其傲至极,恐怕长此以往,必将惹出大祸。
“敢问族兄,何以见得?”
“想我大吴,当年三千精甲南下,立下江东基业。赤壁之战,七万江东将士破敌军八十余万,曹贼闻风丧胆。三次须濡口之战,让曹贼南下计划不得寸进。再观大汉,六伐中原劳师却无寸功。由此可知,能够抵御打败魏国非我大吴不可。”
诸葛恪说的豪气冲天,引来周围无数人围观,但都对其指指点点,似乎他忘了这里是大汉的地界。诸葛果摇了摇头,羽山轻摇,启唇道。
“当年逍遥津一战,张辽八百死士吓退东吴十万雄师,孙权哭喊着奔回大吴,不知族兄作何感想?三次须濡口之战,孙权被吓得投递降书,俯首称臣,可有此事?合肥还有一战,魏国假曹叡吓退东吴的两路进攻队伍,族兄又作何解释呢?再观我大汉,内部安定,万众一心,北伐取得武都与阴平两县,岂可谓无寸功?”
诸葛恪怒了,竟然拔出腰中佩剑,指向诸葛果道。
“哼,我已下定决心,回去之后,厉兵秣马,五年之后,我必攻取淮南诸郡,继而一统中原,指日可待。”
诸葛果羽山再挥,撩开诸葛恪的长剑道。
“族兄愚笨至极也,现大吴内部关系如何?将相是否和谐?吴主又是否可值得信任?内部不安,陆逊尚不敢发兵北上,况族兄乎?曹贼军马骑兵为主,淮南地界一马平川,东吴水战尚可,若是以步军对抗骑兵,岂非自寻死路乎?”
“气死我啦,这也不对,那也不是,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用万千的将士性命去做尝试,布衣百姓也知道不可行的事情,难道族兄你凡是都没有三思而行吗?”
“哼,我诸葛恪必将在大吴坐拥高位,立不世之功。”
“族兄,伯父曾来信告父亲言‘元逊不大兴吾族,必将大赤吾族也’。”
“什么!”
诸葛恪双目圆睁,满是不可置信。
“没想到父亲他竟然那样的看不起我?!”
“族兄,凡是应当量力而行,三思谋定而后动。大汉伐魏,那是因为后方安定,内部团结一致,否则就等于自取灭亡了。”
诸葛恪冷哼一声,没有再理诸葛果,而是收起宝剑,朝逍遥居大门快步迈了出去。诸葛果也没有追赶,或许这样的给对方一些打击,能够稍稍改变一下诸葛恪,避免他将来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永安的战事已成定局,诸葛果心情大好,便独自一人前往城西的一处竹林。那是她来时到过的地方,风景怡人秀丽。之所以来这里,因为当日她曾无意见过一株龟背竹,相传此竹万里挑一,寿命极长,十分难得,便想采摘回去。
当她到达后就开始专心致志的挖掘,却不知道身后一直有另一女子注视着自己。
诸葛果高兴满满的捧起手中的龟背竹,端详了一阵,十分满意,转身后她蓦然发现了注视自己的女子。此女观容貌约四十余岁,却依旧貌美,一身装扮并不像蜀国本地人。
“你是何人?”
“真是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竟然还能够看见你这样漂亮的小妹妹。我嘛,不是蜀人,我来自北方。”
“果然是曹贼,我要禀告主公!”
诸葛果一听说对方来自北方,不安的向后退了两步。从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似乎是一名不弱的武者,这种感觉她能够从杨兰身上感觉到。
“主公?是说姜维?真是没想到以前冀城的那个小子,竟然得到了诸葛亮女儿的如此青睐。你说的‘主公’,就是心上人的意思吧?”
“主公就是主公,没有别的意思。”
诸葛果一听脸一红,哪里掩饰的住自己的内心,不过既然对方认识姜维,诸葛果倒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哈哈哈……没想到啊。放心吧,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虽然是大魏的人,但是早就不再过问两国的事情,此次见到你,也不过是巧合。”
“您很早就认识主公吗?”
“是的,早在天水郡,就是姜维帮着我和杨阜传递信息,也正是因为他,我们才能够战胜马超,平定西凉诸郡。时间也不早了,你手上的这颗竹子,我当年也曾想过带在身边,但是或许只有这片竹林才能过孕育它。”
女子说完勒马转身,就要离开,诸葛果若有所思,但是忍不住问道。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女子驻马不前,并没有回过头,淡淡的说道。
“小妹妹,很多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知道多了,会惹祸上身的你不知道吗?”
“那……请你至少留下自己的名号。”
“面对一般的人,我都会告诉对方我姓李名明,是李典的亲戚。但是对于特别的人,我会告诉对方自己姓董名白,清楚了?”
“哦……难道……”
“嘘…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哦,毕竟提到祖父的名字还是有很多人抱有敌意的。喏,这本书送给你,就当作是封口费吧。”
说着李明从怀中拿出一本羊皮书,向后抛给了诸葛果,诸葛果小心翼翼的捡起打开,竟然是魏国曹操的《孟德新书》手抄本。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本书是魏国第一军事家的毕生用兵心得,这样的礼物可是非常的不得了了,诸葛果竟然失声叫了出来。
“孟德新书!”
李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头也没回,策马离开了。
“记住我们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