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早晨的六点半，正值秋季，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慵懒的洒在室内的盆景上，投射出各种形状的阴影。枯水季节，学员中的和已有些干涸，往日青翠的林荫小道上也失去了葱茏的色彩，叶子微微泛黄，有的则飘落在地上，把原本静谧的清晨映衬的更加宁静。
在这片难得的静谧中，淡金色长发的男子正缓缓地踱着步。
“会长。”一个穿着学生会服装的人站在他背后，同他打招呼。
“事情都办妥了么？”男子问道。
“恩，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来看，他并没有在中国学习期间体现出特别的能力，就是个平平常常的人类，要继续调查么？”
“言灵呢？我需要知道他的言灵。”
“从现有的资料看，他没有任何言灵，不过由我们在其他组织内部的人来看，他曾有过两次释放言灵的记录，第一次……并没有被记录在案。”
“那第二次呢？”男子问他。
“虽然被记录在案，但是表现出极度的不稳定和强大，其效果像是‘戒律’，可如果对照着来看的话，又并不是‘戒律’。”
“‘戒律’？”他神情一变，沉吟，“这样一来，我的言灵就等于失去了效果啊……确定么？”
“基本可以。”
男子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贪婪的呼吸者新鲜的空气。
“会长？”见他久久不动，他试着喊道。
他睁开眼睛，转过身，微笑道：“你看，又是美好的一天。”
身后的人默然，不出声。
“你先去吧，继续调查，把一切可以利用的人都用起来，明白了？”
“是，会长。”
“还有，”男子叫住他，“以后叫我恺撒就好，另外，去换套衣服，别恨不得让全世界人都知道你是学生会的。”
“明白了。”
恺撒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小道尽头，拿起手机拨通：“诺诺，帮我发个通知，今天上午七点半，全体成员在安珀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不过现在……我要你马上到安珀馆来，立刻！。”“你后悔么？”
“什……什么？”
“你孤独么？”
“你说什么？”
“你后悔么？”
“啊？”
“你孤独么？”
“哎，能不能别老是重复这两句话啊？像个复读机一样。”
“呵呵，你还记得，你当年许下的誓言么？”
“誓言？”他怔了一下，誓言这个东西，不是情侣之间才会互相许诺的么？自己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誓言？
“我没女朋友。”他说道。
那个不停发问的声音突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啊？”
“几千年了，你还是老样子，连说话都一样。”
“哥们，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他对着空气说话，因为那个声音本身就是空气中传出的。
“为何不问问自己，你是谁？”那个声音说道。
“人。”他的回答简洁明了。
声音再度沉默下去。
“怎么又不说话了？复读机坏了？”
“你曾经许诺，你会生生世世守护族人，让他们免受战争的痛苦，可你终究背叛了自己，真是……可悲啊。”
“这怎么那么像马丁·路德金在《我有一个梦想》里的演说词？”
声音三度沉默下去。
“唉……”没有由来的，那个声音叹了口气。
随着那声叹息，空间的某一部分波动、扭曲起来，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奇异地变化，不多时，一条泥泞的小路呈现在他眼前。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落着，将所有的东西都染成一片银白。
路明非朝着小路望去，泥泞不堪，雪落到地上，瞬间化成水，使得它更加肮脏。
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踏上了这条路，因为他看到了路地尽头，那是他想了多少次却再也回不去的地方——仕兰中学。
他一步一步的走着，许久，也没能缩短与学校间的距离。他有些急了，大步的奔跑起来，然而他跑的越快，路的尽头就离他越远。可他不想停下来，只能用尽全力不听的奔跑。
“没有用的，”虚空中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形，“你回头看看。”
他回头，却发现那栋楼仍然在自己身后。
“怎么……会这样……”路明非盯着那栋楼，喃喃。
“因为原本就是这样，不信的话……”
男人回答着他的话，然而话音未落，周围便在一次波动起来，扭曲的空间开始重新拼凑，竟然组成了另一栋楼。
那是路明非的婶婶家。三楼的灯光亮着，透出温暖的橘色，隐约间还能听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笑声。
“婶……婶婶！”他兴奋异常，一头钻进楼梯道中。
路明非不停地往上爬，他记得，他记得那个地方，那个可以被自己当做家的地方。楼梯漫长无际，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不对，不对！婶婶家在三楼，爬了这么久，再怎么磨蹭，也应该到了。
他猛地抬头，发现自己依然站在楼下，好像他刚刚就没有上去过。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再也回不去了。”他突然想起诺诺对他说的话。
再也回不去了。
“很难受吧？”男人说话了，带着一丝悲悯，“这就是你背叛诺言的下场，永远都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永远都要与你想要的背道而驰，就算你侥幸得到了他们，”男人一挥手，景象又回到了仕兰中学，“它们也只会……毁灭！”
随着他说的话，巨大的火焰“腾”的从地下窜出，瞬间将其化为一片火海。大火无情的烧着，吞噬着校园中的每一个角落，不留丝毫空隙。无数的人影在火海中奔跑，尖叫，有的甚至直接被大火化为灰烬。
“不……不要啊！”路明非大吼，疯了一样的朝火海中奔去。可有什么东西束缚着他，让他无法接近。
“没有用的，这就是你的命运，你逃不掉的。”
大火还在烧着，天空中的雪也没有停止的迹象，反是越下越大，雪花落在火焰中，并不融化，而是慢慢堆积起来。烈火与大雪交织成一幅奇异的画面，像是无数游荡在天地中的怨灵，有种妖艳的美丽。
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的撑着地，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到土地上。
男人满意的笑了，抽出腰间的长刀，缓缓逼近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