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蓉面上忽青忽红，自然是尴尬万分。芷媚刚想说几句暖场子的话，卫长清忽然停下手，冲她一笑：“芷姑娘秀外慧中，想必也是精通琴艺的，让慕某在此献丑实在是不妥，要不先让芷姑娘先弹一曲，大家以琴会友也是乐事。”
他俊颜上笑意慵懒，但是眸中似笑非笑，颠倒众生的绝色中又隐隐含了一丝不容抗拒。
他既打定主意要帮慕青璇找出这镇子中的古怪，左右又没有了谢惜朝这碍眼的家伙，自然是要把这戏演足。若以他往日手段，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又是与慕青璇假扮表兄妹，又是弹琴试人？
芷媚面上微微一红：“妾真的不会弹琴，就算会也比不过阿蓉姑娘。”
卫长清见她不肯，也不勉强，轻笑一声：“也是，只听过姐儿接客，倒没听过老鸨接客的道理。”这句话说得极不客气。
阿蓉顿时脸色灰败。芷媚也脸色一白，但是随即撑起笑来：“慕公子天人之资，这镇子偏远，倒找不出可以伺候公子之女子了，还请公子恕罪。”
卫长清只是淡笑：“也是，这镇子古怪得很，街上就不见妙龄少女，只见老妇残翁，我兄妹二人走遍大江南北倒还是第一次见这情形。”
芷媚脸色一紧，低声道：“公子不知，听说这镇子出了专掳妙龄少女的怪物，令妹如此美貌，恐怕……”
卫长清闻言把手中的茶盏重重在桌上一磕，咔哒一声，在座除了慕青璇外，两人俱是心头一跳。他抬起眼来，狭长的凤眸中怒色隐约闪过：“本公子倒要看看是何怪物，若是敢动我表妹一根寒毛，我定要它有来无回。”
芷媚笑着为他斟茶，语气娇软：“公子一看就是有武艺在身的，又是天生的贵人，寻常妖怪肯定不是公子对手，只是这妖怪防不胜防，还望公子得多多防范。”
卫长清见她倚近，鼻翼微动，心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按住她斟茶的手，曼声道：“难道芷姑娘不怕？听说这妖怪专掳貌美的女子，像芷姑娘这般人物没有被掳去了，是怪妖怪没有眼光还是芷姑娘有不同寻常之处？”
芷媚只觉得覆上自己手上的那双手掌冰冷刺骨，浑身微微一颤，随即不露声色地挣脱出来：“公子有所不知，这妖怪大约是要修炼什么妖法，只掳的是处子，妾……已是残花败柳了……”
慕青璇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的确芷媚已不是处子之身，但是阿蓉……她目光微缩，阿蓉却还是处子，这又是什么道理？
她越想越是糊涂，索性按捺心思静观其变。
卫长清与芷媚调笑了几句，便兴趣缺缺。慕青璇与他又品了一会茶，这才留下一锭金子离去。
……
阿蓉站在阁楼上看着卫慕二人离开，心中犹如遗憾：“芷姐姐，你说这慕公子也真奇怪，怎么会带着他的表妹来逛青楼。可惜……”
芷媚美眸中神色变幻，沉默半晌才冷然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有银子便是大爷，他们想去哪便去哪，还未说你呢！竟见了漂亮公子忘了我的教导！”
阿蓉回过神来，不由心神一颤，连忙跪下：“芷姐姐，阿蓉不敢了！”
芷媚的美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她低下头涂了鲜红蔻丹的十指纤纤，扣住阿蓉的小巧的下巴冷笑道：“这种富贵家的公子哪里看得上青楼女子，不要说你卖艺不卖身，就算你是良家女子，你也要看看你的门第配不配人家。那公子谈吐气度不同一般，非富即贵。他身边的表妹，倾国倾城，就算是那公子家的丫头恐怕都比你标志。你不但痴心妄想还差点得罪了他们！”
“你得罪了人家没关系，可别连累了我的阁子！”她一番话说得阿蓉花容失色，回想方才自己的无礼，她冷汗涔涔而出。
“芷姐姐，阿蓉错了，阿蓉不敢了！”她连连磕头，似对芷媚十分惧怕。
“不敢就好，回房去好好反省吧！”芷媚丢下这句话，轻飘飘离开了。但是她心中亦是闪过一丝疑惑，这两位客人真的是来听曲喝茶的么？还是来探听消息的？……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隐没不见，不管怎么样，他们是探不出什么的！
……
慕青璇见离了妙春阁，皱了眉头道：“也没查到什么。”卫长清眸光流转，似琉璃氲光，熠熠生辉：“倒也不是查不到什么，那个芷媚是南巫一派，她给自己身上种了‘驻颜蛊’。”
慕青璇凝神一想：“难道说，是她？”
卫长清摇头：“其实这‘驻颜蛊’也不算是凶邪的蛊，只不过是以自身的精血养蛊，并不需要什么处子之血，给自己种下这蛊的女子容颜会一如往昔。”
慕青璇美眸微微睁大：“真的有这种驻颜术？那岂不是……”那岂不是天下女子都会为之疯狂？别说是让容颜一如往昔，就是只留住短短一两年的青春，想必不知有多少美女都会付出自己的代价！‘
卫长清见她惊奇，却是似笑非笑地道：“你以为天下便有这等便宜之事？以身养蛊的最耗费精血，寻常巫门中人都轻易不敢以身养蛊，除非是本命蛊。这‘驻颜蛊’好虽好，但是有个致命缺点，到了女子四十岁之后，容颜便会因为精血耗尽而一夜之间苍老，这打击可不是人人都可以接受的！”
慕青璇闻言默然，既然如此，那芷媚如果已经四十多岁，那她容颜不老，岂不是更有古怪？她想着便把目光投向卫长清。
卫长清耸耸肩：“这我也不明白，改天揭开你我身份之后，再招她前来问明白就是了。”
慕青璇只觉得没那么简单，慢慢道：“我总觉得这事背后还有古怪，你门下要是有这种弟子，怎么如此胆大妄为，拿本地少女开刀？可是若不是她做的，又会是谁？”
————
尽量两天一更，我得好好构思，时间有点久了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