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玄幻地府考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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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之二十五 如蜜么

啊呀呀……惨了啊!

任凭我和学姐紧赶慢赶,赶到食堂大门口的当儿,食堂最后一扇又狭又窄的橱窗还是在我们的面前无情地关闭了。那粗野的响声,哎呀,震得咱的心肝儿都一跳一跳的。

哎呀呀大师傅们,你们不要这样无情了好不好啊,不都河蟹社会了么,你们咋还这样不注意内部团结呢。没有新鲜的饭蔬,你们好歹给咱们一碗打饭剩下的稀汤喝喝啊,就是味道馊些,味儿怪些,咱也怪不得你。

你说,咱现在怎么办?

你们知不知道,咱自己个儿兜里的零碎金钞可比咱颜色深深的黑脸还干净——咱就要到校报到的时候,咱娘可把咱的有关金钞的一切安排妥帖了:“这几块金钞交学费,这几块金钞买文具,这几十块就是生活费了……”

算来算去,咱娘什么都算计到了,惟独就是没有跟咱留上一文钱的泡蜜经费啊——娘啊,这就是你的OUT了。相当年,你和咱爹自然是一个kiss都没有打,就糊里糊涂成了一家人,还有了咱和妹妹两个真真的拖油瓶。但你为什么就此认定我和学姐应该重复你们昨天的故事,啥事儿也不做,咱学姐就乖乖钻了咱的被窝筒呢?

你当现在的女孩子都像你以前一样轻若鸿毛,一筐红薯干就能买来一个暖脚护胃的新媳妇呢。现在的姑娘可贵重着呢,就是你拿千万金娶回到家里当千金大小姐敬着了,为着上不得台面的琐事,人家也可能两脚一迈,小袖儿一甩,径直和你拜拜了呢。

娘啊娘,你说说遇着这样一分钱逼死英雄汉的危难关头,你让我怎么着才好?就是要到有钱的地主老爷家替天行道窃富济贫,总还要好多的周折可费啊,譬方说没明没夜地蹲点守候,自然应是题中应有之义了吧!

对咱来说,正常情况之下,错过了食堂的饭点儿,一顿两顿没吃没喝的,那也就算了吧,只当给咱娘节约闹革命了。食堂向来不沾啥子腥荤的饭菜,连二师兄吃了几口都觉着好是不合胃口的,咱还有必要对它们恋恋不舍吗?就是可恶的肚皮对咱穷追猛打极尽折腾之能事的,咱有必要对它们俯首称臣吗?

问题是,现在的咱有咱水灵灵的学姐跟着,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幸福日子了。那小日子虽然自由,虽然无拘无束,也没有见几个人抱着这苦哈哈的日子不放手啊。

就是放着咱以后的平常日子可劲儿去喝西北风,也不能叫咱的学姐饿得迈不动脚步啊。你看她弱不禁风的麻杆行状,一阵三级小风就给吹上了玉帝的凌霄宝殿了似的。

咱现在唯一说得上正确的选择,自然是到学院门口众多的咱向来不曾涉足,只能在肚里流着口水解解馋瘾的小吃摊前面简简单单撮上一小撮了。最好,一文钱就买一大碗馄饨的简单。

问题是,咱有那个摆阔的资格吗?

咱把黝黑的手臂伸到瘪瘪的裤兜里,不要怎么认真数,只需要三两根手指轻轻拈上一拈,那几个寥寥可数的钢镚儿就明了在咱的内心深处了。唉,甭说甩开腮帮子胡吃海塞吃上一大桌子好吃的了,就是一人喝上一碗光可作镜的豆浆,咱也掏不起那几个小小的铜板啊。

眼瞅着学姐已经迈开小皮鞋踩着一路响脆的乐音头前走开了,咱还在食堂冰凉凉的橱窗外面好生犹豫呢。那意思,似乎还等着食堂的大师傅们良心发现,突然间就把密闭的橱窗门打开,丢给咱些他们自己食用的上等食材给咱享用似的。

等啊等啊,咱等到凉拌萝卜丝都凉了好久以后,终于等不来好心师傅们的良心发现了。看看学姐婀娜的身影已经慢悠悠摆渡到学院猥琐的大门口,似乎一只脚已经跨出大门的边缘了。

咱这才慌了,也顾不着在学姐面前装了好久也没有露馅的虚假绅士小派头,追着学姐婀娜的背影就撒脚丫子麻溜追下去了。以后饿死事小,现在丢了学姐事最大。

已经坐定在学院门前脏不拉几的小吃摊边很久了,咱还没有下定决心怎样和学姐细说。怎么说,咱难道能傻兄弟似的赤裸裸对学姐坦白:“亲,我想要泡你,可我兜里实在没钱,这样吧,泡你的经费有你支付怎样?等我有钱了,再加倍还你!”

