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言那個討厭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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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一次地,向东觉得事情不能理性地解决,他需要和方袁谈谈。

韩伟确定,向东对他存有敌意,他不赞成方袁和自己在一起,不仅是因为年龄差距,还有就是向东他喜欢方袁。为什么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和方袁坦白?如果他坦白了,方袁会怎么做?一想到这,他就害怕,他不能让背叛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晚饭是吃得很无趣的,方袁如坐针毡,两张面无表情的只是机械地在咀嚼。

韩伟明早有考试,必须回去,方袁送他去坐车,就像延续着饭桌上的沉默,他一声不吭,双手插着裤袋,郁闷地独自走着。方袁主动挽着他的手,说:“气还没消吗?”

“那女人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

“不管别人说些什么难听的,你就装作没听见。”

“我知道。”

“你也不能全听向东的。”

“他不是不讲理的人。”

“如果向东、向南其中一个,或者他们两个都像向上一样喜欢你,你怎么办?”

“没有如果。”

“你不要背叛我……”

“我不会!”方袁承诺。

“都怪我,让你无故受委屈。”

“我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分担,从此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韩伟搂住她,吻下去,许久许久,他不敢睁开眼,因为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

向东洗完澡,方袁已经切好水果,她把一瓣橙子放进他嘴巴里,说:“台湾的水果比香港的好吃。”

“没话要跟我说吗?”他看着她。

“吃完再说,刚才被你们两个弄得消化不良。”在他面前,方袁不自觉俏皮起来。

“药吃了吗?”向东看看时间。

“吃了!”她再拿起一瓣香梨,塞到他嘴边,“这个也很好吃。”

“别吃太多,刚刚才病好。”

“好。”

“他不适合你,太冲动了。”

“向东,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但是现在,我想试试,如果我连去抓住的机会都不尝试的话,我会后悔的。”

“明知道不适合也要在一起,到时就悔不当初了。”他的心在痛,却不是因为自己错过了机会,而是方袁,真的是他们割舍不下的人。

“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就算受伤了,总算我是努力过了。”

他不能以保护为借口,而抹煞她自己的意愿,这不是他想要的!

“我不反对你们继续交往,但不代表我赞同。”这是他目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方袁笑了。

“要让我改变对他的看法,就证明给我看,和他在一起,你能得到幸福。”

她知道,他们都是为她好。

“但是,如果他让你受委屈的话,一切就按我的意思办。”

※※※

雷雨过后,以为天会放晴,只是天有不测的风云,海面突然升起一柱水龙卷,让即将靠岸的船只沉入阴暗的海底深渊。

第二天中午,方袁和向东吃过饭后回到店里,他们听到韩伟的名字,三个女生正谈论着的事,让一切改变了。

“你知道法学院的韩伟吗?”

“打篮球很帅的那个,他怎么啦?”

“听说他被一个有钱女人包养,那女人就是这的老板。”

“不会吧?他不像这种人。”

“有钱女人就喜欢长得帅气的,而且听说韩伟家庭环境不太好,说不定那女人就看中这点,引诱他的。”

“有看过那女人吗?”

“我倒是没有,不过听说她到学校找过他,那天韩伟正在打球,见她来了,韩伟很生气,就把她带走了。”

“真不要脸!她应该比韩伟大吧?”

“应该是!而且听说,她不仅和韩伟一个男人来往,有人还见她和其他男人在店里进进出出,搂搂抱抱的。”

方袁傻了,向东站在身旁,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张莹也已经来不及制止,但还是机灵地走到三个女生跟前,问她们是否还需要点些什么,以让她们停止谈论。

向东拉着方袁气冲冲地离开,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回到家里,他怒不可遏,勃然大怒,“明天必须跟我回香港。”

“向东!”

“不要说了,明天就跟我回香港。”

“这不是事实,她们不了解情况,才会胡言乱语。”

“因为他,你被说成这样,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接受。”

“这不是韩伟的错。”

“难道是你的错吗?你要怎么面对店里的同事?方袁,我们让你过来台湾并不是希望你受到这样的非议。”

“可是……”

“没有可是,我不管这是谁的错,总之,明天一早,我们就回香港。”

方袁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向东的盛怒是她的预料之内。当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时,她很清楚向东比她要难受好几倍,而她,虽然心情也很糟糕,但最让她伤心的是,她让向东失望了。

方袁决定和向东回香港,至少,她要让他消气,说服了他之后,才能回来台湾,所以,她来到了学校。

事情来得突然,她不知道韩伟是否能够理解,以他的个性,是否又会大闹一场,方袁是一点谱儿也没有。

韩伟跑到她跟前,冷不防地亲了一下,高兴地说:“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想你了,不行吗?”

“最好你时时刻刻都想着我。”

“那你有时时刻刻都想着我吗?”

“当然!”

“那么,如果我回香港了,你也会想我吗?”

韩伟的笑容立刻消失,问道:“什么意思?”

“我明天一早和向东回香港,不过,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方袁小心翼翼地说着。

“为什么?”

