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彭修分手后我决定到圆隐寺走一趟。一想到这座寺庙的下面可能埋藏着一个巨大的蟾蜍,我便感到些许的不安。
圆隐寺位于桓熙市的中心,在它西边是圆隐寺商业区,是市内最繁华的地区。袁雨青的奶茶店也开在那里,虽然没什么顾客。
踏上青石石台阶,一座木制大门出现在眼前。上面的匾额上赫然是圆隐寺三个字。我推门而入,寺庙内出乎意料的冷清。虽然香炉里的香火还在继续燃烧着,但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落叶。
我在寺庙里四处寻探,大雄宝殿,藏经阁,以及各种厢房,僧人宿舍似乎都没有什么异样。佛堂里诵经的似乎也只是普通的和尚。看来我是想太多了,彭修所说毕竟只是传说。
我刚松了一口气,便注意到藏经阁的后面有一个与众不同的黑色建筑。我走过去,只见这个建筑比其它的更为古老,没有窗户,只有漆黑的墙壁和漆黑的木门,在门之上是一块磨损很严重的匾额,上面写着
灵蟾宫。
灵蟾宫吗,我笑了笑,推开门,里面没有一丝光亮。我走了进去,自己脚步的回声格外清晰。不久脚下出现了向下的台阶,下面仍然是一片黑暗。这条路很长,空气潮湿而浑浊,我觉得自己似乎正在向蟾蜍无尽的腹中挺进着。
不过楼梯最终还是到头了。眼前是一个宽广的平台,几只烛台上的蜡烛发着微弱的光。平台的中心是一个差不多及腰的高度桌状物,上面蒙着一层白布,而白布之上,
是一个死尸。
我快步走过去,是一个女性人类的尸体,女人全身****,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左胸延伸到腹部。看来被杀还没多久,血还在不断从伤口处涌出,白皙的肌肤被染成了暗红色。
这次是人类吗?可是,为什么呢?
就在这时。
突然身后一阵杀气,一道寒光袭来。我连忙侧身闪开,翻滚在地上。
好快的刀。
我起身拔剑,只见对方身着一袭黑衣,黑布蒙面。右手握着一把长刀。
那把刀发着妖异绿光。
“可惜,你出手慢了一点。”我说。
“我并没有打算将你一击毙命,能砍中你的右臂我已经很知足了。”对方的声音沙哑但是沉稳而有力。
我的右臂的确被击中了,感觉伤口不是很深,但手臂却开始发麻,完全使不上力。莫非他在刀上下了毒?
“但你却忽略了一点,”我把剑转到了左手上,“杀不死我,你就得死。”
“是吗,真可怕呢。”黑衣人提刀俯冲而来。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的刀法不是很娴熟。
发着绿光的刀簇地向我面门削来,我挺剑招架,他的力道比我想象中还大,我有些吃力。
黑衣人继续进攻着,我惊异于他进攻方位之诡谲。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套路。
黑衣人的刀上下飞舞,“怎么样,你现在还觉得你能够杀死我吗?”黑衣人道。“看来你今天要去和那个女人作伴了,呵呵——啊!”黑衣人大叫,他的左肩被我刺了一剑。
“交手时不要那么多话。”我说。
“可恶。”黑衣人捂着左肩呻吟着,突然他又向我猛冲过来。我一闪身,黑衣人顺势跑上了楼梯,“苏宣,你记着,这只是个开始。”
他知道我的名字。我刚想追上去,突然觉得一阵目眩,难道是毒性发作了?我撸开右手的袖子,发现整个右臂此刻已变成了深深的紫黑色。
我觉得自己正陷入一种虚弱无力之中,思维也渐渐放缓了,我放弃了追他。
现在还是去老陈哪里看看吧。我正欲离开,却记起了这里还有一具女尸。
把她也带去吧。我走回平台中央,使我惊异的是,刚才全身雪白的裸体女尸,此刻已经肿胀溃烂,她的头发脱落,眼球突出,腮帮鼓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横死在马路上的蛤蟆……
明晃晃的手术台上,老陈正在帮我包扎伤口。
“小子,我刚才给你注射了抗生素,现在溃烂暂时受到了抑制,但我不敢保证它会不会再进一步的吞噬你,这玩意不属于医学的范畴。”老陈一脸凝重地说。
“我了解,多谢了。”我说。
“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有能伤到你的人。”一旁的陆源道。
“不,伤我的不是人,而是刀。”我说。
“刀?”
“那把刀不是普通的刀,它好像具有自己的意志,使用者完全是他的傀儡,却浑然不知。”我说。“那把刀使用的是一种诡谲的刀法,它好像并不急于把你击杀,而是在享受让你走投无路的快感。”
“而且还能把人变成蛤蟆。”陆源道。
“对,那个女人原来还是还是人形,过了一会后就变成了那种样子,还有我的手也是,我想这都是被那把刀击中的原因。”我说。
“所以不是变成怪物而被杀,而是被杀所以变成怪物。”陆源分析着。
“我觉得这还不是那把刀完整的形态。”老陈一边解剖着我带来的那具“女尸”一边说。
“此话怎讲。”我问。
“你们看,同最初的两具尸体相比,这一只蟾蜍化的趋向更加明显。可见它的能力是在逐渐增强的,此外,”老陈从尸体里掏出了一个东西,“这次的铜蟾蜍在肝脏里。”
膀胱中的蟾蜍,胃中的蟾蜍,肝脏里的蟾蜍……
“难道是想集齐七个蟾蜍好实现愿望吗。”陆源苦笑道。
“对了,你为什么无缘无故会想去调查圆隐寺呢。”老陈问。
“是因为彭修。”我说。
“彭修?”陆源有些惊奇。
我把遇见彭修和他讲的故事告诉了他们。
“这样啊,”陆源叹了口气,“或许是彭修故意引你去的。”
“为什么。”
“你知道彭修是做什么的吗?”陆源问。
“我只知道他是你的朋友。”我说。
“朋友有很多种解读方法。”陆源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稽古社的组织。”
我摇头。
“稽古社对外宣传他们是研究古代文化的组织,但实际上却以此为噱头做着走私古董的勾当,当然有时也会盗掘古墓,彭修就是他们的头目之一。”陆源道。
“哦。”
“我早该想到,想彭修这种人来桓熙市这样的小城一定是有目的的。”陆源道。
“他有什么目的呢?”我问。
陆源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
“他想要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