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俊，当年，并不是只有你爱她。”背后传来马信之的声音，“而现在，也不是只有你才在乎她。”
话刚说完，后面却传来重重落地的声音。
“老大……”那个叫小何的手下惊呼，连连朝外面射了几枪。
陆启俊回过头去，发现马信之倒在血泊中，身子半挂在楼梯上，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出，很快便流到陆启俊的脚边，与小薇身上流出的血混在一处。
陆启俊猛地惊醒过来，忙抱着何薇冲出去。
门外，约定的地点，华仔焦急地等待着……
远远地便看见陆启俊抱着何薇冲了出来。
“怎么了？”华仔迎了出来。
“别问了！”陆启俊惨白了脸，“赶紧开车！去医院！最近的一家！”
华仔从未看到如此惊慌失措的陆启俊，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发动引擎，车子箭一般地飞了出去。
“华仔，你找的那两个狙击手呢？”陆启俊担忧地看着怀中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何薇，“快给我联系他们！”
华仔边利索地开车边拨电话，许久，华仔对陆启俊摇摇头。
“果然如我所料。”陆启俊的眼神阴冷了下来。
“帮主，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华仔看了何薇，“马信之那个王八蛋到底对何小姐做了什么？”
提到马信之，陆启俊心情异常复杂，良久才道：“不关他的事。”
这就奇怪了……华仔心中困惑，却不敢问出口。
“华仔，有件事，你要帮我查清楚。”
“帮主请指示。”
“我不是帮主，不要再叫我帮主。”陆启俊严肃道，“今天的事异常蹊跷，我怀疑有人在从中搞破坏，意图渔翁得利，那两个狙击手估计也遭灭口了……我要你去查明，是谁在从中作怪！”陆启俊沉思，眼中闪烁着灼灼的光华，“在我眼皮底下犯乱，太小瞧我陆启俊了！”
“具体情形是怎样？”华仔更是困惑了，不过他感到事情越发复杂了。
陆启俊便从他进屋讲起，每个疑点都一一告诉华仔。
华仔听完，说了一句话：“启俊，我想我是知道了。”
“谁？”陆启俊脑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像，总是捕捉不到。
“现在说确定是谁，那是妄断。”华仔波澜不惊道，“我会把证据带到你面前，再告诉你，他是谁。”
“好，等你消息。”陆启俊发现，这么多年，华仔跟着自己，或是纸醉金迷，或是腥风血雨，一路风云，一路走来，表面看起来是他带着华仔，其实许多事情的真正实施者是华仔。
而论能力，启俊坚信，华仔不会比自己逊色。
这就是，所谓青出于蓝，而，甚于蓝。
“再快点！”看着小薇一副快失血过多而濒临死亡的样子，陆启俊心疼不已，忍不住催促道。
“是。”华仔应声道，把油门踩到最底。
今天的天气真好。
风不是很热，空气不是很浑浊。
朱小毅再次提着满满两袋水果来敲开这个胡同深处的人家……
敲了良久，始终没有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小毅又将耳朵贴近门沿，虽然觉得这样有点不道德，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如此做了……可是，又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没有走动的声音，也没有“嗨咻”的声音……
这就奇怪了。小毅隐隐生出了不好的感觉。
“难道说，她出门了？”小毅自言自语，“还是出事了？”
小毅想了想，爬到窗口，想打开窗子，可惜，可能太久没有打开的缘故，生锈了，怎么也拉不开……
小毅犹豫了半天，抱着会被那女人骂死的决心砸开了窗子，朝里面张望着……
一只龇牙咧嘴的拖鞋。
一只脚，苍白的脚趾，涂上鲜红的指甲油，显得那白更白，那红更红，白得突兀，红得血腥。
小毅的目光顺着那只脚一路上爬……睡裙陈旧不堪，高高撩起，露出雪白的大腿，小毅的脸烫了一下，赶紧将视线上移……
一只手，抓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瓶子，瓶中的药散开，撒了一地。
视线再向上……
张小凤的脸色铁青，双眸紧闭，倒在地上。
朱小毅一惊，满手的水果落地，滚啊滚，他的人却笔直地呆立着……
十秒过后，小毅却似猛地惊醒过来，忙冲上前去使劲地撞门，撞到肩膀麻木了，他还是一刻不停地撞……“砰……”门终于撞开了，小毅跌倒在地。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身，奔到张小凤身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看着这个沉睡中的女人，眉心紧蹙，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张小凤，张小凤……”朱小毅试着叫她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尽管曾在心里叫过无数次。
张小凤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小凤，你醒醒，快醒醒……”小毅拼命摇着她的肩膀。
可是，她纹丝不动。
小毅终于颤抖着将手指探向她的鼻腔……
没有呼吸了！
小毅一屁股坐到地上，突然感觉天昏地暗，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小毅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呵一口气，可是，丝毫不见转暖，他又支撑着站起身来，抱起她僵硬的身体放到床上，安置她躺好，突然，一张貌似纸的东西从她手心滑落下来……
掉在地上。
小毅捡起来一看，是张照片！
晓晓的照片。
照片中的晓晓笑得特别开心，少了一颗门牙，但是笑得满脸阳光，她在草地上转圈，转圈，公主裙铺开来，露出短短、肥肥的小腿，整个人如同肉球一般，特别可爱。
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似乎可以瞬间看进你的灵魂深处，无人能替。
不知何故，朱小毅看着这张照片，忍不住鼻头一酸，眼中有了湿湿的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