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艮岳遗恨
46577700000067

第67章 月姑进宫

徽宗皇帝送走了两拨人后,立马觉得如释重负般地轻松了。啊,这以下的时间属于我的了!我可以心无旁骛地练写我的瘦金体书法了!

徽宗来到自己的御书房,便专心致志地练写起书法来。应该说,徽宗赵佶对艺术的追求还是非常执着的;对学习和工作的态度,还是非常勤奋的。但可惜他的职责和任务不是写字作画,而是富民强国啊!

正在徽宗潜心练字的时候,雍容华贵、仪态万方的郑皇后轻手蹑脚地走了过来。梁思成发现后,就欲禀告徽宗,郑皇后连忙以手势制止了梁思成的招呼。

这郑皇后是徽宗赵佶的正宫皇后,不但容貌端庄、天姿国色,而且知书达理、颇有见地,这便赢得了徽宗的宠幸和大家的拥戴,所以在后宫诸多嫔妃明争暗斗的环境中,她始终牢牢稳稳地坐着头一把交椅。此刻,郑皇后悄悄在一旁观看徽宗写书法,好长时间徽宗一直未有觉察。

郑皇后故意轻咳一声。徽宗一惊,见是郑皇后,便笑脸相迎:“啊,贤后几时来的哇?”

郑皇后似有抱怨地说:“唉,本宫站在这里都观看大半天了,你都不知道,看来你写书法写得太痴迷了哇!”

“呃,这不叫痴迷,叫入境。只有心无旁骛,凝神静气,魂魄入了境界,才能写出好的书法作品呀!”徽宗辩解道。

郑皇后说:“道理的确如此。不过依本宫看,你身为一国之君,如若能对治国安邦、国计民生的大计用心如此,我大宋何愁不繁荣昌盛哇!”

“哎呀,梓潼,难道我大宋现在还不够繁荣昌盛的吗?你到汴河两岸看看,那是何等地繁华啊!真像张择端献给咱的《清明上河图》一样,舟船穿梭,车水马龙,店铺林立,生意兴隆,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热闹繁华得很哪!”徽宗如数家珍般洋洋得意地说着。

郑皇后说:“这不过是风调雨顺、边境平安,若是一遇上水旱灾害、兵祸战乱的年份,恐怕就没有这般繁华的景象了!所以,皇上还需多一些忧患意识,居安思危、励精图治才是!”

徽宗听着皇后的唠叨,有些不耐烦起来:“哎呀,你怎么跟太常寺的李纲一样,整天价庸人自扰、杞人忧天的呀!嗨,快别在这里穷叨叨了,回后宫歇息歇息去吧!”

其实,徽宗急急忙忙地劝说郑皇后赶快离开这里,当然还有深层次的原因,因为他还惦记着,李纲领那个书法新秀石月姑可能马上就要来到了,郑皇后在这里也多有不便,所以还是赶忙劝郑皇后早早地离开这里为妙。

郑皇后看了看固执己见的徽宗,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唉,俺的话你也听不进去,说多了你还烦!那好,本宫走了,你也要劳逸有度呀!”说完便走了出去。

梁思成躬身相送:“皇后娘娘走好!”

郑皇后刚刚走了不大会儿,一位小太监便走了进来,禀报说:“启禀官家,李纲大人领一民女求见?”

徽宗闻听此言,立马来了精神,连连说:“快请快请!朕正在等着他们呢!”

梁思成外出几步,高呼:“李纲大人觐见——”

正气凛然的李纲领着不卑不亢的月姑走了进来。李纲深深地向徽宗躬身施礼道:“陛下,这位便是那位写状纸的石月姑!”

月姑落落大方地飘然下跪:“民女石月姑拜见圣上!”

徽宗上上下下地打了月姑一番,不禁惊喜万分地笑道:“哈哈,果然天生丽质,姿容妙曼啊!真是人如其字,字如其人哇!”

“圣上夸奖了!”月姑虔诚地说。

无限欣喜的徽宗捋了捋他的五缕美髯,乐哈哈地说:“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吧!哈哈,朕让你来,是和你共同切磋书法技艺的!来,快快与朕写上一幅吧?”

李纲亦催促:“月姑,那你就快写一幅吧?”

月姑谦卑地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月姑斗胆在圣上面前献丑了!”

梁思成急忙给月姑鋪纸、研墨。

徽宗把自己的鼠须玉管毛笔递给月姑。月姑审视了一番,夸赞道:“还是圣上的这鼠须玉管毛笔好哇!”

“还行还行!”徽宗连连点头说。

月姑握笔在手,饱蘸浓墨,凝神运气,挥臂提腕,一气呵成,姿势优雅、潇潇洒洒地写出了一幅长条。

徽宗一直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月姑的用笔。月姑刚刚写好,徽宗即两眼放射着晶亮的异彩,喜极而呼:“哎呀,写得太好了!太好了哇!运笔迅疾,张弛有度,秀美典雅,圆润流畅,颇有颜柳之风、二王之气哇!”