“我也好久没回去了,所以想说回去一趟。”

“你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你别乱想。”

“向东他强迫你回去吗?”

“当然不是!”

“那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方袁想了想,说。

韩伟抱住她,“就三天,不许食言。”

“好!”

※※※

方袁和向东坐在候机楼里,一点交流也没有,显然,向东依然为了昨天的事在生气,韩伟因为考试而不能来送行,方袁庆幸,因为她不知道这两个男人见面了会怎么样。

韩伟考完试,第一时间给方袁打电话,语音已经是长途了。

“喂!”

他听得出是向东的声音,“方袁呢?”

“你不要再找她。”

“让她听电话。”

电波中气氛的温度急降到零点。

“没必要了,你们最好结束。”

“你什么意思?我们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口气真大!可是,已经让我费心了,我告诉你,我不会让方袁再回去。”

“你凭什么?”

“就凭她听我的。”

“让她听电话。”韩伟吼道。

向东二话不说断了电话,然后告诉和向南在客厅的方袁,他找她了。

方袁有股不祥的预感,惴惴不安,向南打圆场,“这是怎么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直到晚上,方袁才拿起电话,拨通了韩伟的号码,她不想让向东生气。

“这么晚了才想起我吗?”只要不高兴,他的话里就充满质疑和责备。

“考得怎样?”

“是他强迫你回去的是吧?”

“不是的。”

“他说了,不让你回台湾,你会听他的吗?”

“你相信我,我会很快回去的。”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三天后我就回去。”

韩伟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相信你。”

“晚安。”

“方袁!”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

然而,三天过去了,方袁没有回台湾,她给韩伟打电话说她还要呆两天,韩伟勉强答应,只是两天过去,再是一个星期过去,方袁仍在香港,她战战兢兢地再给韩伟电话。

“韩伟!”

韩伟靠冰箱坐着,他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拿着电话,听着大海另一边那把令他痛不欲生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

“韩伟!”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冰冷到极点的声音,方袁忍不住鼻子一酸,哽咽着说:“对不起。”

韩伟感觉阴暗的世界再次笼罩着自己,他苦笑。

“对不起,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这边真的走不开。”

“他们不让你回来是不是?最终你还是选择他们。”

“不是的……”

“事实上,从你离开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结束了。”

“不是的……”

“我不想再和你玩下去了,我已经累了,分手吧,你也不需要再为难。”

“玩吗?不听我解释吗?”方袁的心揪痛起来,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既然你离不开他们,我就成全你。”

“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

“你也没考虑过我的心情不是吗?”他狠狠地灌着啤酒,他说的每一句话就像针一样刺痛了方袁的心,“其实,我该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还真让我感觉到了幸福的滋味,只是这种感觉好像和我不太适合,为了配合你,我也真的以为我可以活得安分点,但现在才发现,我是放弃了好多自由。”

“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她知道他在说气话。

“人很善变的,尤其是我,一个本来就没有心的人,你觉得,我会对一个人留恋多久?不会很久的,特别是我认为那个人随时会背叛我的时候。”

“韩伟!”

“现在连你这么叫我,我都觉得很可笑。”电话断线了。

她该怎么办?方袁愣在阳台上,头痛欲裂。

不久,向南敲门进来,看她抱着头蹲坐在阳台上,急忙上前“方袁?”

“向南,我想回去。”她哀求道。

向南的心难受极了,轻轻搂着她,说:“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可是他还什么都不明白,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一段感情。”

“方袁,你有想过吗?他才十八岁,要踏入社会至少也要四年,你有信心这四年里,或四年后他不会变吗?”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我人生的一段经历,好的坏的,我都能接受,你们就相信我这次,好吗?”

“他到底哪里好?”

“我不知道。”

向南懂了,就算现在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她也不会快乐,方袁也有她的人生和经历,不管事情好坏,后面还有他们保护着,不是吗?向东他会懂的。

※※※

一大清早步出机场,飘洒在空气中的阳光,仿佛就是方袁此刻心情的写照,轻松自在,又充满期待。向东、向南终于同意让她回台湾,她感激他们,不管她多么任性,他们总是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从没有责备和怨言。

可是,老天爷总喜欢开玩笑。

她一直联系不上韩伟,回到家,看到他虚掩的家门,她走了进去,站在房门口听到的,看到的一切,让她的世界顷刻间土崩瓦解。

“你想吃什么早餐?头很痛吗?”那是周语娇羞甜美的声音,透过门缝,她看到韩伟赤裸着上身,周语裹着浴袍,坐在床边。

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睛也模糊了,她天真地对自己说,这是梦吧?!

