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无常势,文无定法。能方则方,遇圆则圆,方圆兼济,必有方圆人生。这种性格属于善变型,能因人、因势、因时而变,极尽中庸性格之精髓。
方圆性格,方圆人生
曾国藩是方圆性格的最典型代表,更是因改变性格而改变命运的人。
公元1851年,中国历史上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爆发了。在洪秀全的领导下,太平天国起义军从广西金田村冲出,像一股滚滚的洪流,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北推进,仅用了两年时间,就攻克了南方重镇江宁(南京),并改名天京,定为国都。清政府的军队可谓是望风披靡,一触即溃。在这种情况下,清政府感到没有力量组织军队、调集兵力围攻起义军了,就好像东汉末年朝廷镇压黄巾起义一样,让各地自己建立地主武装,称为团练。这些武装力量由当地的官僚和地主联合组建,具体指挥权属于组建者。
曾国藩在同乡儒生罗泽南的帮助下,先建立起一支数千人的队伍,然后逐渐扩大。曾国藩十分了解清朝八旗兵、绿营兵的腐败,因此,他在组建队伍时,首先注意了从平民当中招募士兵,决不引进官僚子弟,其次是他十分注意宗族关系,把军队组建成一个血缘家庭性质的组织,以增强战斗力。
1854年(咸丰四年)5月,曾国藩率湘军出战,在岳州与太平军接触,没想到一战即溃。曾国藩出省共有湘军1万,水、陆军各5千,连其他人等共15000千多人。岳州一战,水师被彻底击垮,几乎全军覆没。曾国藩可能是从未受过失败的滋味,经受不住这种打击,便投水自杀。幸亏被手下士兵所救,才自杀未遂。曾国藩羞愤交加,下大力气整顿湘军,过了3个月,再战岳州,于6月份攻陷,同年10月,曾国藩督战,经过激烈的争夺,又攻下了武汉。曾国藩这时总算报了岳州失败之仇,情绪高涨起来,叫嚣道:“肃清江面,直捣金陵。”
1855年(咸丰五年),曾国藩进逼九江。这时,太平天国起义军开始认真对付曾国藩了,派石达开为统帅,大举向西增援。石达开是一位智勇双全的著名统帅,他设计把曾国藩的水师诱入鄱阳湖,再堵住湖口,打败了敌军,焚烧了战船。曾国藩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水军又一次化为泡影,连自己的坐船都被烧掉了,自己只身逃走,更是羞愤交加,再次投水而死。这次投水幸亏被部下拉住,免受了入水之惊。曾国藩两次投水,未得其死,也许仅是做做样子,并未真的想死,只是为了收拢人心而已。
曾国藩在攻打太平军的12年历程中,自然并非一帆风顺,他数次战败,两次投水自杀,还有一次因害怕李秀成的大军袭来而数日悬刀在手,准备一旦失败,即行自杀。他虽然忠心耿耿,还是屡遭疑忌。在第一次攻陷武汉之后,捷报传到北京,咸丰帝大为高兴,赞扬了曾国藩几句,但咸丰身边的近臣说:“如此一个白面书生,竟能一呼百应,并不一定是国家之福。”咸丰听了,默然不语。
曾国藩也知会遭人疑忌,便借回家守父丧之机,带着两个弟弟(也是湘军重要将领)回家,辞去一切军事职务。过了近一年,太平军进攻盛产稻米和布帛的浙江,清廷恐慌,又请他出山,并委他兵部尚书头衔,有了军政实权。不久,慈禧太后专权,认为满人无能,就重用汉人,为曾国藩掌握大权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历史契机。
1862年(咸丰十二年),曾国藩被授以两江总督节制四省军政的权力,巡抚提督以下均须听命,不久又赐以太子太保头衔,兼协办大学士。自此以后,曾国藩在清廷中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曾国藩激流勇退的方式进一步获得了清廷的信任,取得了大权,在进攻太平军胜利以后,他仍然小心翼翼。由于曾国藩的湘军抢劫吞没了很多太平军的财物,使得“金银如海、百货充盈”的天京人财一空,朝野官员议论纷纷,左宗棠等人还上书弹劾,曾国藩既不想退出财物,也不能退出财物,在进京之后,忙做了四件事:
