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秦霜揉了揉太阳穴，突然又抬头问燕儿，“她睡了吗？”
燕儿点头，“我等她睡熟了才过来的。”
他似乎越来越关心她了。
“这次与凌国开战，你觉得，我们能胜么？”秦霜放下竹简。
燕儿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毕竟如今的凌国，势力仅次于当年的成国，而且凌国与向国地势相交，如果两国合作的话，这对宋国确实不利。大王应该也想到这些了，可他还是下了战书。
“不管胜与不胜，你回来便好，我们家只剩你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不知，以后有太多的未知数，这谁能说得准。就如当年的成国，如果不是有里应外合，凭宋国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攻不破的，而这些，是成王大概一直都想不到会发生的。
“事事难料，若我真回不来，你替我照顾好她吧。”秦霜叹气。
“哥！”燕儿上前一步，“你忘了我们答应过爹的，一定要好好活着。其实，我觉得此战你不一定非去不可，再者，我们根本没必要留在宋国了，成国已灭，我们的仇恨也报了，为何还要留在这里呢。”
“你以为想走就能走得掉吗，既然赌上了就无法回头，从当初决定跟他联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会被‘囚禁’在这里。”
燕儿低头，黯然。
“去看看成王吧。”他突然拉着燕儿出门。
地牢，空气沉闷，光线也很阴暗，白天还能稍微看清人影，而到了是晚上，连月光也照不进来。这里是宋国关押着犯了大罪的将臣们，而如今，极少人知道，这里关押了一个多么重要的人物。
看牢的侍卫带着秦霜走了一段路，然后打开其中一个牢房的门，“秦将军，请！”
秦霜看着眼前这身穿狱衣，一头灰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不由得讥讽了一句，“大王，近来可好？”
男人闻声抬起头来了，看到秦霜，同样笑了声，“何劳秦将军亲自前来探望。”
“君臣一场，也是该来的。”
成卿文听到这话，突然大笑，似乎听到了此生最好笑的笑话，“天下人昔知我成国败给了宋国，可却又有几人知，实则是败给了小人。”
秦霜丝毫不理会他话语中的恨意，始终是淡淡的表情，“从湘儿嫁去庄国的那时起，你应该会想到你会有今天，只可惜，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也太高估你的成国了。”
“我成卿文一世光明磊落，对得起自己。”
听到这话的秦霜却是双目一寒，“说什么光明磊落，你不分是非要杀尽我秦家时，可算光明磊落？如今国亡了，亲人散了，在这儿凄冷的牢房中过完下半生，该说老天开眼还是你咎由自取呢。”
“呵，你有心思来指论我，倒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若这次凌国真被收服了，你秦将军可又立了一大功，换言之，你的死期也不远了，自古越能征战的大将，越是帝王家族的威胁。”
燕儿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对于眼前这人，她并无太多的感觉，倒是哥哥，对他的印象更深刻吧，毕竟在他身边陪伴了他那么多年。有许多事，已经不能详说了，但当年只因他的一声令下，使得秦家满门被灭，这已然是事实。他大概没想到的是，父亲拼了命让自己和哥哥逃出去，一直等待报仇的机会，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毁了他的江山，毁了他的成国。
而其中有一个问题总是令人捉摸不透，当年，是他未彻底赶尽杀绝吗？所以兄妹两才有逃生的机会？
“云儿现在可好？”成卿文似乎不想跟他这些谈旧事，一提到小女儿，眼神瞬间温柔了不少。
秦霜转过身，往回走，但却并不看他，“她很好，无需你担心。”
成卿文脸上的笑容这才有了一丝真实感，她好，那便一切都好。
侍卫重新锁上了牢房的门，咔嚓一声，令这清清冷冷的地牢又多了一丝幽暗之意，这地方，有多少人是进来这里后，就再也没出去，每当夜幕降临时，甚至还能隐隐听到亡灵呜呼之声，那声音，真叫人由心寒到骨头里。
成云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正午了，她并没觉得身心有多累，可这一觉竟睡了这么久？
匆匆忙忙洗漱完后，她准备出门，燕儿却在身后叫道，“公主，您忘了将军的话吗，如果没事尽量待在曼绮宫别出去。”
成云无奈，“我刚醒来，出去走走都不行么？放心，遇到宋文颖我避开就是了。你别跟着我，我马上回来。”
虽然她说了不许燕儿跟着，但燕儿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人出门，所以不停喊她，“您还是别出去了吧，公主。”
“停！不许再往前！”成云指着她，“我都说了只出去一会儿，你跟着我干啥？而且，我是去干正事，如果你去了会显得很多余的！”
燕儿不解，什么意思？什么叫多余？
不过，燕儿想了想，“哦，您是要去找秦将军？那好吧，您一个人去要小心点，还有，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她挥了挥手。
成云蹦蹦跳跳的出了曼绮宫，想着等会儿要怎么跟秦霜小别，他明天就要带兵出征了，她是有东西想给他的。因他上次给了自己一块玉佩所以自己是不是也该有点什么表示啊？哈哈！
穿过翠阁时，她随手摘了枝花儿，在小道上追着几只蝴蝶，又是扑又是抓的，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哎哟！谁啊？没长眼……”等她站直了身体，看清眼前来的人后，不由得吓一跳，她赶紧行礼，“啊，大王。”
是的，没错，眼前这人就是宋国的统治者，宋文颖的亲老爹，宋淮。虽已是五十上下的年纪了，但看着并未老去，端庄华丽的衣着，站在哪儿时确是有王室的风貌，这种时候，成云一般是不跟他对视。
宋淮倒并没有因为她的失态而生气，反而是温和的问道，“要去哪儿呢？这么匆匆忙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