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鬃白驹风驰电掣般直奔采云山而来。马鞍上的少年一身雪缎,大红披风飘扬在后。远远地有人见到:
“是王君琦!快戒备!”
有人道:“王君琦向来一身丧藏服,披红披风的不见得是他。小心别误伤了别人。等走近了看清楚再说。”眨眼间人马已驰到山下。采云山众弟子乱了起来。“是他!他来了!他来了!”立刻成警戒状态,各各拉弓上箭。只要再稍靠近一点儿,就乱箭齐发。
夜蓝光一声惊嘶,人立而起,说什么也不肯再向前走近一步。王君琦跳下马背道:“原来你也知道前方凶险。你走吧!”
王君琦向前走,马儿在后跟随。王君琦回身喝道:“你是个畜牲!不用讲什么义气!我让你走!听见没有?我让你走!”说着劈掌将地面碎石激起。碎石飞溅在马蹄上,令蓝光后退数步,但它仍无去意。王君琦无奈,挥掌向路旁粗木劈去。咔咔巨响,两株大树放倒横在路心。将人与马阻隔开来,王君琦这才大步上山而来。
众采云山弟子现身拦在路中,惊恐地看着王君琦。向他们走来的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有谁不怕?黄文斌紧张得手一抖,拉出剑来,余众闻声纷纷拔剑。王君琦一出手便将剑压在郭武成颈下,道“让赵飞龙来见我。”
黄文斌撒腿飞一般地向山上跑去。过不多时,一个人影从众弟子头顶越过,落在王君琦面前。道:“师弟,好久不见,近来一切可安好?我还以为你早被人乱刃分尸,尸骨无存了呢。”
王君琦寒着脸道:“拜你所赐,我活得很好。还有我是来束手就擒不是来打架的,让他们收起家伙。”
赵飞龙道:“好呀,那你就先放开郭武成,不要吓坏了他。”
王君琦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先放了柳氏兄妹。”
赵飞龙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好,我马上放人。”吩咐左右“把人带来。”柳氏兄姑妹被捆绑着押了过来。
王君琦道:“你将他们怎样了?以他们的功夫,小小绳索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赵飞龙道:“只是化功散的作用而已。我猜想的果然没有错,你与柳氏是生死之交。王师弟如此仁义,怎么可能是满手血腥的凶徒!”
王君琦不愿意听他废话,道:“我要听他们说话,免得你在他们身上做手脚。”
赵飞龙示意弟子给他们解穴。道:“王师弟变得聪明了嘛!不过你也无需多疑,伤了他们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师父回山还有可能怪罪我呢。”
柳青天等哑穴一解,立时能说话。柳青天道:“王兄弟!你……”
王君琦问道:“你们没事吧?”
柳青海哑着嗓子道:“没事,就是骂这卑鄙杂种骂得喉咙痛!”
王君琦见他们都还平安,放心不少道:“快放人!”
赵飞龙道:“只要你束手就擒,一切都好说。”
王君琦道:“我还要化功散的解药。万一你出尔反尔对他们不利怎么办?”
赵飞龙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要知道,这里是采云山。不是别的地方,是采云山!放人。”
柳青海骂道:“他娘的采云山!还不是照样把老子们给捉了起来?”
柳氏兄妹被松绑,赵飞龙将解药丢给他们道:“你们活动百步后可见药效。”
柳氏兄妹用感激的目光与王君琦对视一眼。王君琦道:“青云在百里外的兴隆客栈。”
柳青天道:“大恩不言谢,我们后会有期。”
王君琦道:“但愿我还有与你们相见的机会。我有事请几位帮忙。”
柳青峰道:“有什么事,尽管说。”
王君琦道:“请几位下山后,务必将我被擒于采云山的消息散播出去。”话落,手中长剑落地。
采云山众弟子一拥而上,将他捆绑起来。柳氏兄妹眼看着他被押上山而无能为力。
柳青峰道:“看来王兄弟此行是报着必死之心而来的。他让我们将消息散布出去,难道说有人会来救他?”
