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哥们，游戏结束了。”扭曲的空间中响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虚空中的男子一惊，四下张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不好意思，请问路明非在这里吗？”又一个声音。
“你们是谁？”
“我们？”近处的阴影中走出一位银白头发的老人，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看上去已经很老了，但是看着他的眼睛就会明白，那根本不是一个垂死老人的眼神，那……如虎狼一般锋利的眼神。
“你是谁？”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另一个男人从路明非的身后走出来，他套着休闲的牛仔马甲，里面是一件衬衫，竟然还穿着复古的牛仔裤和钉轮鞋，他叼起一支雪茄，即兴吟起诗来，“我是那来自西部的牛仔，一望无际的沙漠和草原，是我奔驰的故乡，健壮的骏马，是我生死相随的伙伴，你可以叫我……守夜人，或者叫我的英文名NightWatcher，再或者，莱昂纳多。”他卷起袖子，秀出自己强健的肌肉。
“别这么着急展示你那闷骚的姿势，还有我呢？”银发老人不满的嘟囔。
“噢噢，忘了忘了，”他连忙收起手臂，说道：“这位是本世纪最闷骚的老人，希尔伯德·让·昂热，你可以直接叫他昂热。”说完，他再次卷起袖子，展示着他的肌肉。
“好了，伙计，别显摆了，”昂热拍拍他的肩膀，“关于你的肌肉，我回去会给它拍几张照片，挂在淘宝上，说不定能帮我们学院赚点外快，不过现在，我要你先解决掉那个男人。”
“怎么和你一起执行任务，就这么无聊呢？还不如带着芬格尔，起码他会给我的诗歌朗诵配个乐。”
虚空中的男人一直没有动，他紧绷着全身的肌肉，注视着眼前的两个老人，他知道，这两个人并不好对付，甚至他没有能力对付。
“为什么告诉我你们的名字？”他突然问道。
“因为你即将成为死人，你要牢牢记住我们的名字和脸，也许……你会有机会报仇。”莱昂纳多摸出随身携带的六发式左轮，上膛。
男人的手扶上刀柄，慢慢抽出长刀。
“有意思。”昂热看着他的刀，眼神一变。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中国式长刀，刀面上有一条长长的凹槽，在古代中国，杀手们经常用这种刀来穿刺敌人的身体，当刀锋没入血肉的一刹那，鲜血会不受限制的喷涌而出，使敌人毫无还手之力。
昂热也抽出折刀，抛向空中，接住，说：“试试看，长刀对短刀，谁更有优势？”
“等一下，”守夜人伸手拦住他，“让我先来表演一下。”
“为什……”
呼啸而出的子弹声掩盖了昂热没有说完地话，莱昂纳多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然出枪，对着某个黑暗的角落射击。弹壳落地，带着清脆的响声弹起，他吹吹枪口冒出的轻烟，黑暗的角落中继而飘出一声惨叫。
“哦？想不到还留了一手。”昂热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手，戏谑。
男人没有说话，瞳孔中凝起淡淡的金色薄雾。
“不止一手，”守夜人拨开手枪转轮，重新装上子弹，道，“还有这里这里……”
他连说了七个“这里”，每一个词的出口，都伴随着子弹滑出枪膛的声音，弹壳落地的声音，还有一声声的惨叫。
八个方位，几乎是完美无缺的阵型，只是现在已变成了八具尸体。
“你……你如何做到？”男子的声音颤抖，语气中透出巨大的恐惧。
“你是说六发子弹如何射杀七人？”守夜人将空弹壳捡起来，放在手心，不是七个弹壳，而是……八个，他在射击的间隙又向枪中加入了一颗子弹。
简直不可思议！
男子握刀的手开始颤抖，但还是强压着恐惧说道：“你……要杀了我么？”
“杀你？”昂热开口，“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你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哦，不过别忘了，告诉你的老板，”他指着跪在地上的路明非，说，“入侵这个孩子的梦境，可不是件什么有趣的事，今晚我们若是不在，你恐怕早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男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个孩子已经睡熟了，微睁的眼睛中，有金芒流转。
