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玄幻地府考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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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之十四 捂猫么

怎么办?怎么办?

也许吧,从今以后,和咱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们可以假装出大喇喇地从不将咱夹在眼角的高姿态,可惜警惕的目光总围着咱的一进一退转动,一心儿全在水灵灵的女朋友身上盯牢呢。最怕咱发扬咱的姿势学绝学,只一招儿就俘获了美眉的芳心。

那些胆子小小的美眉们可就压抑不住对咱的惊惧和担忧了,只要隔着百把几十米远,那些惊弓之鸟相似的美眉们,扫风望见咱随风漂动的衣服前襟,就雀鸟似的惊跳着喳喳跑开了,还不忘嘴里叽叽喳喳的:“啊呀呀,他来了!”

要说怕呢,似乎也不全是,人家在灵巧躲过咱的真身之后,还躲在墙角好奇地盯着咱的一举一动评论:“他真也没有什么三头六臂啊,不也和咱一样尖下巴,绿眼睛红珠子,你们怎么怕成那样?”

咱的名声真要这样刹时消灭一切可疑的竞争者,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咱在学院里行走的时候,再不怕那些荷尔蒙旺旺的高大挑战者阻碍了咱的去路,还恶狠狠骂着:“你走路不长眼啊!”

现在的咱,完全可以大模大样地行走在学院的任何角落,女人们躲得远远的,汉子们躲得远远的,还捂紧了大鼻子,似乎咱真是一堆臭不可闻的臭狗屎。

可是,可是……

如果咱真的这样臭名声在外肆无忌惮地飘荡,咱的学姐,咱的那个意乱情迷的学姐会不晓得吗?她会怎样看待咱,是不是一眼儿就把咱丢在小母拇脚趾头的下面,再也回想不起来了么,还是就此再不和咱相见。

就是偶然地哪一次狭路相逢匆匆地见了一小面儿,也把咱看得和最污最臭的猫猫便便一个德性了,也还不算个啥。最怕的,就是和咱难得地相逢一面的美眉学姐白柔臂弯,偏偏插在一个硕大无朋的学哥臂弯里。

咱那个心哇凉哇凉的,似乎还真不是问题了。咱直接要跳在忘川河里把自己回本了的心思都有——怎么回事啊,忘川河的河水越来越臭了,连本该洁白的浪花都给发黄变黑了。受了谁的污染?这忘川河不就和阳间搭界么,污染真的来自肮脏的阳世?

“你倒是赶紧填啊,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不就是掏出通知书在表格上写几个字的事儿,合着你这样磨磨唧唧的。你也不回头瞧瞧,你身后还有多少人在立等着填表啊!”咱还没有把心思彻底周转个明白了,就被一个粗野的嗓门给喊醒了。

还是方才那个热情有加礼貌周全的学哥,就这一两分钟的短暂耽搁啊,你怎么变脸就给脱裤子还容易。你瞧瞧你生气的三角眼多难看啊,还是笑起来的大圆眼更加好看啊。

可是,你知道个鸟,这表格后面的信息量实在忒大忒大了,就是阳世运算速度最快的计算机,也可能因为这运算难度的陡然加大而突然间卡壳死翘翘了。还说咱一个小容量的脑壳?

不过,这想法……咱也只好在心里片刻活动活动罢了——身后这么些焦灼的眼神,着急的神色,真能够将咱吞进去连个骨头都不给吐出来的焦急,我再磨叽一会儿,他们还不上来活吃了咱。

那写吧——既然无计可施了,咱也只有乖乖就范的机遇了。

等到咱握惯笔杆的中指刚刚和轻飘飘的笔杆发生些必然的联系的时候,咱才没有来由地觉出这家伙的特别沉重来——咱这几个小小的字儿下去,咱的坏名声是不是就彻底给坐实了:“这家伙真是个坏种啊,没日没夜地想那事儿!”

一时间,那不足三钱重的笔杆子真的比千钧还要沉重了,真的比大圣的定海神针还要把捏不住了。咱把眼角抬起怯怯地观瞄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各位看客因为盛怒,红红的眼珠子差点儿就已经能够熊熊燃烧了。

咱的肝儿就颤了几颤,再收回目光的时候,咱手里的笔杆子越发沉重,越发拿把不住了……再下手的时候,虽然咱依旧攒足了全身的力气,阿Q那样,眼看着那圈儿一抖一抖的,总也围拢不在一起,最后颤颤巍巍地就成了似圆非圆似扁非扁的瓜子儿形状了。

“你这写的啥字啊,我还真没有见过这样差劲儿的签名。看着八九像个咨亵学,仔细瞅瞅,又不太带相。”负责审核表格的那个学姐抄起咱的龙飞凤舞似的签名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疑惑就密密麻麻地爬上年轻的额头了。

疑惑之下,学姐就把咱的表格转向邻座的那个精瘦精瘦,好似只剩下干巴肋排的那个学哥:“你看看咱们学院有这样的专业吗,我怎么就不知道?”

