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代言情记录:我和姐妹们的痛与乐
5376500000082

第82章 生死相隔

到了小山村。大哥不禁感叹道:“我知道二弟为什么宁愿在这里过一世了。他是个有福之人啊,选了个这么美丽的地方,又娶了个漂亮的女人。可惜了……”“二哥既然在这里安家落户了,为什么不回去看看你呢?”我问大哥。大哥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都怪我,我那时处了个女朋友,是个职业中学的老师。有一次,二弟回家,正好我的女朋友也在,两人一聊起来,很是投缘,竟把我冷落在一边。我很生气,把女朋友轰回了家。没想到第二天二弟就回大学里去了。以后放假的时候,我叫他回来,他都推说事儿忙,竟没有回来过。你说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我不能原谅自己,和那个女朋友也黄了。我想到学校里去向二弟认个错,可是没有这个勇气。没想到二弟也是个倔脾气,大学毕业后,也不回来看我。”

我找到上次留我吃饭的那个村民,央求他带我去看看画家的墓地。村民说墓地离村子很远的,怕是到了晚上赶不回来。我说我们快去快回,不会耽搁很长时间的。村民答应了。

他带了一个手电筒,提了一壶水,腰里别上一把柴刀,唤来他的大黄狗,带着我们出发。“你路上小心点。”他的女人在后面喊着。“没事儿。”他大声地应着,脚步一点都不放慢。刚开始的时候,山上还有路的痕迹,我们走得也轻松。后来山势越来越陡峭,路也渐渐失去了踪影,我们只有在树林底下穿行。幸好树林很茂密,下面几乎不透阳光,没有多少杂草灌木儿,走起来也轻松。山林里的蚊子很多,好像专喜欢叮我和大哥似的,我们的脸上、手背上、脖子上都布满红红的小疙瘩。“你们城里人就怕咬。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村民说,他把黝黑的手臂伸给我们看。

2个小时后,我们到了一个山谷里,山谷很深,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很是险峻奇崛。我抬头望望天空,没有一丝阳光落进山谷里,即使在大白天,也阴森可怕。大黄狗似乎也感觉到了,竟冲着山谷狂吠起来,山谷里响起了剧烈的回声。

“就在前面的那棵大树下。”村民说,“他要是再落近一点,被大树挡一下,也许不会送了性命。”

我们来到大树下,看到了一个用乱石堆成的坟。坟被清理得很干净,好像经常有人来扫墓似的。“奇怪了,这个坟荒废了好多年了,怎么还这样干净呢?”村民说。

“看,这里还有一些刚烧过的纸钱。”我在坟的一边看到许多纸钱,好像还有些火星。

“一定有人刚来过。”大哥说。

大黄狗又大声地叫起来,向一块大石头后面扑去。大石头后面逃出一个人来,正是东方柳娘。村民连忙喝住了大黄狗。大黄狗摇摇尾巴,在东方柳娘的脚边嗅了嗅,不叫了。

“柳娘,你怎么在这里?”村民感到很奇怪。

“我来看看他,他一个人在这里太寂寞了。”东方柳娘说。

村民问东方柳娘现在住哪里,东方柳娘说了那个小镇的名字。村民偷偷告诉我们,那个小镇到这个山谷来,比我们从村子里上来近得多。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们开着车子过来,东方柳娘反而比我们快了一步。这样看来,东方柳娘选择那个小镇也是别有用意的。她心里虽然恨着我二哥,终是放他不下。二哥走了,却留下两个哀怨的女人。

我和大哥用带来的家乡酒祭了二哥。大哥说他想把二哥带回老家去,让他和父母呆在一起。“这样他就不会感到寂寞了。”大哥说。东方柳娘不同意,她说她会照顾好二哥的。我们三人又伤感了好一阵子。

村民催我们好回去了。我们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你跟我们一起下山吧,我把你送回去。”大哥对东方柳娘说。东方柳娘说,她和我们不同路,她自己回去比较方便。村民告诉东方柳娘,这条路上经常有狼出没还是小心点好。东方柳娘才同意跟我们一起下山。

下得山来,天快黑了。村民要留我们吃饭,东方柳娘说回到镇上去吃。村民也不勉强。大哥塞给村民一把钱,村民硬推着不要。大哥把钱放在他家屋外的石磨上,开车就走。村民跑着追来,追不上了,还大声地喊着东方柳娘的名字,让她把钱带回去。后来据东方柳娘说,这个村民真的找到她把钱还给了她。