一、因怕权大压主而退出了一部分权力;
二、因怕湘军太多引起疑忌而裁减了4万湘军;
三、因怕清廷怀疑南京的防务而建造旗兵营房,请旗兵驻防南京,并发全饷;
四、盖贡院,提拔江南士人。
这四策一出,朝廷上下果然交口称誉,再加上他有大功,清廷也不好再追究什么,反而显示出了他的恭谨态度,更加取得了清廷的信任,清廷又赏以太子太保头衔,赏双眼花翎,赐为一等俟爵,于孙相袭,代代不绝。至此,曾国藩荣宠一时。
曾国藩性格中的“方圆”,也可理解为“刚柔”,“刚”让他四次抗旨,以保湘军。“刚”是曾国藩性格的本色。曾国藩刚练水勇时,水陆两军约有万余人,这时若和太平天国的百万之师相抗衡,无异是以卵击石。因此曾国藩为保护他的起家资本,曾四次抗旨朝廷。
曾国藩为坚持船炮不齐不出省作战的原则,不仅拒绝了清朝最高统治者咸丰皇帝的命令,也摈弃了师友的私人情谊。当湖北第一次危急时,他于咸丰谕旨之先,已接到湖广总督吴文镕求其急速援救的函札。吴文镕是曾国藩的老师,长期以来二人交谊甚厚,无论公理私情他都是应该迅速赴援的。但是,曾国藩接到吴的信函后并不决定赴援,只是由于王鑫誓报江西谢邦翰等人被歼之仇,积极要求赴援湖北,才不得不勉强同意。后来一接到“武昌解严,暂缓赴鄂”的谕旨,乘机取消了王鑫赴鄂之行。不久太平军西征部队回师西上,吴文镕接连发信向曾国藩求援,曾皆复函拒绝,并反复说明不能草草劝发的道理。吴文镕终于被其说服,虽自度必死,仍令曾国藩万勿草草而出。还特致书信说:“我今为人所逼,以一死报国,无复他望。君所练水师各军,必等稍有把握,然后可以出而应敌,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轻率东下,东南大局,完全倚仗你一人,务以持重为意,倘若你有不测之险,恐怕连后来的继承人都找不到了。我虽然是老师,牵涉国家的份量还是不如你重要。希望三思。”可见,曾国藩在坚持不轻易出省作战的方针,虽然使他赢得了充分的准备时间,为其后的军事胜利打下了基础,但同时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他刚硬的性格让他保存了湘军的力量,为湘军的发展壮大提供了条件,也为大清江山积蓄了后备力量。且不说他的作法是否正确,但是四次抗旨的勇气和强硬,是无法不让人敬佩的。
“刚”是曾国藩性格的本色,如果他一味的刚硬下去,恐怕是确如相术之人所言,在攻克金陵之后便会命丧黄泉,然而,性格是可以改变的,虽然人们常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对一位勤奋读书的人来说,书里的真知灼见的确能令他时时惊醒,事事警惕,只要他持之以恒,性格无疑是可以改变的,理想性格无疑也可以锤炼而得。
如果说“方”即是“刚”,那“圆”必是“柔”。曾国藩性格中的“柔”是锤炼出来的,“柔”的性格使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所谓“方圆人生,刚柔兼济”。
曾国藩号涤生,涤生就是要洗涤性格中不好的东西,锤炼出理想性格。他在给曾国荃的信中说:“近岁在外,恶人以白眼藐视京官,又因本性倔强,渐近于愎,不知不觉做出许多不恕之事,说出许多不恕之话,至今愧耻无已。”曾国藩年轻时性格的确刚而倔强,几乎到了刚愎自用的地步,但他却时时在改变这一性格,他在致其弟的信中说道:“吾兄弟欲全其生,亦当视恼怒如蝮蛇,去之不可不勇。至嘱至嘱。”
曾国藩通过不断的锤炼逐渐改变了自己倔强而近于刚愎的性格,从而使他具备了刚柔并济的理想性格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