倒是咱兜里三五个欢喜非常的零币顾不着面前矜持有加的学姐正斯斯文文端坐着,争着抢着要从咱的兜里出逃,直接落脚在小吃摊老板油腻龌龊的衣服兜里,和它那些经见过多少世面的兄弟姐妹们一起为老板丰盛的存款做些微薄的贡献才好。

娘的,连你们这些没长腿脚没心没肺的铜臭片子,也有嫌贫爱富的奢好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丢在脚下,再愤愤踩上三几脚出出咱的恶臭气。

咱的刚刚还丰盈在和咱的学姐重逢的喜悦心情里不可自拔的脑壳忽然就黯淡下去了,就要熄灭的烛火似的:“如果……如果……”咱设想着种种和学姐最能够想象得到的悲惨分手场景。

这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哪个稍有几分姿容的妞儿,也容不得未来的那一半将自己轻慢得地摊货似的,一买一大把,还试行买一送一优惠大酬宾。

这样想着的时候,咱连好好端详端详近在咫尺的学姐娇小面容的丁点儿心思都没有了。就是偶尔惊慌地抬起头来,咱的眼光刚刚和学姐对上码,咱立刻又小蟊贼似的匆匆逃掉了。

多半个无奈空虚等待的时间里,咱的精神头儿都在脚下的蚂蚁群里干耗着——恁大的饭粒儿,大山似的,一粒儿都能把它们压成瘪瘪的肉饼,还指望着拖到洞里能够好好享用去?

刚刚还觉着光阴如梭的咱,这会儿才觉着时光的难捱了——度日如年算什么,现在的咱简直就是热锅上的蚂蚁了,一秒钟的时间都极难捱过。

怎么着,怎么着,怎么着……咱的混沌的脑壳全被这火烧火燎的字眼儿占据了中心位置。这体验,只有坐在高考的考场里,咱才恍然警觉,咱居然还有好多的知识点没有把握,偏偏出题的老师全把这儿当作为难咱的灵丹妙药了。

“老板,来两碗稀饭吧,一个大碗,一个小碗,再来两个油饼子!”大秋天的,就在咱的额头虚汗横流的时候,又听得学姐的莺莺燕燕之音在咱耳边奏响了。

“好哩,你稍等,两碗稀饭,一大一小,马上就来!”简易灶台边上的老板一边应着,一边就手脚麻利地给咱盛饭拿馍。

“吃吧,吃吧。”稀饭油条齐备了,咱还是抬不起作为男子汉应有的尊严,还是知心知意的学姐低声低语地劝慰咱。这叫什么一档子事啊,难道丢人现眼的咱真要妞子支付咱的泡妞经费吗,说将开去,咱的黑脸都给丢红了。

咱的眼泪珠儿在眼底转了一十九个圆圈,也没有让它们放肆地奔流到眼眶的外面去。

“吃吧,吃吧。”学姐的语气柔和得活像春天的阳光,暖暖的,热热的。

咱的不争气的眼泪终于从眼角渗出了,咱不敢让咱亲亲的学姐知晓,匆忙抓起一块油黄黄的油饼,就着眼泪的末梢囫囵半片地往肚里匆忙咽下。

那一块复杂味儿的油饼刚刚被咱送入肚中,咱往常那样闭着眼睛顺着惯势往盘子里寻摸——咱又不是捉耗子的猫咪,这小孩巴掌大小的油饼,是够咱塞塞牙缝呢,还是够咱当作饭后小点呢。

摸来摸去,没有摸着那块油乎乎的热油饼子,咱不服气,顺势往前里坐直了腰板,好让咱的胳臂伸得足够长,还搁那里乱摸。摸来摸去,还真摸着了一只水嫩嫩的溜光水滑的实物。呀,一只小手!

咱的汗毛又根根直竖了,那次咱摸着了学姐的峰儿,虽然绝对是无意,真要深究起来,咱也算不上正经骨子皮。不是好多个睡不着的夜里,咱可是拿着学姐的香味回味了又回味,甚至乎还就此浮想联翩好多好多了:“啊呀呀……真好啊!”

今儿个咱哪根神经又搭错了,怎么又摸着了学姐的小手——啊呀呀,好柔的小手啊!要是有可能,咱真的能够抱着这小手放肆地摸上一摸,玩上一玩,再放到唇边嗅上一嗅,这辈子果真没有白活了。

只是,那香喷喷的油饼到底哪里去了?带翅膀飞走了,也没有见着飞翔的影子啊,长腿儿土遁了,脚底下可是坚硬如铁的铁板土,没有金刚钻,它能土遁到哪儿去。

“给,我不饿,你把这块也拿去吃了吧。”真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学姐呢,我还没有说,人家就猜中了咱的心事,还热络地递过来已经送到红唇边的油饼。

那一刻,咱也不晓得是真傻了,还是饥饿催生得啥也顾不着,咱居然没有丁点儿客套,伸出臭手就给揣了回来,还张大嘴巴就给鲸吞了下去,连皮儿都不剩。

呀!傻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