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仗剑远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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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长笑远行

毛毛道:“已经被发现了,反正也是躲不过的,我出去看看。”

毛毛走出去道:“是我,请问有何事?”

只见船下跳板之上站着一个兵丁,毛毛仔细辨认,是初来日本时跟在足轻组头身后的一个兵勇。那兵勇见果然是毛毛,十分高兴,然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话。毛毛仔细听了半天,但奈何肚中的日本墨水太少,只能辨认出前田义阳大人、垣屋太郎大人等词。毛毛道:“纳、纳尼……”说了一句日本话,冷汗都冒了出来。

那兵勇见毛毛听不明白,就拿出一个包袱递给毛毛,然后拜倒在地。此时不远处又出现一个兵勇,远远的看见毛毛在那,赶忙跑过来,也拜伏在地。毛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好接过那个包袱道:“谢了,不用行此大礼。”而后使出大悲掌力里的“云悲海思”,隔空轻轻一托,那两人便站起身来。那两个兵勇如同看到神仙一般,脸上表情似哭似笑满是崇拜。毛毛不耐烦和他们罗唣,便道:“塞优那拉。”登上船去。

毛毛上船打开包袱一看,内有一封信笺和一本书一样的东西。毛毛打开信笺,何外凑过来问道:“这是啥?”

毛毛道:“这是信,还是用汉文书写的,我看看先。”照着信上念道:“毛君、何君,此时二位一定意欲扬帆远去,而未知会山名大人。不用奇怪为何我会知道,垣屋君无意中发现毛君偷了山名大人的地图,而这几日你又不停的向我打听各地的地名,我便知道你们二人择日便会坐船自行离去。山名大人意欲留二位在此辅佐其成为日本国第一大名,但我与垣屋君深知二位非池中之物,若强行留住二位反而不美。二位于我们有恩,若是二位与山名大人起冲突,非我们所愿。故二位若是真的偷偷离去,我二人绝对不加阻拦。因我未在你们船上找到任何海图,故另奉上海图一份。望二位还有夜刹先生一帆风顺。——前田义阳、垣屋太郎。”

老坏喜道:“没想到他们两个还挺讲义气。”

毛毛道:“是啊,还好咱们运气不错,流落异乡也遇上仗义之人。”

老坏道:“好了,我们也到船上了,海图也有了,那还等啥?走吧。”

毛毛不乐道:“老坏你这混蛋,刚刚赞别人讲义气,你他奶奶的就不等夜刹先生了?”

老坏撇了撇嘴道:“等他干啥?我瞧他那个要死不活的脸就有气。把他丢在这里岂不正好?”

毛毛怒道:“要不是他,我们俩就在大山口被射死了,你这也太没良心了吧?”

老坏嘟囔道:“我不用他救,我也没求他救,再说了,老子天下第一坏蛋要良心干嘛?”说完又觉得确实有点不够意思,没好气道:“等等等,那就等吧,等到山名派兵过来射死我们。”

二人直等到第二日,期间之前那个兵丁拿了饭菜来给毛毛二人,毛毛虽知山名的传令兵应该走不了那么快,但还是深恐山名派人在饭菜里下药,偷偷的将饭菜倒进海里,自己再去弄了吃的。直到第二日大概寅时时分,老坏躺在甲板上晒太阳,忽见远处沙滩上出现密密麻麻的人快步向大船靠近。何外叫道:“小混蛋,小混蛋,追兵来了,快跑,快跑。”

毛毛闻言从舱内跑出,手搭凉棚往那边望去,果然是一群士兵,手持兵器往这边过来。毛毛急道:“怎么办?夜刹先生还没回来。”

老坏道:“我们等了一天也算挺仗义了,等那些人过来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毛毛踌躇道:“就这么走了,夜刹先生怎么办?”

老坏道:“他死不了的,那家伙虽说武功不济点,但在这边应该还是没人能伤得了他。”

毛毛道:“留下他一个人在这异乡,一辈子孤独凄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成,必须等他回来,不然咱们也不走。”

老坏怒道:“你要和他陪葬,老子可不陪。”说着,便去摇轱辘收船锚。

毛毛见状,一掌击往老坏摇轱辘的手臂,老坏一只手格开毛毛的手掌,另一只手继续拉起船锚。毛毛又是一掌击过去,这一次使了全力。老坏依旧一只手去格挡,不曾想毛毛这掌威力不小,身子一歪,拉船锚的手把持不住,拉上来的船锚又沉入海底。老坏怒道:“你小子是真的想陪那僵尸在这边生活,也别拉老子垫背。”

毛毛闻言呆了呆,道:“那行,你自己坐船回去,我下船去等他。”

老坏将船锚拉上来一段,见毛毛欲跳下甲板,暴躁道:“老子是看得起你,当你是个人物,算是值得一交的朋友,才拉你一起走。你在这陪那僵尸有什么好?”