“圣上过奖了!民女书艺不精,多有疏误,有写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请圣上不吝赐教啊!”月姑真诚而谦虚地说。

而徽宗却说:“哈哈,朕还赐什么教呀!对你这样的书法大师,朕只有细心地效仿、虚心地学习的份儿了呀!”

梁思成见徽宗如此崇拜月姑的书法,自然也就附和着恭维一番:“嘿嘿,我大宋天朝正处在河清海晏、国泰民安的开明盛世,自然是人才辈出、俊采星驰了!你看这年纪轻轻的大姑娘,书法居然写得如此地韵味十足、妙不可言,这真是国家之大幸、吾主之大幸哇!”

也许是徽宗对梁思成这些一贯性、常态化的肉麻恭维司空见惯了,所以也就没有多么大的新鲜感和触动性了,而依旧是目不转睛、津津有味地观看着月姑的这幅书法作品,依然如痴如醉地咂嘴赞赏着:“啧啧,太美了!真是太美了啊!你这行书既潇洒又圆润,既古朴又创新,真的如行云流水般的洒脱率真,鸟喧泉鸣般的天籁神韵,清风明月般的高贵典雅,青山绿水般的悦目赏心啊!”

“哪里哪里!圣上过誉了!您也是书画行家,您还要多提改进意见哇!”月姑诚恳地说。

梁思成说:“官家也别太谦了!您写的瘦金体也很好哇,何不写一幅赠与月姑?”

李纲亦说:“就是!陛下让月姑来,就是要交流交流、切磋切磋书法技艺的呀!陛下何不也写上一幅哇!”

月姑忙说:“小女子如若能得到圣上的墨宝,那真是荣幸之至了啊!”

“那好,朕也写幅拙作!”徽宗这么说着,也就写了一幅恣意舒展的瘦金体斗方。

月姑细观徽宗的书法,也不禁赞叹道:“圣上的瘦金体果然颜筋柳骨,挺拔俏丽,侧峰如兰,尾勾若喙,遒劲洒脱,气势凌厉呀!”

徽宗哈哈大笑:“哈哈,常言说,‘懂行的看门道,不懂行的看热闹’,一听你这一语中的的评价,就知道是位书法大师、行家里手哇!嗯嗯,不行不行,朕见你的功力差远了啊!朕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月姑虔诚地说:“圣上身为一国之君,还这么平易近人、谦虚好学,月姑真是太佩服之至了啊!”

“谦虚好学就是官家的一贯作风哇!”梁思成又在不失时机地恭维着。

处在高度兴奋之中的徽宗血脉贲张、心潮澎湃。他很想赏赐给月姑一些金银财宝,可又觉得那样太过俗气了,似乎与月姑这样玉骨冰肌的美女不大匹配,所以就笑呵呵地指了指面前的那枚古香古色的砚台说:“哈哈,月姑今天进宫,若一缕清新之风,吹散了宫中的陈腐之气,带来了阵阵沁人心脾的书香啊!朕今天高兴得很哪!开心得很哪!这样吧,为了表示朕心中的兴奋和谢意,这枚龙头端砚就赏赐给月姑你了!”

诸位可不要小觑这枚砚台!在古代,砚台与笔、墨、纸是中国传统的“文房四宝”。中国的四大名砚,首推唐代时出产于广东肇庆的端砚,其次是晚唐时出产自安徽婺源的歙砚,东晋时产自山西绛州的澄泥砚,宋代时出产于甘肃临潭的洮河砚。

可性情高雅、冰清玉洁的月姑看也没看那枚龙头端砚,即连连摇着头说:“民女谢谢圣上的美意了!不过,月姑并不要什么赏赐!”

梁思成看了一眼傻乎乎的月姑,撇着他那老太婆般的嘴说:“呃,姑娘,你也别太清高、太犯傻了呀!这龙头端砚材质昂贵、温润如玉、雕工精湛,又是御用之物,可价值连城哇!”

“不管价值多少,月姑并不动心!”月姑依然心平气和地说。

李纲亦说:“陛下,看来月姑是真的不想要这么贵重的赏赐啊!”

徽宗仰面大笑起来:“哈哈,文人墨家大多自恃清高,生怕铜臭庸俗哇!不过,你们文人中也有不怕铜臭的!就说那个米芾吧,他是太相中朕的这枚龙头端砚了呀!他每次来,都是妙语连珠、变着法儿地夸这枚端砚如何如何之好,想让我在高兴时赏赐于他呗!哈哈,我可没那么傻?就是不上他的钩儿!害得他想烂眼儿也没有用!嗯,可你月姑就不一样了呀!朕可是真心实意地把这枚温润如玉、雕工精湛、价值不菲的龙头端砚赏赐于你呀!”

可月姑依然无动于衷,淡淡地说“谢谢圣上的不吝赏赐!不过,月姑委实不要!”

“不要也就罢了!那就喝杯茶歇息片刻,停会儿再写一幅吧!”徽宗无奈地说。

梁思成急忙给月姑和李纲各自沏了一杯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