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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内圣——以德立人(10)

6按爱因斯坦的说法,世界内在的简单统一乃科学最基本的信念,这位大脑袋物理学家指出:要是不相信我们的理论构造能够掌握实在,要是不相信我们世界的内在和谐,那就不可能有科学。这种信念是,并且永远是一切科学创造的根本动力。

7追求简单,这不只是自然科学的基本信念,也是社会科学的基本信念。马歇尔一句经典名言:经济学家最根本的任务就是揭示复杂事物之简单规律,用简单规律解释复杂现象。英文原版十分简洁优美:the Many in the One, the One in the Many。

8悟道,是由“人道”而提升到“天道”。不要以为“天道”很玄,自然而然,回归真性,便是天道。升到“天道”,“人道”中的悠悠万事,便不足介意了。由人道而及天道,是内部世界的净化过程。完成这个过程,最主要的方法是学习和思考。孔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学习而不思考,迷惘;思考而不学习,危险。这两句话,特别提醒我们注重的是学习。

9无论是儒家、道家,还是佛家,他们的经典教给我们的都不是现成的结论或封闭精神世界的教条,而是一种“心法”,学习这些“心法”,目的是从我们自己的内心深处找到善之所在,魂之所系,心之所安。

读书首先只求内圣。因此应该多读源头上的书,根本智方面的书。中国诸子百家是公元六百年前至西汉末文化轴心巨作,是人类永恒的精神财富。继承这份祖宗家法,便有安身立命之本,匡世济民之魂。

10孔子说:“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寐,以思无益,不如学也。”我曾经整天不吃不睡,用来思考,结果并没有好处,不如学习。学习是一件赏心乐事。一部好书,“饥读之可当肉,寒读之可当裘,孤寂读之以当朋友,幽忧读之以当金石琴瑟。”特别是开卷捧读经典作品,会让我们的心灵在那些沁人心脾的警句中憩息,而掩卷沉思又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美丽。

11常听有的朋友叹息:“没有学历,没有专长,这一辈子完了。”还有的困惑地问:“到处都喊用人才,我不是人才,难道只有死路一条吗?”其实这种失落感和自卑感都是没有道理的。何谓出路?任何一条路,只要能使你保存生命,增长智慧便是出路。

12人活在世上不是活某一事、某一物,而是活经历。经历就是财富。人生的况味,只在其经历之中。死守着一堆钱,不如把它花掉阅历一大圈。人到晚年谈阅历如数家珍,如说书谈禅,比起谈财产得失有趣得多。一个年轻人问一位阅历丰富的老人:“怎么看待二奶?”这位老人说:“经历了两次吃亏,就再也没有任何兴趣了。”而后又补充说:“养宠物不如养亲友。”经历多了,就会得到一个成熟的结晶:见识。而见识是最有实用价值的。“有胆有识”,根基不在胆而在识,无识之胆是鲁莽冲动,只能招致失败。

13一位年薪百万的教授跟学生闲聊时说:“人生有两大悲剧,第一是死的时候还有很多钱没花完。”学生插话:“那第二大悲剧呢?”教授接着说:“第二大悲剧就是还没死钱就花完了。”幸值清时,复遇温饱,该花的钱就应当花掉,只是不要花光了。那么,最好的选择是什么呢?走遍中国,走遍世界。

14你要“立好言”吗?你就要去朝圣,去看看那些为人类的成熟奉献了一生的精神巨子是怎样以一介布衣在艰难竭蹶中找到真理的。

你应当去看看近邻的日本、韩国怎样依靠自立、自强精神从苦难中崛起,怎样将美好的理想、情操植根于普通国民的心中。

你应当去看看欧洲,看看那里的同胞如何严谨地、一丝不苟地对待日常工作、生活,如何爱惜精神财富、爱惜个人品德、爱护生态环境。

你应当去看看美国,看看那里的人们如何兼收并蓄人类的精神遗产,如何将这些遗产化为巨大的物质力量。

你应当找到更多可供对照的座标系,来比较和观照自己,发现了别人的美好情操,你会自然而然地唤醒自己的美好情操。

14通过别人来找到自我,认识自己的失落,这是在世百年,没有枉活一生的幸运所在。

15你要“行好事”吗?那你更应走出去,看看贫困山区的人们如何生活,看看井下采煤的矿工如何作业,看看老家的穷亲戚如何为生存寻觅,看看非洲的饥民,看看孤儿院,看看残疾儿童,看看孤寡老人,看看希望有人谈话的病人,看看身陷牢狱之灾的囚徒……

16伏尔泰说过:“谁不具有他的时代精神,将会经历他的时代的所有不幸。”什么是时代精神?把活得最舒适的和活得最痛苦的人都看到了,你就能够把握了。

17世纪是和平发展的世纪。怎样和平?大国不开战才能和平。怎样发展?和谐互爱才能发展。怎样实现大国不开战和人类的和谐和互爱?沟通、交流,如何沟通、交流?东半球、西半球的人们多走走亲戚才能沟通交流。坐在家里,道听途说是断不能沟通的。这是政府的事,更是老百姓的事。