“对不起,周语,我昨晚喝多了。”韩伟撑着脑袋,愧疚地说。

周语的脸色暗淡下去,却还微笑着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我心甘情愿的。”

“对不起!”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间,看见方袁时,他傻眼了,强烈的恐惧瞬间笼罩心头,在伸出手的那一刻,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语气让他倒抽一口气。

“别碰我。”

“方袁?!”他就像面临死刑的犯人,绝望的恐惧。

“为什么?”方袁愤怒地揩去不争气的泪水。

“方袁!”他的脑海里只有这两个字,他多希望得不到响应,证明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她掉头就走,他追出去,最后他只能隔着一扇门,听着门后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做了什么?如果这是他要报复她的,为什么他的心也痛得像要死去一样?

周语走出来,看着坐在门口失魂的韩伟,还有另一边悲痛欲绝的哭声,她此刻觉得自己真可悲,真可笑。她没有上前安慰,就像没有人来安慰她一样。

哭多久了?方袁只觉得眼睛痛得睁不开,心里的洞依然空荡荡。她站起身看看四周,回忆就像被打开了的匣子,让她无处躲避,怎么挣扎也抹不去种种的残像,她逃到街上,又能去哪呢?向东、向南在哪里?向上呢?她失神地走在深夜的街道上,直到一辆出租车的光线直射过来,拉回了她的思绪,她拦下车,来到“东南上园”。

她做错了吗?一个没有心的人,你觉得他对一个人会留恋多久?特别是我觉得她会是背叛我的人,她想起他的话,不禁打了个哆嗦。是啊!他在报复她。他一直都不相信她,在他眼里,她随时都会投向其他男人的怀里,那他和那些说她是荡妇的人有不同吗?

她的电话关机了,韩伟一点也不奇怪,他活该!她为什么会回来?她不是要离开他了吗?他不是已经说要分手了吗?他不能再忍受在她心目中,他的地位永远比不上姓向的,他再也不愿卑微地摇尾乞怜,索求分她一点犹同残羹冷炙般的爱。

可是她为什么回来了?

他找到店里,张莹道出所有的事实。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对我们店长好一点,她和你在一起真的受了不少委屈,上次你母亲的事是这样,这次也是。”

韩伟感到绝望,他带给她的只有伤害,可是他不能放弃,不想放弃。

她失联两天,他快要发疯了。他想,是回香港去了吗?可是,向东、向南过来了。

“你说,那天她兴高采烈地回来,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向东揪着他的衣领,怒不可遏。要不是昨天他打电话找不到方袁,再找了程俊,他和向南还不知道方袁出了事。

“你们能找到她吗?”韩伟没有反抗,他只想快点找到她,祈求她平安无事。

“我们一定会找。”向东很自责,“混蛋,我怎么会答应让她回来?就算把她关起来,情况都要比现在好。”

“在香港的时候,她苦苦哀求我们让她回来,可怎么一回来人就不见了?最好她没事,不然我们决不放过你。”向南咬牙切齿,他恨不得狠狠地给他一拳,其实最错的就是他,如果不是他说服向东,向东也不会让步。

韩伟无言以对。这时,手机响了,他急忙拿出看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听道:“找谁?”

“这里是医院,请问你认识一位叫方袁的小姐吗?”

韩伟心一沉,急忙问:“方袁她怎么啦?”

听到方袁的消息,大家立即绷紧了神经。

“她刚才在街上晕倒,现在在医院里……”

※※※

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大家都已经没力气追究,坐在后座的韩伟,身体微微地在颤抖。

那是一条很遥远的路。

到了医院,医生解释了状况,三个男人总算舒了口气,在病房外,向东对向南说:“你先进去吧。”

向南会意点头。

长廊上只有向东和韩伟。

“你走吧!”向东难得心平气和。

“我想看看她。”三天来的担心、恐惧,韩伟的戾气已经完全消磨下去。

“我希望你离开她,她和你在一起,只会受伤,不会快乐的。”

“我们之前一直都是快乐的。”

“那是你们没看清事实,你根本不适合她,我说过,你太自信,太自我了,而方袁,很多时候都是逆来顺受,她不太会反抗,为了身边的人,她可以把所有不好的事都吞到肚子里。”

“争吵是两个人相处不可避免的经历,我爱她,她也爱我,经过这些事之后,我们更加珍惜彼此。”韩伟为自己辩解,或者是争取,可是,怎么就连自己也觉得这一番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珍惜不是嘴巴上说的,为什么非要等到失去才学会珍惜?你们的感情让她承受很大的压力,而你好象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不允许任何人对她造成伤害。”

“我爱她,我有信心让她幸福。”

“你认为是吗?你和她在一起,我和向南都看得出,她处处迁就你,为你着想,可是你呢?只是一味地给她压力。”他突然看向他,“你很在意我们不是吗?你希望她全副心思都在你身上不是吗?你自私得太不顾她的感受了。”

“这是她说的吗?”

“你问的这个问题,就说明你一点都不了解方袁,你的爱太专横,太自以为是,你会害了她的。”

“不是她说的,就说明只是你的看法不是吗?”

韩伟懂,向东说的他都懂了,只是,这时候的他,仍然抛不下尊严,承认自己彻底错了。

他的偏执,向东冷笑置之,“这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步,如果你爱她,就好好想想,什么才是对她好?韩伟,成熟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