柳青霞道:“怕是为了阻止假王君琦再出现害人。可是与王君琦有仇恨的人能放过他吗?天哥,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救他出来。赵飞龙是个奸险小人,绝非我辈同道。”
柳青天道:“这里说话不便,我们回去再议。”
王君琦看着足下凤儿一针一线为他缝制的鞋子,摸着身上凤儿作给他的衣服,看得入神,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牢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他没有抬头。
“君琦,你知道不知道为兄四处寻你不到?那一****不辞而别,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神态一往如初。
谢无珍道:“我只问你一句话,我要你亲口回答我,整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王君琦摇头。一只大手强有力地按在他的肩上。“我相信你。”与其并肩而坐。接着道:“我帮你逃出采云山。”
王君琦终于抬起头“大哥!我……”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来。“有你这一句“我相信你”就足够了。”
谢无珍道:“我也曾被冤枉杀了人。你能信我,我为什么不能信你?在师父未回来之前,跟我逃离采云山。”
“逃?我能逃往何处?天下之大,已没有我王君琦容身之地。”
谢无珍道:“师父很快就会回山,他老人家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天下人要师父有一个交代,我怕……”
王君琦打断他的话,“我有心里准备。我亲生父亲都要置我于死地,更何况是我的师父!我知道,这么做会对不起我娘亲和凤儿。可是,我好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谢无珍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一心求死?听我的,先离开这里,等找到凶手后再说。”
王君琦道:“我与王君琦交过手,他用的是采云山剑法。并且决非庸手。”
谢无珍惊道:“你的意思……凶手有可能是采云山的人?”
王君琦道:“难道说我会为了一本破秘笈而向师父出手吗?”
谢无珍道:“会是谁?你与什么人结下这么大的仇怨?”
王君琦道:“如果说这个人单单要对付我一个人,就太低估了他。他的用意是转移武林人士的视线,瓦解武林力量,或者假借我的手杀人也说不定。我想了很久,但想来想去,只有我被关在这里王君琦才不会再出来害人。这样才不会有人找王君琦报仇,一而再再而三地命丧他手。凶手是采云山的人,才是最危险不过。”
谢无珍着恼道:“那么你怎么办?等死吗?见到拿刀打架就要逃的书生,竟然是个救世主!真是可笑,你又不是圣人!你有那么伟大吗?凤姑娘怎么办?你娘亲怎么办?你想过没有?师父此次出师被陆海群巧妙避过,没有正面交锋,无功而返,回来后定有一场雷霆要发。你看着办吧,好好想一想。”
王君琦却道:“大哥一向以报仇为人生目标,此次没能随师前行,一定是放心不下小弟,小弟可真是受宠若惊呢。”
谢无珍气不打一处来,道:“你少臭美了,若不是师父千方百计阻止我与陆海群见面,我也不会留在山上。”
王君琦叹道:“你是谢家独根独苗,当然宝贵了。对了,和一一姑娘怎么样了?我见过她爷爷。那老爷子可真是名不虚传,臭不可闻!有机会你也得一定见一见。有没有让我消愁解闷的酒?”
谢无珍为难道:“我进来看你,向大师兄苦苦哀求了很久才得到允许的。这种地方你还想喝酒?别异想天开了!”
一提到大师兄,王君琦的脸阴郁了下来。问道:“大师兄还好吧?他好像很在乎剑圣传人的样子。”
谢无珍没有发觉王君琦的脸色有什么不对,道:“大师兄最近很忙的样子,是师父的好帮手。不像我,什么都帮不上。你好像不胜酒力,会醉的。”
王君琦苦笑道:“人家君子海量,我这等武林败类只能借酒浇愁,还不知有没有资格呢。”
谢无珍为他感到难过“君琦……”
王君琦不想让他担心道:“放心,我没事。”
谢无珍站起来道:“我去拿酒,做兄弟的,这点事一定给你办到。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打算逃离采云山,我随时会出手帮你。”
王君琦只担心他的酒,问道:“如果你走出这个门,他们不再让你进来怎么办?”
这个谢无珍到没想过,见到王君琦那坏坏的表情,道:“把门前拦路的打趴下,再进来不就行了?反正他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王君琦满意的点点头,“像是我王君琦的兄弟!去吧。”
牢里也会飘出浓郁的酒香。谢无珍与王君琦开怀畅饮,谢无珍突然停杯不饮问道:“你有什么心愿未了?”
王君琦灌下一口苦酒,笑道:“为什么要问这个?让我留遗言吗?我没有亲眼看见你娶一一姑娘。没有见到你的儿子……”
谢无珍严肃地道:“我是认真的。你不跟我下山,真的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