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落幕诗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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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聚餐

妖妖从背包中取出了一部CD机和两副耳机,把黑色的一副耳机留给了自己,把白色的一副耳机递给了浩子。CD机上插着一个转接口,将一个音频输出转换成了两个音频输出。浩子想,要是在平时,这幅白色的耳机应该是属于何冠文的吧。那么,这条路上的风景,也该是属于他们的。

耳机中流出了一首民谣的乐声。浩子本来波澜不惊的心情,却涌起一阵突如其来的忧伤,难过得几乎快要哭了出来。浩子尽量走在前面,不让妖妖看到自己的眼睛。唱那首歌的是一个日本歌手,忌野清志郎,那首歌是《Fivehundredmiles》。虽然若干年后,浩子听过一个更经典的版本,但那时,他能承受的忧伤也更深了,没有当时感觉那么震撼。

两个人听着蓝色曲调的歌,不知不觉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能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天桥。妖妖带着浩子拐进了巷子,然后又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个公园的入口。北方人天生的方向感告诉浩子,妖妖不过是带着他绕了一个大圈子,来到了天桥的另一侧。

浩子跟随妖妖进了公园,沿着树荫下的小径走到了公园的一角,在一条石凳上坐了下来。妖妖摘下了耳机,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着,面带微笑。浩子也摘下了耳机,才知道妖妖聆听的是什么,也知道了她为什会绕一个大圈子,又为什么来到这里。

公园里树木繁盛,靠边缘的一排榆树,甚至都把枝叶伸展到了公园外的人行路上,为路上的行人遮挡着阳光。浩子所在的角落,正好邻近刚才绕过的那个天桥,同一方向传来了吉他的演奏和空灵的歌声,

“愿是流星,照亮你的眼睛。

用生命,照亮你期待的眼睛。

但我亦知晓,你有你的梦,我有我的人生。

假如有一天梦醒,发现一切憧憬,不只是虚情。

你是否肯转视,一只来自北方的孤鸿,盘旋在高空。

你若无视,我愿等,等到干涸了西北的风。

带着碎心的痛,我向你辞行。

去完成,我苍凉的半生。”

是何冠文的歌声,却看不到他的身影。浩子静坐了许久,正出着神,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塞进了一边的耳朵里,他赶忙回头,看是妖妖为他重新戴上了耳机。

“走吧,该回去吃饭了。”妖妖微笑着说。

“哦。”浩子接过另一边耳机自己戴上了。

两个人沿着原路走回了网吧。回程的路上,太阳很晒。好在妖妖带了一把阳伞,由浩子为两人打着。一进网吧,妖妖就冲进了前台区,打开了冰柜的门,享受着冷气。

“形象,注意点儿形象。”闫明有点儿看不下去了。

“要你管。”妖妖立刻呛了回去。

几个网管偷偷地笑着。他们眼中的明哥不怕地痞流氓,不怕无赖恶霸,可就是拿这个大小姐没办法。闫明为了避免继续在小弟面前丢份儿,陪着浩子一起上楼了。

“何冠文唱的还行吧!”闫明问。

“嗯,是挺不错的。”浩子点着头回答,但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和妖妖没什么,你别误会。”

“就算有什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闫明哼笑着说,“一猜你们就去那儿了,还能去哪儿?!你不会以为我去跟踪你们了吧?我很忙的。你和妖妖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也不用给我解释。”

浩子觉得很尴尬。过了一会儿,妖妖也上了楼,怀抱着三瓶冰水,“请你们喝水。”

“等你付过钱,再说‘请’字好吗?”闫明表示抗议。

“那...你请我们喝水。”妖妖递了一瓶给闫明。闫明无奈地笑了笑,把水接了过去。

没过多久,何冠文也回来了,他是坐公交回来的。吃午饭的时候,妖妖通知其他三个人,下周末的七夕节,去她家里聚餐。何冠文和闫明都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看来他们是常客了。家常菜肯定要比便餐可口得多。

吃过了午饭,妖妖便回家去了,说是还有一些工作资料要准备。何冠文休息了一会儿,又出发了。闫明和浩子便蹲在网吧门口聊天儿。一个陌生的面孔走了过来,跟闫明耳语了一番。闫明站起身,冲那人说,“走,去看看。”便只剩浩子一人留在了网吧门口。下午的时候,来了几份快递,收件人都是何冠文的名字。看物品明细上的标注,都是些户外运动的装备。

之后的几天,浩子便独自往返于网吧与公园之间,按照妖妖引领过的路线。浩子从网络上下载了一首歌到手机上,那首百听不厌的五百里,无限地单曲循环着。

七夕节那天下午,妖妖又来到网吧,其他三个人早已整装待发了。四个人分成了两组,妖妖与何冠文一起去了超市,去买一些调味品和饮料,闫明与浩子来到了菜市场,挑选了几份蔬菜和生肉。买齐了东西,四个人到约定的路口会合,打了一辆出租车,便来到了妖妖的家里。

开门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奶奶,老花镜用一根坠绳挂在了胸前,“小文啊,快进来...小明,你看你,哪用买这么多菜,一个星期也吃不完...这位是...”奶奶看着浩子很面生。

“是何冠文的同学,过来蹭吃蹭喝哒。”妖妖开心地开着玩笑。

“哎呦,这不懂事的孩子,别瞎说。”奶奶轻轻拍打了一下妖妖的手背。

“奶奶,我叫皓然。一直听说您做的茶饭特别好吃,求着他们带我来的。”浩子笑着说。

“这孩子真会说话,”奶奶脸上笑出了花,“快进来。依依啊,快去倒几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