话音刚落,旁边飘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这种人物,在下确实不敢高攀。”

毛毛闻言往舱顶看去,果然是一道削瘦的身影,欢呼道:“夜刹先生,你终于来了。”

夜刹闻言,朝毛毛点了点头,那两道冷冷的目光也有了一丝温暖之意。老坏没好气道:“你奶奶的磨磨蹭蹭的干甚?让我们好等。”

夜刹淡淡道:“劳您这等讲义气、不怕死的好汉多等,在下实在过意不去。”

老坏听了,满脸涨得通红,却又难以反驳,又气又羞,把东西一丢直往仓库中奔去。毛毛第一次看到老坏吃瘪的样子,笑道:“老坏也不是贪生怕死,他只是等得不耐烦,又觉得留在这里除了送死别无它用罢了。咱们人齐了,走吧。”夜刹点了点头,和毛毛一起收起船锚,扬起船帆,船缓缓往海中间驶去。

那群人已经冲到船近前,一人大声道:“毛毛大人请留步。”

毛毛听那人说的一口别扭的汉话,探出头一看,说话之人头上光溜溜,原来是个和尚,旁边站着山名美帆和山名账下曾经见过面的大将久世。毛毛没好气道:“什么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小爷要走了。”

山名美帆看见毛毛,面上露出喜色,也用生硬的汉话挽留道:“毛毛,你别走。”

毛毛道:“你爸爸要杀我,我不得不走。”

那和尚道:“毛毛大人,山名大人传话,你们勇创赤松满佑军,功昭日月,虽失手杀死越前大人,但是功大于过。之前羽渊大人朝您二人射箭,山名大人已经重重责罚。请您不要误会,到大阪城前军中相见一切误会都将冰释。”

毛毛道:“你帮我回复山名大人,我们乃是闲云野鹤,山名大人那里太舒服了我们反而不习惯。美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机会再见。”

山名美帆见毛毛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船也越行越远,急的追将出来,走到海水漫过腰间时被久世拖住。那和尚也大声道:“毛毛大人您若是这么走了,山名大人那里我们不好交代啊。”

毛毛笑道:“山名大人是英雄豪杰,赤松一去日本国内已经难有抗手,我们这些山野之人在他账下恐难以约束,还是让我们走比较妥当。你们不要送了请回吧。”说完再也不理众人,走回船中间拉起缆绳,留下不舍的山名美帆和岸边无头苍蝇一般的一众山名属下。

大船行驶了一炷香时间,毛毛又听见有人在呼叫他的名字。走到船舷处一看,久世带着一群人坐着一艘船追了上来。毛毛道:“你们还跟着我们的船,意欲何为?”

久世嘀嘀咕咕,那和尚道:“毛毛大人,请您回大阪城与山名大人一见。否则……”说着举了一下手,一群人张弓搭箭瞄准大船,又有一群人赤着脚站在船舷边,一手拿锤一手拿凿,只等一声令下便跳到水里去。

毛毛微微一笑道:“我这人从不受人胁迫。”说着,随手将两个木桶丢到水中,然后纵身跳下去。只见他足尖在木桶上轻轻一点,便跳到另一个木桶上,再一跳,便落到久世的船上。那群兵勇见状围了上来。

久世道:“毛毛大人,在下一直仰慕您的本事,只是一直无缘深交。请您跟我一起去与山名大人一见,以后在下再聆听您的教益。”

毛毛笑道:“你们就这几块料,想要强行将我们带到山名那儿去,只怕还欠点斤两。”

众兵勇大部分都是自大山口阵前带过来的,见识过毛毛的本事。没见过的更是听别人将毛毛说的神乎其神。刚才看到毛毛用两个木桶轻松便来去两艘船之间,心中更是凛然。久世下令众人上前相请,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

毛毛见众人均畏畏缩缩,忽然双脚一蹬,东游西窜身如鬼魅,一下便将围成一圈的众兵勇手中的刀枪抢到手中,而后随手抛到海中。久世还没反应过来,毛毛忽然又出现在久世身前,随手拔出他腰间的长刀,拿在手中把玩道:“好刀,好刀。”说着,跳到空中劈砍了数刀,将长刀一掷,那刀正好又插到久世腰间的刀鞘之中。毛毛一声长笑,跳下船去。

这一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毛毛已经回到对面船上,朗声道:“山名大人乃是当世枭雄,但若是强行留人惹恼了我们,要取他人头也并非难事。”顿了顿,厉声道:“你们若是还跟上来,在下不会再对你们客气,有如此杆。”话音刚落,久世的船上传来一阵惊叫,船上的主桅吱呀一声倒了下来,却是毛毛之前抢过久世的长刀后劈砍所致。

众人纷纷躲避,再也不敢兴动手之念。久世看到毛毛傲立在船舷之上,衣袂飘荡,忽然发现这个十来岁的单瘦少年忽然变得身形伟岸,浑身散发出一种神威凛凛之势,让人不敢轻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