18“绚烂之极,复归平淡”。当一个人的生命已可以借助他为之奋斗了一生而结晶的载体延续下去的时候,肉体是否存在对他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反之,则不然。

19简爱这个名字翻译得好,名如其人。简爱,她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女人,她只要一份完全属于她的简简单单的爱——不要争夺,不要嫉妒,不求虚荣,不求浮华,不需伤害第三者,她非常珍惜这份自然得来的简简单单的爱,并且爱得那么庄重,那么深沉,那么理智,那么圣洁,令人从平凡中看到了高贵,为她折服,为她心仪,为她荡气回肠。

20女作家艾米莉通过希思克利夫一生的描述,寄托了自己对自然男性的无限向往。她希望男子汉象她的男主人公那样有血性,有胆魄,敢爱敢恨,敢作敢为,充满生命活力,充满阳刚之美。希望男子汉特立独行、一贯始终、不屈不挠地追求自己理应获得的自由,尊严和爱。在这种执着的追求中,绝不屈从恶运,绝不宽恕邪恶,绝不屈从暴虐,绝不原谅背叛,绝不逃避责任,绝不亵渎真情。她不希望男人没有骨气,没有灵魂如同软弱的林顿,轻薄的欣德利,逆来顺受的哈里顿,怯懦可欺的小林顿。作者用讽刺性的结局把他们一个个奚落得可悲可怜。艾米莉这位以生命作注,敢于对着黑暗大声呼叫,大声呐喊,喊得全世界都为这震憾的无畏战士,这位赋予了男子汉刚毅粗犷、强悍果敢特质而令猥琐小人为之汗颜的女中豪杰,读了她的书,真该为她抹一把英雄泪啊!

21守住纯洁更不容易。当一个人因为生存,特别是为了一家人的生存不得不放弃自尊,自陷泥淖之中,并且还不得不违心地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时她需要死死抱住心灵上那个“原来的我”,那一丝高贵,那一节正直与善良,不让它沉没,不让它消退,不让它稀释,不让它下滑。她需要对着“现在的我”千百次地呼喊:“不,这不是我,我要回去,那才是我!”守住纯洁,没有难移的定性的不怕扭曲,不怕反复扭曲的定力是绝对做不到的。哈代不愧是一个思想家兼虔诚的宗教徒,他对现实世界入木三分的观察和践道修行的功底,使他能以跃然纸上的平等心,悲悯心,清净心写出苔丝这样一个闪光的人物——那是一尊圣洁的女神,是作家纯净灵魂的寄托。

22福楼拜为爱玛这样一个才30岁就毁了性命,毁了家庭的少妇作传有什么意义呢?他自己说过一句话:“包法利夫人就是我。”这是发人深思的。爱玛身边没有一个象样的男人,更没有上流社会的人物,她追求一份浪漫的爱情,却始终没有得到,她的人生是失败的。她的失败,一是在于没有明确的人生目标,她只要今天快活,明天的事从不考虑;二是离开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去寻找想象中的幸福,永远无法从身边的事物中领略个中风味,充实自己、丰富自己;三是她没有经营自己的意识,天生丽质却倒贴了全部家当去供两个不承担任何义务的男人享乐。她的浪漫是一种脱离现实的病态。男人以才华经营事业,正如女人以美貌经营感情,如果得了这种浪漫病,也可能会象爱玛这样求虚荣而招实祸,受诱惑而被欺凌,陷幻想而忘责任,因张扬而毁名声。他们的人生悲剧是相似的,那就是:有才华、有志向、有事业心的男人经不起名利的诱惑同有美貌的女人经不起感情的诱惑一样,有美貌的最终被看作没有心灵的淫妇,有才华的反被证明是大笨蛋。如果说这也叫笑话,我们能笑得出来吗?

23读了罗曼·罗兰这部长篇小说,仿佛看到了许多人的人生轨迹。“一将功成万骨枯”,说的是一代名将的成功总是同“牺牲”分不开。

同理,一位名人,一位艺术家,一位企业家,一位事业家或者任何一位成功人士,他们的成功也无不是在别人牺牲的基础上建造起来的,是许多人的心血,智慧乃至生命的结晶。这种“牺牲”,这种光辉的奉献,这种人不知而不愠的付出,其实质就是爱——包括爱情、亲情、友情。因此,投桃报李,回馈爱你、助你、成就你的人是情之所然,理之所然,天经地义的事。

这不存在什么高尚不高尚的问题,而是爱的必然回应,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一种本能表现,是人类到今天之所以生生不息,一代比一代更优秀、更强练、更能适应环境变化的本因所在。

24一切美好事物都可以感动人,我们也应当被美好事物所感动。“感动”,是上帝对我们“生而为人”的一种恩赐,是人类特有的精神享受。

正是这些感动使我们一次又一次获得人生的教义,人性的美德、人间的乐趣,懂得了正直、善良、诚实、信义、仁爱、勇敢……是我们“生而为人”的必具秉性。具备了这些秉性,我们才生活得有意味、有激情、有热爱、有骨气、有血性、有向往,生活才多姿多彩、有声有色。