我们把东方柳娘送到小镇。东方柳娘留我们吃饭。吃了饭,东方柳娘把两个孩子哄睡了,拿了凳子叫我们坐在院子里纳凉。

坐了一会儿,东方柳娘说:“我带你们去看看小兵的画。”我们跟着东方柳娘上了楼,楼梯上有两道门,都挂着大锁,东方柳娘一一打开。楼上简直是个画展大厅,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画框挂满了墙壁,却一点都不让人感觉到凌乱。每一幅画的位置都是精心选取的,和其他的画相得益彰,调配得那么和谐。我怎么也想不到东方柳娘对油画也有这样的研究。东方柳娘看出了我的疑惑。她说:“这些画都是小兵自己摆放的,我把它们移到这里来后,每一幅画的位置都没有变动过,就像在原来的房间里一样。小兵不喜欢别人动他的画。”

“你给每一幅画都标上序号吗?”我问她。

“没有。”她说,“我闭上眼睛都能找出哪幅画在哪个位置。”

我数了一下,楼上的几个房间里,有100来幅油画作品,她竟能记得这样清晰,可见她对二哥的感情有多深。

小兵的油画作品主要有两个题材,一个是对我们兄弟三人的童年回忆;另一个是对山村和东方柳娘姐妹的赞颂。大哥指着一幅幅油画,把一个个我们兄弟的故事讲给我听。其实他不用讲,我从二哥细腻而深情的笔触里也能感受得到。

“我和小兵是在这一块石头上认识的。”东方柳娘指着一幅风景画说,“当时他来山里写生,迷路了,坐在这块石头上歇息。他的画夹还抱在手里,一点都没有恐慌的样子。我从山里采野菜回来,碰到了他。他的眼睛顿时亮起来。他说要给我画一幅。我答应了。他说从未见过像我这样美的姑娘,我说他骗人。他说等把我画下来,就知道我有多美了。”东方柳娘转过身指着一幅肖像画告诉我们,这幅画就是小兵当时给她画的。这幅油画采用了工笔和写意结合的画法,画面里东方柳娘风姿卓越,娇媚动人,全身都散发着浓郁的青春气息。难怪二哥一见就被迷住了。

“这幅画整整画了一个下午,还没有画好,天快黑了。小兵说,画不成了,让我第二天到这里来继续画。我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见他钻在一个袋子里,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睡,我后悔极了。这个山里经常有野兽出没,要是有个意外怎么办?我替他担心起来。我的眼泪落下去,打在他脸上,他就醒过来了。他看看我,笑了一下,想爬出睡袋来,竟不能。可能是山里的夜太冷,他着凉了。他说今天不能给我画画了,让我过一天再来。我不由心里一热,他自己病成这个样子了,还惦记着给我画画的事。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把他从睡袋里抱了出来,扶着他下了山。

他在我家修养了半个多月,喝了很多草药,病才渐渐好了。他病好后,对我父亲说,他想娶我。我父亲没有答应。因为他怕小兵一回城里去就抛下我不管了。小兵没有再恳求,而是安心地留了下来,再没有提回去。有时候他跟我父亲一起干点农活,更多的时候是背着画夹,到处去写生,我也跟着他,怕他迷路了。不怕你们笑话,小兵在小山村里住了好几个月,竟然不认得回来的路。那是一段很幸福的日子,我们天天在一起,他画画,有时候画山画树画水,有时候画我,我有空的时候摘些野果子给他吃,他喜欢轻轻地咬住我的手指头。我们的感情与日俱增。

就这样小兵在我家住了近一年。父亲终于同意了把我嫁给他。他欣喜地在山上跑来跑去,还在草坪上打了好几个滚。那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了,山里的树啊,草啊,花啊,都鲜嫩鲜嫩的。他第一次亲了我,说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这个小山村就是他的全部。我们就结婚了,婚礼很简朴,却很热闹,听说我嫁给了城里人,很多乡亲都来祝福,酒席摆了二十多桌,很多人喝醉了。我们两个也喝醉了,连洞房怎么过得都忘记了。这成了他最大的遗憾。从此以后,他就不喝酒了。他这个人就这样,有点怪。

日子就这么美满而幸福地过着。我的父母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因为他说过自己是个孤儿,我又没有兄弟。他俨然成了我家的中心人物,什么农活都不让他干,父亲说他的画画得那么好,就让他安心画画吧。我和东方月都跟着母亲学刺绣,母亲的刺绣很有名气,我们三个人一个月能赚不少的钱,生活上一点用不着让他操心。

后来,我跟小兵有了一个女儿。当女儿六岁大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美满恬静的生活起了涟漪。因为东方月长大了。长大了的东方月出落得水灵灵的,比四月间的桃花更迷人眼。虽然她当时只有18岁,却已经懂得怎样俘获男人的心了。她经常缠着小兵给她画画,我还以为她好玩,就没在意。没想到有一次,我竟看到小兵画了一张她在水潭里洗澡的画,她衣服都没有穿。我可气坏了,冲过去要把小兵的画撕了,小兵不让,还说我不懂艺术。我简直气疯了。趁小兵不在的时候,把那张画烧了。小兵知道后,大哭了一场,说我糟蹋了他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