“你走吧。”昂热说。
男子点点头，逃一般的离开。
“怎么样？稳定了吗？”昂热问抱着路明非的守夜人。
“嗯，”他回答，“已经基本稳定下来，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等到他醒来，就会完全忘了今天发生的事。”
“好，”昂热颔首，“那么，回去吧。”
周末清晨的空气总是令人感到舒适，因为不用上课，校园内到处都是一派轻松的景象。学生们在一周唯一空闲的一天中，可以好好的放松放松。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学校里转悠，那一定会被所见的情景雷到，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公共性的娱乐场所。学院的操场上随处可见一对对情侣正深情的……热吻，甚至还有人席地而坐，聚在一起喝酒打牌吹牛（和谐）逼。
虽然已经是第N次看到这些，但是路明非仍然忍不住要赞叹美国就是他妈（和谐）的开放，接吻都可以吻的如此公开。但是等等……喝酒打牌吹牛（和谐）逼什么的，应该是中国人的习惯吧？！卡塞尔学院难道在学习中文的同时，也学习了中国“优秀”的传统民俗？
他瞟了一眼旁边的芬格尔，问道：“校长都不管的？”
芬格尔猛灌一口啤酒，说：“你说他们啊？切。”他有点不屑的嘲笑，然后把空罐跑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咚”，准确落入。
“怎么样？”芬格尔得意一笑，挑眉：“其实我觉得我很适合去NBA发展，凭我的身体和技术，少说也是一支球队的当家球星，可以和科比·布莱恩特那一样的薪水。更重要的是，我早就能开着跑车带着妞去海边兜风去了，哪用天天在这里耗着？”
“师兄，师兄，”路明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断一下你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能先回答我的问题么？”
芬格尔不满的看了他一眼，道：“校长？你说那个老头？他才不会关心这些，对于以上你所见的情景，他的底线是‘只要不做超越异性友谊与违反校规的事，其他的一律允许’。明白了？”
鬼知道那所谓“超越异性友谊”指的是什么，路明非形象，什么违反校规，不过是为了不让这句话这么难听吧？
“嗨，路明非。”有人跟他打招呼。
他定睛一看，是狮心会副会长兰斯洛特，他手里正拿着一副扑克牌，居然还是“钓鱼”牌的，不停的招手：“斗地主，三缺一，来不来？”
路明非在异国他乡听到“斗地主”三个字，就像是革命时期脱离队伍的共产党员找到了队伍一样，心中满是兴奋。他此刻真相扑上去拥抱他，紧紧握住他的手，说一句：“同志啊，终于找到组织了！”继而和他们一起坐在草地上，打牌，喝酒，吹牛（和谐）逼。
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吧！每天都会有人对你露出友好的微笑，招呼你过去和他们一起玩，一起笑。在他们眼中，你只是一个正常的人类，没有龙类，没有世界末日，也不是衰小孩，不是废柴。
他忽然意识到，他是那么想继续这样的生活，就这么一直呆在卡塞尔，呆在这群被称为“混血种”的人身边。
也许一个人在某条路上走得太远，就无法回头了。
“你们也玩这个？”一边的芬格尔问道。
“不止我们，”兰斯洛特指了指坐在草地上的人：“狮心会都在玩。”
路明非很想加入，但他的手机响了。他点亮屏幕，是一条短信：
“今天上午7:30分，所有学生会成员于安珀馆**，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您诚挚的
诺玛
芬格尔的手机也响了，他收到了同样的短信。
路明非默默的按灭屏幕，抬头看着校园里的钟，时间是六点四十分，看样子还能来几盘。
“来来来，”他拉过芬格尔，说：“五个人一起玩，我教你们玩五人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