而这些反映了人类伦理典范的感动和被感动,又正好是我们沟通社会,使之共鸣,把事业推向前进的有效驱动力。

25“无情未必真豪杰”。一个缺少感动的社会是可悲的,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家园”。同样,一个舍弃了感动和被感动的人也是可悲的,只能过一种不敢爱、不敢恨、不敢笑、不敢哭、不敢怒、不敢喜的生活,索然无味,如同嚼蜡。那会失去“生而为人”的意义,象茅坑里面的肉蛆那样苟活世间:无血、无皮、无骨,永远立不起来。

26关于恪守社会的总法则。《基督山伯爵》(下文中的伯爵夫人都出自此书)一书中的伯爵夫人指出:“当今社会是否利用人的时候多,给人的好处少呢?我认为是如此。

不过,人在社会上尽义务多而权益少也好,所得的利益代价太高也罢,这是立法者的事,与个人无关。依我看,无论什么事,您都必须恪守社会的总法则,不能讨价还价,不管这法则损害还是迎合您的利益。”

27伯爵夫人讲的“社会总法则”是什么呢?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一个人真正向社会尽了责任,尽了义务,他迟早会得到社会的承认和回报,即社会给予他的权力、利益、名誉。她说:“得几分利,就要对社会出几分力;根据这条既适用于生意、也适用于政治的原则,无论在什么地方,一个人增加了权益,也要相应地负担更多的义务。每个人都以各自的方式还债。”“您若是这样看待社会并在社会中占一个与您的才智相称的位置,就要把这条格言当作总原则;违背良心的事绝不做,违背公德的事绝不为。”“未雨绸缪,谨守这种义务准则的人,绝不会碰到阻碍;他们在宦途上也许走得慢些,然而,他们的地位是稳固的,别人失势了,他们依然立得住脚!”“今后您会听到不少人这样讲:狡猾是成功之道。穿越人群的办法,就是在人群中打开一条道路。我的朋友,这些原则适用于中世纪,那时候诸侯对敌手必须分而治之,让他们相互吞并;现在则不然,一切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再用这种策略就会事与愿违。”“耍手段、造骗局,一旦败露,就要自食恶果;反之,立足于坦率,无论碰到什么情况,我看都会化险为夷。”也就是说,诚实不仅是做人的最高原则,还是处事的最高谋略。

28礼貌与知识一样重要。伯爵夫人指出:“熟悉上流社会的规矩习惯,与掌握广博知识同样必不可少,前者常常能弥后者。有些人其实腹内空空,但天生一副机灵的头脑,能够锲而不舍,最后爬上高位,而比他们有才能的人却望尘莫及。”这不是叫人学会拍马屁,伪装自己吗?不是的。伯爵夫人说:“礼貌在于为了别人,忘记自己。许多人则不然,他们把礼貌当成社会的伪装,一旦觉得自己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就立刻露出了本相,从君子一变而为小人。而真正的礼貌则体现了基督思想,它犹如慈善之花,达到真正的忘我。”

29热情过度的人,既伤别人,又伤自己。伯爵夫人向费利克斯传授秘诀:“您一生只能交三两个朋友,您的完全信赖就是他们的财富;对许多人都加以信任,不就是背叛友情吗?您若是同几个人的关系比同一般人密切的话,那就得谨言慎行,始终有所保留,权当有朝一日他们会变成您的竞争者、对手或敌人;生活变化莫测,要给自己留后路。要保持不冷不热的态度,要找到这条计出万全的中庸之道。”“从前,我父亲注意到,有人轻易地许诺,误以为这是礼貌,其实这是一种最伤人的行为。有人求您什么事,您办不到,就应该断然拒绝,不给人留下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然后,再爽快地答应您想给予的东西;这样,您拒绝得合情、给予得合理,赢得这两种诚恳之名,就会大大地提高人格。”这段话令人拍案叫绝!“拒绝得合情、给予得合理”,两面都体现诚信,真乃锦囊妙计也!

30接下来,伯爵夫人反复告诫费利克斯:那种四面讨好、到处献殷勤的过度热情是非常有害的。“您应当相信这声音,它叮嘱您处处表现出高贵的品性,它恳求您不要挥霍自己的精力与感情;因为可悲的是,别人只看您有多大用处,根本不管您有多大才能……当代一个人物也这样讲过:‘千万不要太热情!’国王同女人一样,认为别人对他们尽心是理所当然的。”过度热情的人“他们竭诚尽力,从中得到真正的自我满足,因而先上自己的当,然后才上别人的当。”伯爵夫人是站在女人的角度来谈处世之道,假设我们站在男人角度看问题,四处张扬自己,把自己的才华和精力耗散在没有回报的热情上,同女人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格外性感四处献媚眼又有什么两样呢?综合以上劝诫,伯爵夫人作了一个总括:“我认为有必要强调:亲爱的朋友,切忌轻信,切忌平庸,切忌殷勤,这是三大暗礁!”