猴精似的学哥接过咱的表格看一眼,再看一眼,每一眼都能榨出咱长袖衫下面夹藏着的渺小出来。难道,他窥破了咱的肮脏心灵了吗,瞧他的眼光毒辣的。

看了许久,盯了许久,这瘦精学哥居然不说话,只偏了脑袋凑到肥肥学姐的耳边嘀嘀咕咕——咱站的那样近,还是没有听见几个有用的字眼儿。

不晓得听见了什么,红霞就急速地占据学姐白白的面皮,马上又占据粉嫩的脖颈了。咱眼看着学姐的舌头就着嘴巴的边缘周游了好几个轮回,最后才在迫不得已中开口了:“那个,那个……姿……都住在西跨院的14号楼。”

咱的黑黑的面皮又一次让位给红红的膏药了,久违的冷汗又顺着咱的脊背愉快地爬上爬下了——他们刚刚嘀咕了些什么,是在轻轻议论咱的专业吗?看他们那样羞涩、低调的神态,这事儿准是这样!

要是有个能够伸缩自如的地裂缝,咱一定头一时间就给扎进去永远不回来了。可惜,咱的级别不够,这样上等又上等的玩具,也只配咱玉皇大帝才能有资格玩起呀!

咱不敢再耽搁,几乎一把就从学姐的肥手里抢过咱的表格转身匆匆逃掉了。再耽上一分钟,咱还不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当间当猴耍呢。

“啊呀呀……”咱甚至能够猜想得到身后的学哥学姐们怎样争奇斗艳惊奇惊诧的目光,或许吧,这香艳艳的话题正是无聊无味的学院生活很久很久以后的茶余谈资了。

咱逃难似的从报到现场夹着尾巴逃掉了,顺着平坦的水泥路沿着肥硕学姐们手指的方向一路丧家犬似的下去了。那样匆忙,那样慌不择路!

等到咱发觉多少不对头的时候,咱才发觉那条平坦的水泥路已经走到最尽头了,面前迎接咱的,就是那一堵凉冰冰的高大院墙。除此以外,就是低矮破败的老旧平房了,似乎好多年好多年没有活鬼过来光顾了,真有鬼气的话,还能任由那些荒草生长得可比栽种的庄稼还旺盛吗?

那栋传说中的14号幸福楼到底在哪个地方藏着掖着呢,咱已经把眼睛瞪得老大,怎么就是看不见它们的半个身影呢?该如何寻找,咱才有机会避免在异乡这荒僻的地儿苦熬过蚊虫撕咬的头一个难熬的夜黑。

咱漫无目的地顺着七扭八歪的小草路信马由缰地东游西逛,找寻那块属于咱,现在却不晓得在哪里飞翔着的落脚地。大城市啊,怎么也会有这样旺势势的草地呢,难道这大都会里也有高大的四脚兽需要饲喂吗?

只是,咱家乡的四脚兽是要它们拉犁拽耧的,不吃饱了咋有力气干活。你们要这样傻大憨粗的家伙用来做什么,当宠物吧,架子忒大,放在手边咋也把玩不动。当工具吧,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城里人谁个吆喝得动。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当祖宗供着最合适了。

管他哩,城里人那许多的花花事儿与咱有关吗?咱还是赶紧熬煎熬煎这迫在眉睫的威胁吧,找不到咱那片地儿,孤苦伶仃地落脚在这片野草丛生的城里草地,咱真的哭都哭不出来啊。

咱的嗓子眼在蹭蹭冒着干涸的小火苗——一整天了,咱连滴水都没有入口呢。不为别的,就为了咱在匆忙前行的长途客车上,不因为特别的内急,而不得不央求火爆脾气的老司机暂且停下匆忙的脚步让咱站在路边的野草地儿呼啦呼啦放水去。

“你干什么的,怎么会跑到这片地儿的,你知不知道,这是咱学院的奶业基地,外人不许进来的。”那人的嗓音足够响亮,陡然间响起的时候,真把咱的头皮都给惊飞了一半儿。

抬头看看,那边有着大朵大朵的白片图案,更多地点缀着黑色印记在旺盛的草地上悠闲自在啃草的四脚兽,是不是就是他口口声声叫嚷的奶牛啊。

那家伙,似乎同咱家乡耕田出苦力的四脚兽一样,长头短尾,身形庞大。又似乎差别老大的,至少人家的大眼永远是那样柔和,根本没有咱那儿的四脚兽看见皮鞭就腿肚子抽筋的恐惧神态啊。这是怎么回事呀!

“切!这都是啥样娃子啊,放着好好的工科不学,非要学什么幺蛾子姿势学。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咱逃难似的逃离那片金贵草地的时候,大风就送来了那苦瓜老头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